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在林子深处穿行。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围光线昏暗，古树的枝丫扭曲交错，像一只只鬼手伸向天空，空气里那股陈腐的甜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淡淡的腥气，是虫子的味道。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感应四周。
丹田里那枚时光米粒还在缓缓旋转，温润的光泽流淌在经脉里，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异常敏锐，他能感觉到，这片时空的“流速”在变快，就像一条河，水流越来越急，河床却在慢慢干涸。
白袍人说得对，这段时空碎片撑不了多久了。
秦舞阳脑子里转着念头，合作只是权宜之计，等时空结束，那三人必生歹心，所以在这之前，他得想办法捞点好处。
按常理说，时空碎片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等时空耗尽，所有东西都会消失，包括在这里得到的宝物、丹药、甚至修为提升，都会化为泡影。
唯一能带走的，只有记忆。
所以功法、丹方、秘术典籍……这些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收获。
秦舞阳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树上，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符。
玉符冰凉，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他注入一丝灵力，玉符轻轻震动，表面浮现出四个光点，三个靠在一起往南移动，另一个静止不动。
他把玉符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得先找个地方躲过第一波搜查。
林子北边确实虫巢多，走了不到半里地，秦舞阳就感应到三处虫巢的气息，那些虫子藏在腐叶底下、树洞深处，窸窸窣窣的动静时隐时现，他没去惊动它们，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堆，石头大小不一，大的有丈许高，小的只有拳头大，杂乱地堆在一起，石缝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
秦舞阳绕到一块巨石后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壁，石头表面粗糙冰凉，苔藓滑腻腻的，他催动灵力，指尖泛起血光，在石壁上轻轻一划。
“嗤——”
石壁像豆腐一样被切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秦舞阳钻进去，又把切下的石块挪回来堵住洞口，只留一道细缝透气。
洞里很暗，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缩着坐下，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潮湿阴冷，带着股土腥味。
秦舞阳盘膝坐下，把刀横在膝上，闭目调息。
外面传来隐约的动静，是脚步声，还有说话声，隔着石头闷闷的。
“这边搜仔细点！”
“是，师兄。”
“刚才感应到这边有灵力波动，怎么没了？”
“可能是什么小兽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
秦舞阳没动，继续调息，时光米粒在丹田里缓缓旋转，那股暖流淌遍全身，修复着刚才战斗留下的细微损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还在缓慢增长，虽然幅度很小很小，但确实在变强。
果然是好东西...
一个时辰后，秦舞阳睁开眼，从怀里摸出玉符，注入灵力，玉符震动，表面浮现四个光点，三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都还亮着。
他收起玉符，从石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更暗了，林子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几点磷火在飘荡，绿幽幽的，如鬼眼一般。
该行动了。
秦舞阳推开石块钻出去，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林子里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辨了辨方向，朝感应中最近的一处虫巢走去。
那虫巢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洞里，老树有三人合抱粗，树干中间烂了个大洞，直通地下，黑黢黢的，洞口结着厚厚的蛛网，网上粘着不少飞虫的残骸。
秦舞阳站在离树洞三丈远的地方，没靠近，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药粉，药粉是暗红色的，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味，这是之前做任务时分发的引虫散，专门用来吸引低阶虫类。
他撕开纸包，把药粉撒在树洞周围的腐叶上，又退开几步，藏在一块石头后面。
药粉很快融进腐叶里，那股腥甜味弥漫开来。
树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只脚在爬，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树洞里涌出来，那是密密麻麻的甲虫，每只都有拇指大小，甲壳油亮，口器锋利。
甲虫群被药粉吸引，在腐叶上乱爬，很快扩散开来。
秦舞阳等虫群扩散到一定范围，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雷火符，也是之前做任务时领的，符箓巴掌大小，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他屈指一弹，雷火符化作几道流光，射向虫群最密集处。
“轰——！！”
雷火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林子，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焦臭味扑面而来，甲虫群被炸得四散飞溅，残肢断壳洒了一地。
没死的甲虫被激怒，发出尖锐的嘶鸣，朝雷火炸开的方向涌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焦黑的腐叶和还在燃烧的雷火。
虫群在原地乱转了几圈，开始朝四周扩散，寻找攻击者。
秦舞阳已经退到更远的地方，藏在一棵古树的树冠里，他收敛气息，看着下方乱糟糟的虫群，面无表情。
引虫散的效果还在持续，越来越多的甲虫从树洞里涌出来，虫群规模不断扩大，很快覆盖了方圆十几丈的范围，它们找不到攻击者，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啃噬腐叶、树干，甚至互相撕咬。
混乱开始了。
秦舞阳从树冠上跃下，悄无声息地朝下一个虫巢摸去。
一夜时间，他如法炮制，激活了四处虫巢，每次都是撒引虫散，扔雷火符，激怒虫群后立刻撤离，绝不停留，四处虫巢暴动，北边这片林子彻底乱了套，虫群四处乱窜，啃噬所见一切，甚至开始攻击路过的小兽。
天快亮时，秦舞阳回到乱石堆的藏身处，重新堵好洞口，盘膝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玉符，注入灵力，玉符震动，表面浮现四个光点，三个在南边边，一个在北边，都还亮着。
南边那三个光点移动轨迹很乱，显然也在行动。
秦舞阳收起玉符，闭目调息，外面传来隐约的嘈杂声，是玄奇宗弟子在清理虫群，呵斥声、法术爆裂声、虫群嘶鸣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嘴角扯了扯。
这才刚开始。
制造混乱只是拖延时间，真正的收获还得从别处找，功法典籍……玄奇宗作为大宗门，在这片时空碎片里肯定有据点，肯定有藏书阁之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