“司令员,鬼子这次来了至少一个联队,还带了山炮和骑兵,把咱们山下的三个村子都围了,正在挨家挨户搜。”
一个浑身是汗的侦察员冲进山里的临时指挥部报告。
八路军某部司令员的脸色铁青:“乡亲们转移了没有?”
“转移了一部分,但鬼子来得太快…还有不少乡亲没跑出来。”
“娘的!” 司令员一拳砸在树上,“通知各分队,准备战斗。”
“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遭殃。但记住,不准硬拼。利用地形,打了就跑,把鬼子往山里引。”
“通知兄弟部队,寻找机会敲掉鬼子的补给线。”
战斗瞬间在山区打响。
八路军的战士们利用熟悉的地形,神出鬼没地袭击日军的行军队伍,哨所和运输队。
但日军这次显然下了狠心,兵力雄厚,推进稳健,步步为营。
许多小股的游击队在遭遇战中损失不小,一些隐蔽的物资点和医院也被发现,摧毁。
“队长,鬼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咱们根据地铲平啊!这火力,这兵力…”
一个新四军战士趴在草丛里,看着远处日军浩浩荡荡的扫荡队伍,低声对身边的队长说。
队长咬着草根,眼神锐利:“看出来了吧?鬼子在安阳那边吃了大亏,没处撒气,全冲着咱们这些软柿子来了。”
“告诉同志们,形势很严峻,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咱们拖住一个鬼子,安阳的王扬师长那边就能轻松一分,全国的抗战大局就能有利一分,再难,也得顶住。”
压力如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中国各个尚未沦陷或坚持抵抗的区域上空。
鬼子与王扬部交战时的火力不足,在面对其他大多数军队时,转化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他们将安阳之战中积累的郁闷和暴戾,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这些他们认为是,更容易对付的对手身上。
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的箭头在多个方向凶狠地推进,而代表国军防线的标记则在不断后退,收缩。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委座,第五战区急电,枣宜地区防线被日军突破,我军损失惨重,正在后撤整顿…”
“第九战区报告,日军集中优势兵力和舰炮,猛攻长沙外围,战况极为激烈,薛长官请求空中支援和物资补给…”
“冀察战区基本…名存实亡了,鬼子扫荡得太狠,部队被打散,根据地…全丢了。”
听着一个个噩耗,老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背着手,在会议室里踱步,良久,才沉声问道:“王扬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名负责华北情报的官员立刻回答:“报告委座,根据我们的人观察和八路军那边传来的零星消息。”
“安阳方向日军已全面后撤,转入防御。王扬部正在抓紧时间修复工事,休整部队。目前…暂无主动出击迹象。”
“哼!” 老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他倒是打得痛快,把鬼子打急了,现在鬼子把火全撒到我们头上来了!”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谁都清楚,王扬的胜利客观上极大打击了日军,但也确实激怒了日军,导致其他战场压力倍增。
这种复杂的局面,让重庆方面对王扬的态度更加矛盾。
“给各战区发电!” 老蒋停下脚步,语气严厉。
“严令各部,务必坚守阵地,寸土必争。”
“告诉薛岳,李宗仁他们,国家存亡在此一战。”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后退一步。”
“同时…给王扬发一封嘉奖电,表彰其安阳大捷。”
“另外…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询问他,是否有余力,对周边日军进行一些…牵制性行动?”
“或者,能否提供一些…物资上的支援?”
最后两句话,老蒋说得有些艰难。
向一个他一直心存忌惮,且明显与赤色走近的地方实力派求援,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屈辱。
但眼前严峻的形势,迫使他不得不考虑一切可能的力量。
安阳,指挥部。
王扬自然也收到了各地战火骤紧,压力空前的消息。
周义从鲁西南发来急报,周边日军的扫荡明显加剧。
虽然暂时不敢碰鲁西南核心区,但外围的游击区和交通线受到很大威胁。
八路军115师和129师也通过联络渠道,通报了他们面临的巨大压力。
“鬼子这是把在咱们这儿受的气,全撒到别处去了。” 苏忠看着各地汇总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孙传则有些跃跃欲试:“师长,咱们要不要动一动?从侧翼捅鬼子一下,帮其他兄弟部队分担点压力?”
王扬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烽火四起的区域,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鬼子刚在咱们这儿吃了大亏,正红着眼找地方发泄。”
“我们贸然出击,很可能正好撞上他们憋着的邪火,陷入不必要的消耗。”
“而且,我们的部队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新兵需要训练,防线需要巩固。”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但是,不主动出击,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命令鲁西南三团和周边民兵,提高警惕,加强联防。”
“协助八路军兄弟部队抵御鬼子的扫荡,必要时候可以提供有限的火力支援和物资接济。”
“通知八路军方面,我们可以开放部分通道,协助他们转运伤员,物资,或者提供一些情报支持。”
“最重要的…”
王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加速我们自身的壮大。”
“李风,你的炮要练到更准,孙传,你的装甲兵要练到人车合一。”
“苏忠苏勇,你们的步兵要和炮兵、装甲兵磨合到如臂使指。”
“周义在后方,要把兵源给老子抓起来。”
“我们要变得比铁还硬,比钢还强。等我们彻底恢复过来,力量足够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被动接招不是他的风格,他在积蓄力量,等待着给予敌人更沉重,更致命一击的时刻。
而就在各处烽烟四起,各方势力在日军的疯狂反扑下苦苦支撑时。
一些来自遥远国度的,小心翼翼的触角,也开始向着安阳这个风暴眼,悄然延伸。
最先抵达的,不是政客或军人。
而是一个自称来自美国某基金会,对本土难民状况深表关切的传教士。
带着几车据说是药品和食品的人道主义物资,请求进入安阳控制区进行赈济和考察。
王扬接到报告,看着那份措辞谦卑,却由泽水县苏王记人员亲自转交的申请函,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美国传教士?关心难民?” 他轻轻弹了弹信纸。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告诉下面,按程序检查,没问题就放进来。”
“安排人好好招待,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国际的视线,并未因日军的疯狂反扑而转移。
相反,安阳在这场风暴中展现出的独特平静和强大力量,正吸引着更多复杂目光的窥探。
新的博弈,在硝烟之外,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