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迫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正从洞外飞速逼近。
“莫非是那血灵分身背后的主使?”
他心头一沉,眼神转为警惕。
化虚一重对上同阶,他毫无惧色;可若来者是天人境……那就真是生死一线了。
那等存在,早已挣脱凡俗桎梏,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规则,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抗衡。
“唰!”
赵寒不再犹豫,迅速扫视洞内一圈,确认再无遗漏,旋即转身疾掠而出。
“吼——!”
就在他掠出洞口的瞬间,一声震彻山野的龙吟陡然炸响,声浪翻涌,百兽噤声。
赵寒身形微滞,面色微沉。
“能发出这种龙吟的,至少是天人境妖兽……”
他心念电转,却并未慌乱——
如今自己已是化虚一重,腰间还揣着一枚保命至宝:破空珠。
“咔嚓!”
指尖发力,珠子应声碎裂。
“唰!”
人影一闪,原地空空如也。
“嗯?”
几乎同一时刻,龙吟声传来的方向,一道身影缓步踏出,正是炎天龙。
他眉头紧锁,神色狐疑。
方才分明察觉山洞中有生人气机,这才火速赶来——
可一脚踏进洞中,却只余空寂,连根毛都没留下。
“错觉?不可能……”
他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在地面反复逡巡。
很快,一抹暗红印迹映入眼帘——
半干的血渍,边缘还带着细微灵纹。
“人类的血……”
他瞳孔一缩,冷笑浮上嘴角:
“除了赵寒那小子,还能是谁?”
炎天龙的脸色铁青如墨,瞳孔深处寒光凛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断定,赵寒绝不可能凭空消失——人,一定就藏在这附近!
那滩尚未干透的暗红血迹,分明就是赵寒留下的!
“小畜生,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他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狞笑。
紧接着,他猛然抬首,目光如刀,死死钉向远处山坳的方向,眼底杀机翻涌。
……
百断山脉外围,赵寒自一道微光闪烁的空间裂隙中踏出,眸光清冷,隐含锋锐。
“这破空珠果然没让我失望——虽撑不了太久,但关键时刻,足以甩开致命追杀。”
他心中默念。
毕竟,在那种险地,哪怕自己再能打,撞上那头暴怒的凶兽,也只剩硬抗挨揍的份!
“对了,先前炼化灵神石时,我在石心悄悄留下了一丝神识印记。
只要有人靠近原地,我立刻就能察觉。”
念头一闪,他心头微动,决定折返探个究竟。
血灵分身之事太过蹊跷,若背后真有同谋,那可不只是麻烦,而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嗖!”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再度没入百断山脉幽深的林海之中。
随着山脉腹地异变骤起,原本在边缘地带徘徊的人类武者与低阶妖兽,早都退得干干净净。
整片山域陡然空旷下来,静得只剩风过枯枝的呜咽。
赵寒脚步一顿,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警惕。
“不对劲——这么多人突然撤走,必是山里出了大事。”
他心底暗忖,隐隐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旋即,他目光一沉,身形腾空而起,朝左侧山谷疾掠而去。
同一时刻,一座孤峭山巅之上,两名老者并肩而立,双目精芒隐现。
正是洪天圣宗内门弟子。
其中一人身形枯瘦,脊背微弓,修为却赫然是化虚七重;
另一人则肩宽臂厚,双目灼灼如焰,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似被撕开一道细痕,凌厉逼人。
两人出身显赫,在各自家族中皆是被捧在掌心的天骄,平日里更是不少世家子弟争相巴结的对象。
“师兄,听说这次百断山脉深处冒出几头凶性大发的猛兽,咱们要不要深入瞧瞧?”
站在前头的青年躬身请示,语气恭敬,眼底却难掩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亲眼见过几名同门围猎一头化神巅峰的獠牙豹,结果反被一爪撕开胸膛,当场毙命。
如今他自己虽已达化虚六重,可一想到那等凶物,仍觉脊背发凉。
“哼,那些靠裙带进宗的废物,连头化神巅峰的畜生都收拾不了,丢尽宗门脸面。”
为首男子冷嗤一声,语气淡漠,“咱们去宰了它——杀了那畜生,积分够换一次秘境历练资格,还能提档资源配额。”
话音刚落,二人便一前一后,紧随那瘦削弟子,直奔山脉纵深而去。
他们正是炎天龙与张恒。
身为洪天圣宗内门弟子,自有通行百断山脉的特许令,来去自如。
只是此刻,他们尚不知晓——死神的影子,已悄然贴上了后颈。
“吼——!”
刚行至一片密林边缘,一声震耳咆哮陡然炸响!
一条巨蟒破土而出,粗逾水缸,尾如铁鞭,裹挟狂风狠狠抽向二人!
“砰!”
张恒反应稍滞,当场被砸得横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喷溅。
他挣扎抬头,满脸惊骇:“糟了!是化虚三重的赤鳞毒蛟!”
“呵,等你们很久了。”
就在毒蛟昂首张口、獠牙直刺张恒咽喉之际,一道清冷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瞬,赵寒已立于场中,掌中寒光迸射。
毒蛟甚至来不及扭头——
“嗤!”
刀光如电,一斩而过。
腥浓血雾轰然炸开,赵寒唇角微扬,笑意冷峻而恣意。
随即,他足尖一点,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向山势更险峻的深处。
此时的百断山脉,早已乱作一团。
人类武者彼此戒备,妖兽躁动成群,就连山间野鹿、岩狐之类,也纷纷躁动奔逃,仿佛整座山都在发烫。
前日,一头化虚五重的啸月魔虎,竟在一炷香内扑杀了一名同阶人族修士。
如今整片山域,处处火并,步步惊魂。
“嗤!”
赵寒身形未停,又撞上一队洪天圣宗弟子。
他动作快得只余虚影,匕首如毒蛇吐信,寒光闪过,一名弟子脖颈绽开血线,颓然倒地。
“刷!”
他毫不停顿,纵身再起,直插山脉腹地。
可刚踏入中部险区,一声撼山震岳的怒吼便轰然炸响!
只见一头数十丈高的暴猿踏地而来,手中巨斧寒光刺目,斧刃所过,古木拦腰崩断,碎屑纷飞!
“滚!”
赵寒低喝如雷,脚下急撤,堪堪避过劈面而来的斧光。
可那暴猿岂肯罢休?
钵盂大的拳头裹着滚滚罡风,轰然砸落——
“砰!”
拳风压得空气爆鸣,赵寒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之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退路,已被封死。
那头巨猿,缓缓朝他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吼——!”
距赵寒尚有百米之遥,巨猿猛然仰天咆哮。
话音未落,它已腾空扑来,庞大的身躯裹挟着狂风,如陨星坠地,在苍穹划出一道灼目的赤痕。
赵寒双目圆睁,眼眶几欲崩裂。
他想硬抗,可浑身伤势沉重,筋骨撕裂、气血翻涌,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轰!”
眨眼之间,巨猿已欺至身前。
“咔嚓!”
巨斧劈落,寒光一闪,赵寒半边身子应声而断。
血浪喷涌,惨烈至极。
“吼——!”
他却未倒,反而嘶吼着再次冲上。
可这拼死一搏,只换来巨猿更暴烈的碾压。
“咚!咚!咚!”
沉闷撞击接连炸响,赵寒身形连连晃动,止不住颤抖。
胸前赫然又裂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皮肉翻卷,白骨森然。
“嗤……”
这一次,他没等对方出手,便重重栽倒在地。
“嘿嘿,臭虫就是臭虫,连一招都扛不住!”
洪天圣宗弟子狞笑出声,嘴角咧开,满是嗜杀的快意。
“吼——!!!”
骤然间,一声撼山震岳的怒啸撕裂长空!
紧接着,一头通体赤鳞、狰狞如铁铸的巨鳄破空而至,落地时震得碎石飞溅。
它双瞳幽冷,似冰潭深水,不带一丝活气。
“血魔鳄?!这畜生竟真在这儿?!”
洪天圣宗弟子脸色骤变,惊骇之色瞬间爬满脸庞。
百断山脉中横行无忌的凶物,竟在此现身!
“嗤——!”
电光石火间,一枚玉符自血魔鳄眼中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难捕捉。
那弟子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胸膛已被洞穿,鲜血狂涌。
他张嘴欲吼,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吼——!!!”
血魔鳄四肢猛蹬,如离弦之箭,直扑那人而去。
那一双竖瞳中,全是翻滚的暴戾与杀意。
弟子面如死灰,转身就想逃,可双腿早已发软。
一股浓烈腥气扑面而来,钻入鼻腔,直冲识海——是剧毒!
他心头一凛,立刻闭息凝神,不敢妄动元气,否则顷刻毙命。
可为时已晚。
就在他惊惶回望之际,血魔鳄已逼至近前。
“咔嚓!”
巨颚暴张,一口咬下,颅骨碎裂之声清脆刺耳。
这一击干脆利落,快得令人窒息。
其余洪天圣宗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同伴头颅已被吞尽,只剩脖颈处喷溅的血雾。
所有人瞳孔骤缩,脊背发凉。
他们早知血魔鳄凶名,此刻哪敢久留?转身就逃。
可血魔鳄岂容他们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