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倭王膨胀
邪马台,女王宫。
卑弥呼踞坐于高台之上,面前摊开着三幅舆图。左图是朝鲜半岛,密密麻麻标注着“三韩”二字;中图是青徐二州,沿海郡县被她以朱笔重重圈起;右图是夷州——那个位于大海之中的狭长岛屿,她觊觎已久。
殿中跪满了各国国主、部落酋长。这些人半月前还各怀异志,此刻却个个俯首帖耳,大气不敢出。
为何?
因为他们的女王,刚刚创造了奇迹。
“诸卿。”卑弥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三日前,我军大破魏国水师于成山以东,斩首两千,沉船七十。魏人肝胆俱裂,望风而逃。”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今日,该让尔等看看,什么叫大和的威风!”
她一挥手,殿外鱼贯而入数十名武士。当先一人,正是山田。他浑身浴血。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物。
那是一面残破的旗帜,上书“魏”字。
“女王陛下!”山田声如破锣,“此乃魏国水师主将张帆帅舰上的帅旗!末将亲手夺下!那张帆,已被末将逼得自刎而死!”
满殿哗然!各国国主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魏国!那可是中原大国!竟被大和打得主帅自刎、水师覆灭?!
卑弥呼接过那面破旗,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魏”字,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低沉,渐转高亢,最后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如夜枭啼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魏国……不过如此。”她收住笑,眼中寒光迸射,“传令!”
群臣凛然。
“三韩诸部,不识天威,多年来对我大和阳奉阴违。今我大军在手,当先取其地!”她指向左图,“山田!”
“末将在!”
“与你战船一百艘,精兵五千,征讨三韩。限你三月之内,将三韩国主尽数擒来,跪于我殿前!”
山田大喜:“末将领命!”
卑弥呼又指向右图:“夷州!”
另一员大将出列,此人名叫鬼头,面如锅底,目如铜铃,身形魁梧如熊。他是邪马台第一勇士,力能扛鼎,双手使两柄铁锤,每锤重八十斤。
“夷州孤悬海外,多有汉人避乱至此。彼等无兵器,无甲胄,如待宰羔羊。与你战船八十艘,精兵三千,十日内,我要夷州全境插满我大和旗帜!”
鬼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黑牙:“陛下放心!末将若取不下夷州,提头来见!”
卑弥呼最后指向中图——青、徐二州。
殿中气氛骤然凝重。
青徐二州,那可是中原腹地!虽说魏国水师已败,但魏国陆上仍有百万大军!打青州,等于捅马蜂窝!
卑弥呼却似乎毫无所觉,淡淡道:“魏国西有蜀汉,南有晋国,两线受敌,自顾不暇。青州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最高处,俯瞰群臣:
“传令全军:半月之后,大和倾国之兵——战船三百艘,精兵两万——渡海西征!目标:青州、徐州!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倭——!”
群臣山呼,声震屋瓦。
第二折 三韩泣血
三月后,朝鲜半岛。
山田立在马韩王宫废墟之上,脚下踩着烧焦的尸骸,手中拎着马韩国主的头颅。
这颗头颅须发花白,双目圆睁,至死未瞑。三日之前,他还是三韩霸主,拥兵三万,傲视半岛。三日后,他身首异处,王宫化为焦土,妻女被掳,百姓……
山田想起那三日的屠杀,咧嘴笑了。
马韩都城,三万户,十余万人口。倭军破城之后,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见女人就抢。第一天杀了两万,第二天杀了两万,第三天把剩下的人赶到城外,围成一圈,用长矛一个个捅死。
有汉人商贾跪地求饶,说愿献出所有财物。山田一刀削去他鼻子,又一刀削去他耳朵,再一刀刺入眼眶,最后才割断喉咙。鲜血喷了他一脸,他舔了舔嘴角,说:“支那人,最狡猾,一个不留。”
弁韩、辰韩闻讯,遣使求和,愿献上金银美女,永为大和藩属。山田收下金银,收下美女,然后把使者的脑袋砍下来,送回弁韩。
“求和?”他说,“我要的是你们的脑袋。”
一个月后,三韩平定。十室九空,尸横遍野。幸存者逃入深山,与野兽为伍,再也不敢下山。
山田望着满目疮痍的半岛,心满意足地笑了。
“传令,回师!该打青州了!”
第三折 夷州沦陷
几乎同一时间,夷州。
鬼头立在海岸边,望着眼前的平原。稻田金黄,房屋齐整,鸡犬相闻,好一派田园风光。
“汉人,真会种地。”他喃喃道,“可惜,从今往后,这地是我大和的了!”
三千倭军如蝗虫般扑向内陆。
岛上果然无兵。虽有汉人聚居,然多为避乱百姓,手无寸铁。倭军所至,如入无人之境。
第一日,破三村,杀五百人。
第二日,破五村,杀千人。
第三日,遇上一股抵抗。那是十几个青壮,手持锄头、木棍,守在村口。鬼头大笑,亲自上前,一锤一个,把脑袋砸得稀烂。然后下令屠村,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半月之后,夷州全境沦陷。
鬼头立在最高的山顶上,望着脚下的大地。海风吹来,带着血腥气,他却觉得无比畅快。
“传令女王陛下:夷州已定,我军随时可攻青州!”
第四折 青徐浩劫
四月初八,青州东莱郡。
黄县废墟尚未清理干净,新的噩梦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三十艘小船,不是两千人。
是三百艘战船,两万精兵。
倭军分作三路:山田率一万攻北海国,鬼头率八千攻东莱郡,另有两千偏师绕过成山,直插徐州东海郡。
三路齐发,势如破竹。
北海国相,姓刘名康,乃汉室宗亲,年过六旬,素以仁厚着称。倭军至城下,他登城观望,见敌兵漫山遍野,心中骇然。
部下劝他:“相国,贼势浩大,不如暂避锋芒,待朝廷援军……”
刘康摇头:“我守土有责,岂可弃城而逃?”
当夜,城破。
山田入城时,刘康仍立在府衙门前,手持长剑,身边只剩十余亲兵。
“老匹夫,还不投降?”山田狞笑。
刘康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山田不怒反笑。他下令将刘康绑在府衙门前柱子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一刀刀剐了。
一刀,削去左耳。
一刀,削去右耳。
一刀,削去鼻子。
一刀,削去嘴唇。
刘康至死不哼一声,只是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山田,盯得他心里发毛。
最后一刀,刺入心口。
山田割下刘康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
然后,屠城。
北海国治所,三万户,十五万人口。倭军杀了三天三夜,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幸存者不足两万,逃入山林,再也不敢出来。
与此同时,东莱郡、东海郡……
同样的惨剧,在不同的地方,同时上演。
黄县、掖县、曲城、当利……
北海、东莱、东海……
一座座城池陷落,一村村百姓遭殃。
倭人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青徐二州,沦为人间地狱。
第五折 三地飞书
五月初三,幽州蓟城。
小乔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商议征讨三韩之事——她已查知公孙渊与三韩勾结,准备断其一臂。忽然帐外马蹄声急,一骑飞驰而入,滚鞍落马,浑身浴血,背上插着三面赤旗——八百里加急!
“报——!青州急报!倭寇两万犯境,连破北海、东莱、东海三郡!屠城二十余座,杀我百姓十余万!”
帐中诸将,无不变色。
小乔接过战报,缓缓展开。只看了几行,手指便猛地攥紧,将那帛书捏得起了褶皱。
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战报上的文字,而是——
黄县城下,三千尸骸堆成的小山。
北海府衙前,刘康被剐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些被砍断手脚、削去耳鼻、刺穿眼眶的无辜百姓。
那些被掳走的女人、被摔死的婴儿、被活活闷死在地窖里的老人……
她猛地睁眼。
“传令!”
帐中诸将齐刷刷挺直腰杆。
“陆逊、周胤!”
“末将在!”
“率江东水师三万,战船五百艘,即刻南下徐州。倭寇有多少,给我杀多少!一个不留!”
“末将领命!”
“陆抗、杜预、王濬!”
“末将在!”
“率太学精兵八千,随我南下青州。此战——”小乔一字一顿,眼中寒光迸射,“我要让倭人知道,什么叫晋国之怒!”
“末将领命!”
小乔又看向一人——周循。
这孩子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小乔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惨死的百姓,和他一般年纪,甚至更小。他们本该活着,种田、读书、娶妻、生子,却被倭人像猪狗一样屠戮。
“循儿。”小乔轻声唤他。
周循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母亲,孩儿想……亲自上阵。”
小乔看着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公瑾在赤壁战船上,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好。”她说,“你与邓艾、羊祜为先锋,率三千骑先行。记住——”
她按住周循的肩膀:“杀倭寇,不用留情。一个都不留。”
周循重重叩首:“孩儿谨记!”
当夜,三路大军同时开拔。
北疆烟尘蔽日,江东帆樯如云。晋国这台沉睡已久的战争机器,终于全速运转起来。
而它的目标,只有一个——把倭人,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第六折 小乔出兵
六月初九,青州济南郡,历城。
小乔率八千精骑抵达时,城头还在冒着黑烟。
这是倭军屠过的又一座城。城墙塌了三处,城门被烧成焦炭,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有的被砍断手脚,有的被削去耳鼻,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烧成焦炭。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和血腥,令人作呕。
一个老人跪在废墟中,抱着一个婴儿的尸体,放声痛哭。那婴儿不过周岁,脑浆迸裂,是被活活摔死的。
小乔下马,走到老人身边。
老人抬头,浑浊的双眼看着她,忽然认出了她——晋国大元帅!天下兵马大元帅!那个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女帅!
“大元帅!”老人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大元帅救命!大元帅……救救我们……”
小乔扶起他。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她看到城门口那座尸山——和程喜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焦黑的尸体层层叠叠堆了丈余高,有些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抱着孩子的母亲,护着妻子的丈夫,跪地求饶的老者……
她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声音在回荡:救命……救命……大元帅……救救我们……
她睁眼。
“传令。”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三军扎营。明日辰时,向北海进发。沿途遇倭寇——杀无赦。”
“诺!”
八千将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那跪地的老人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拼命叩首:“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第七折 倭寇斗将
六月十二,北海国剧县。
山田率一万倭军,正在围攻此城。剧县城墙低矮,守军不足三千,已苦苦支撑三日。第四日,城破在即。
忽然,远处烟尘大起!
山田登高而望,只见南方原野上,无数铁骑如潮水涌来!当先一面大纛,上书斗大一个“晋”字!
“晋国?晋国怎么来了?”山田大惊。
他听说过晋国。那是比魏国更可怕的敌人——晋国大元帅小乔,据说是个女子,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连曹操、刘备都败在她手下。
“撤!快撤回营寨!”
倭军仓皇退入营寨。山田登上寨墙,望着越来越近的晋军,心中惊疑不定。
晋军并未立即进攻,而是在三里外扎下营寨。当夜,寨中灯火通明,战鼓不绝。
次日清晨,晋军营门大开。
三千精骑列阵而出。当先一将,白马银枪,面如冠玉,正是周循!他身后,邓艾、羊祜各率一队,三骑并辔,威风凛凛。
阵前,一骑飞驰而出,直至倭营寨前百步,勒马高呼:
“倭贼听真!我乃晋国大元帅麾下先锋周循!尔等若有人敢出寨一战,周某奉陪!”
山田在寨墙上听见,咧嘴笑了。
“斗将?汉人想斗将?”他回头看向身后一个魁梧武士,“龟田,你去,把那小子的脑袋砍下来!”
那武士名叫龟田,身高九尺,膀阔三停,使一柄八十斤重的铁棒,乃山田麾下第一勇将。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将军放心!三合之内,必取那小白脸首级!”
寨门大开,龟田纵马而出。
两阵对圆,龟田抡起铁棒,哇哇怪叫着直取周循。周循挺枪迎上,两马相交——
“当!”
火星四溅!龟田铁棒重达八十斤,这一棒砸下来,力道千钧。周循银枪虽精,硬碰硬却不是对手,被震得虎口发麻,银枪几乎脱手。
龟田大喜:“小白脸,受死!”抡棒再砸。
周循这回不接了。他拨马一闪,避过铁棒,银枪斜刺,直取龟田咽喉。龟田侧身躲过,又是一棒横扫。周循低头伏鞍,铁棒贴着头皮扫过,带起一阵劲风。
两马错镫,交手已过五合。
龟田心中焦躁——说好的三合取首级呢?这都五合了,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他怒吼一声,拨马再战。这一回,他不求速胜,只求一棒砸死这滑溜的小子。
周循见他来势凶猛,忽然拨马便走。
龟田大喜,拍马直追:“小白脸!哪里跑!”
追出百余步,周循猛然勒马回身——
“看枪!”
枪出如龙,直刺龟田心口!龟田大惊,抡棒格挡,枪棒相交——
“当!”
这一次,周循不再硬碰。枪尖贴着铁棒滑过,在他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龟田吃痛,铁棒险些脱手,忙缩手护腕。
周循枪势不停,抖出三朵枪花,分刺咽喉、心口、小腹!
龟田左支右绌,勉力格开两枪,第三枪却再也挡不住——
“噗!”
银枪刺入心口,从前胸贯穿后背!龟田瞪大双眼,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杆,又抬头看了看周循,满眼难以置信。
“你……你……”
周循面无表情,猛地抽枪。
鲜血狂喷!龟田尸身栽落马下,砸起一地尘土。
“好!”
晋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周循勒马,银枪高举,枪尖上还滴着血。他望向倭营,冷冷道:
“还有谁?”
第八折 弩箭诛将
山田在寨墙上看得真切,气得暴跳如雷:“八嘎!八嘎!龟田这个废物!”
他回头看向另一将——此人名叫井上,使一对弯刀,以灵活着称。井上会意,翻身上马,冲出寨门。
两阵再对,井上双刀挥舞,如旋风般扑向周循。周循正要迎战,忽听身后一声大喝:
“少将军且慢!让末将来!”
邓艾纵马而出,与周循错镫而过,直取井上。井上见换了对手,也不在意,双刀如雪片般劈向邓艾。
邓艾不闪不避,长枪一抖——
“噗!”
只一枪!井上双刀还未落下,咽喉已被洞穿!他瞪大双眼,缓缓低头,看着枪杆从自己喉咙里拔出,鲜血狂涌,尸身栽倒。
“嘶——”
倭营中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山田脸都绿了。两员大将,一个照面就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他一咬牙,回头看向最后一人——这是他的压箱底大将,名叫渡边,使一柄关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渡边!你去!”
渡边应声而出,手持关刀,纵马狂奔。此人确实了得,关刀挥舞如轮,人还未至,刀风已扑面而来。
邓艾正要迎战,身后又传来一声大喝:
“士载兄且慢!让小弟来!”
羊祜拍马而出!他手中也是一杆枪,却比寻常枪细了几分,枪身泛着幽幽青光。
两马相交,渡边关刀泰山压顶般劈下!羊祜不闪不避,长枪一挑——枪尖点在刀身侧面,竟将那千钧之力轻飘飘卸开!渡边一刀劈空,重心不稳,向前栽去。羊祜顺势一枪,刺入他肋下!
“噗!”
渡边惨叫落马。
三员大将,三合之内,尽数殒命!
倭营中一片死寂。山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半晌说不出话。
周循纵马上前,枪尖遥指寨墙:“还有谁?!”
寨墙上无人应声。
周循等了片刻,冷笑一声:“既然不敢出战,那便——”
他回头望向中军。
那里,一面巨大的“乔”字大纛下,小乔玄甲白披,端坐马上。她微微颔首。
周循举起长枪,猛然挥下:
“弩箭——放!”
三千弩手齐发!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倭营!
那不是什么普通箭——是晋国特制的破甲锥,三棱箭镞,能洞穿三层铠甲!箭雨所至,倭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山田躲在寨墙后,看着满天箭雨,脸色惨白。
“撤!快撤!”
第九折 血战青州
六月十五,剧县。
晋军围城三日,倭军死守不出。
山田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晋军营寨,心中越来越凉。三万大军被困在这座小城里,粮草将尽,士气低落,援军遥遥无期。
“将军!”一个浑身浴血的倭兵连滚带爬冲上城头,“西门……西门破了!”
山田脑中一片空白。
西门城楼上,周循一马当先,银枪横扫,将最后一个抵抗的倭兵挑落城下。身后,晋军如潮水涌上,沿着城墙向两边扩散。
“杀!一个不留!”
周循的吼声在城头回荡。
接下来的三天,是山田一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巷战。
晋军把倭军分割包围,一条街一条街地清剿。每一条巷子,每一座院子,每一间屋子,都成了战场。
邓艾率一队精兵,把两百倭兵堵在一座粮仓里。他不强攻,只命人堵住门窗,然后往里面扔火把。倭兵被活活烧死在里面,惨叫声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羊祜带人清剿一片民宅。倭兵躲在屋里负隅顽抗,他就命人拆房子。房梁砸下来,压死一片;瓦片掉下来,砸破脑袋;最后整座房子塌了,埋在里面的倭兵再也爬不出来。
周循遇上的是山田本队。
山田身边还有五百余人,退守县衙。周循围住县衙,却不进攻,只是命人架起弩箭,对着里面一通乱射。射完一波,喊话投降;不降,再射一波。
射了三波,山田终于撑不住了。
他带着残部冲出县衙,要做最后一搏。
周循等的就是这个。
两军在县衙前展开最后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周循银枪如龙,连挑七人;邓艾长枪如电,刺穿三人;羊祜枪法刁钻,专攻要害。
山田拼死抵抗,身边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他一个。
他浑身浴血,手持弯刀,瞪着周循。
周循看着他,忽然开口,一字一顿:
“黄县三千百姓,北海十五万百姓,还有徐州、东莱、夷州……那些被你杀死的无辜之人,他们在看着你。”
山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那眼神,他看懂了。
那是……复仇的眼神。
周循挺枪上前。
三合之后,山田跪倒在地,咽喉处鲜血狂涌。他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周循收枪,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这一枪,替黄县铁匠老陈。”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县衙燃起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空。
第十折 徐州大捷
几乎同一时间,徐州。
陆逊、周胤率三万江东水师,在东海郡与倭军展开激战。
这一战,比青州更惨烈。
倭军两千偏师,据城死守。陆逊围城七日,日日强攻,伤亡惨重。
第八日,城破。
周胤一马当先,冲入城中。他银甲白袍,枪法凌厉,连斩十余人,杀得倭兵望风而逃。
“追!一个不留!”
两万江东子弟,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又是一场巷战。
但这一次,倭军没有山田那样的将领。
激战一昼夜,两千倭军全军覆没。主将鬼头被周胤亲手斩杀,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
陆逊登城,望着满城狼藉,缓缓道:
“传令,厚葬阵亡将士。另——把那些倭寇的脑袋,垒成京观,立在城门外。让后来者看看,犯我华夏者,下场如何。”
第十一折 夷州之议
七月十八,青州济南郡,历城。
小乔升帐议事。
陆逊、周胤从徐州赶回,周循、邓艾、羊祜从北海归来,陆抗、杜预、王濬等将皆在。帐中济济一堂,人人面带喜色。
青徐二州,倭寇已平。两万倭军,死伤一万八千,俘虏两千——这两千俘虏,小乔下令押至黄县城下,当着一地百姓的面,全部斩首。
那两千颗人头,垒成了又一座京观,与魏军阵亡将士的墓碑遥遥相对。
但还有一件事未了。
“夷州。”小乔开口,帐中顿时静下,“倭人占我夷州,杀我百姓。此仇,不可不报。”
陆逊拱手道:“主公,夷州孤悬海外,需水师远征。逊愿率江东水师前往,必复夷州,擒那鬼头来见!”
小乔微微颔首,却未立即应允。
她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孙权何在?”
众将一怔。孙权?那个被软禁在吴郡的碧眼儿?
小乔缓缓道:“孙权虽有不臣之心,然国仇家恨,大是大非之前,他当有清醒认识。夷州之战,我欲命他率卫温、诸葛直出征。”
帐中一片死寂。
半晌,陆抗小心翼翼道:“主公,孙权……他会答应吗?”
小乔笑了。
那笑容冷冽如寒霜:“他会。”
第十二折 碧眼受命
七月廿二,吴郡。
一辆马车驶入孙府。车上下来一人,青衫纶巾,正是徐庶。
孙权正在后院饮酒。这些年来,他日日饮酒,夜夜笙歌,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仿佛这样就能忘掉一切——忘掉兄长孙策的基业,忘掉江东的故土,忘掉自己曾经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
徐庶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孙将军。”他开口。
孙权抬头,醉眼朦胧:“徐……徐元直?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徐庶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案上。
“大元帅手书。将军看过,再作区处。”
孙权愣了愣,抓起书信,展开。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孙将军钧鉴:
倭寇犯境,屠戮百姓,此国仇家恨,人人得而诛之。今夷州沦陷,需水师远征。将军久居江东,谙熟水战,卫温、诸葛直,皆海战之良将。
愿将军尽弃前嫌,共赴国难。若将军愿率水师与卫温、诸葛直征夷州,莘当表奏朝廷,复将军爵位,永镇江东。
国仇当头,望将军三思。
乔莘顿首”
孙权读完,手在颤抖。
复爵位?永镇江东?这个女人,真的愿意放过他?
还是……
他抬头,看向徐庶。
徐庶神色平静:“大元帅一言九鼎,从不失信。将军若愿往,庶可保将军无虞。”
孙权沉默良久。
他想起父亲孙坚,当年讨董时,何等英雄。
他想起兄长孙策,当年过江东时,何等豪迈。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睥睨天下。
如今呢?如今只能在这小院里,醉生梦死,等死。
他猛然站起。
“备马!我要去见卫温、诸葛直!”
第十三折 扬帆夷州
八月初一,成山。
海风猎猎,帆樯如云。
孙权一身戎装,立在帅舰船头。身后,卫温、诸葛直各率水师一万,战船两百艘,整装待发。
码头上,小乔亲自送行。
“孙将军。”她开口。
孙权看着她,这个女人,曾经是他恨之入骨的人。如今,她却站在这里,送他出征。
“夷州百姓,拜托将军了。”小乔抱拳。
孙权怔了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东西。
“大元帅放心。”他回礼,“权此去,必复夷州,以慰百姓在天之灵。”
他转身,拔剑前指:
“扬帆——起航!”
两百艘战船,缓缓驶离海岸,向着东方,向着夷州,向着那些被倭人践踏的国土,破浪而去。
海风吹动船帆,如无数白翼。桅顶的“孙”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小乔立在岸边,望着远去的船队,久久不动。
身后,周循轻声问:“母亲,您信他?”
小乔没有回头。
“我信的不是他。”她说,“我信的是——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有多大仇怨,面对外敌,都会站在一起。”
海风呜咽,似在回应她的话。
远处,船队渐渐消失在海天相接处。那里,是夷州的方向。
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