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们准备了无数种可能。
凌易可能会愤怒，可能会不屑，可能会说出更狂妄的话来反击。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话语？
“我很期待。”
“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这两句话，比任何垃圾话都更具杀伤力。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一种根本没将对方的挑衅放在眼里的，绝对自信！
仿佛一个全校第一的学神，听到倒数第一宣称下次考试要超过自己时，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加油，我看好你哦。”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记者们疯了。
他们疯狂地按动快门，想要捕捉凌易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但什么都没有。
凌易说完，便在保安的护送下，平静地转身，走向了更衣室。
只留下身后一群抓耳挠腮，却又兴奋到极点的媒体记者。
有了！
明天，不，今晚所有体育版块的头条，全有了！
《世纪回应！凌易期待艾弗森砍下五十分！》
《王者的从容！面对答案的挑衅，凌易的回应尽显格局！》
《战争升级！凌易与艾弗森的对决，已超越篮球本身！》
费城的夜，注定无眠。
……
第二天，湖人队的球队大巴，缓缓驶向瓦乔维亚中心球馆。
车窗外，景象骇人。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无数身穿76人队球衣的球迷。
他们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海报和标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King Slayer！（国王杀手）”
“the Real Answer is here！（真正的答案在这里！）”
“F**K L.A.！”
甚至还有人制作了巨大的凌易头像，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叉子。
新秀麦迪看着窗外的景象，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天啊，这阵仗……比我们夺冠游行的时候还夸张。”
“他们是想吃了我们吗？”
坐在他旁边的沙奎尔·奥尼尔，却咧开大嘴，乐了。
“别怕，小特雷西。”
他指着窗外一个举着“鲨鱼汤”标语的球迷。
“看到没，他们还想把我炖了喝汤。”
“这说明我们很强大，强大到让他们感到恐惧。”
“享受这种感觉吧，孩子，这就是作为全民公敌的待遇。”
奥尼尔说得轻松，但车内的气氛，还是不免有些凝重。
大巴车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ESpN的体育辩论节目。
屏幕被巨大的“凌易 VS 艾弗森”的宣传画占满，下面是醒目的标题。
“孤胆英雄，挑战傲慢帝国！”
两位着名的体育评论员，正在唾沫横飞地激烈辩论。
“我承认，凌易和他的湖人队是联盟的统治者，他们有奥尼尔，有豪华的阵容，他们是卫冕冠军！”
“但篮球的魅力，就在于挑战不可能！”
“阿伦·艾弗森，他代表着费城这座城市的精神！永不屈服，向死而生！”
“他是一个人，在对抗一个王朝！”
另一位评论员则反驳道：“拜托，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湖人队的防守体系足以让任何得分手窒息！艾弗森的宣言，更像是一种自杀式的冲锋！”
“不！你错了！这正是他的伟大之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今晚，他就是那个挑战风车的堂吉诃德！”
整个北美的舆论，都被完美地分化成了两个阵营。
费城当地的媒体，更是火力全开。
他们将湖人队描绘成一支由资本和巨星堆砌起来的“傲慢帝国”。
而艾弗森，则是那个扞卫平民荣誉，挑战旧王权的斗士。
一夜之间，湖人队，或者说凌易，成为了整个费城的“共同敌人”。
就在此时，电视画面一转，切入到了76人队训练馆的采访现场。
阿伦·艾弗森，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他身穿标志性的宽大t恤，戴着头巾，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金链子几乎要晃瞎人的眼。
他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脸上是那副标志性的，桀骜不驯的表情。
一名本地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高声提问。
“阿伦！你听说了凌易的回应吗？他似乎并不在意你的50分宣言，你现在还有信心，在卫冕冠军和联盟第一人面前，扞卫我们的主场吗？”
这个问题，充满了引导性。
艾弗森闻言，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一把拿过话筒，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所有的镜头。
“我当然听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期待？”
“很好。”
艾“弗森的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我，阿伦·艾弗森，不是一个挑战者。”
他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我是来，夺取王座的！”
“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这个联盟，唯一的答案！”
轰！
现场的记者，彻底疯狂！
这番宣言，比昨天那句“拿下五十分”，更加嚣张，更加狂妄！
……
与此同时。
湖人队下榻的酒店会议室内。
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轻松，自信。
甚至带着几分滑稽。
沙奎尔·奥尼尔正站在房间中央，模仿着艾弗森的样子。
他笨拙地学着变向运球的动作，巨大的身躯显得格外滑稽，结果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嘿，特雷西，看好了！”
“这就是那个小个子要用的招数！”
“然后，砰！”
奥尼尔做了一个挥舞手臂的动作。
“他就会撞在我这堵墙上！”
“然后，我会告诉他，这里是鲨鱼禁区，小鬼快回家找妈妈！”
全队哄堂大笑。
新秀麦迪也被逗得前仰后合，之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主教练德尔·哈里斯站在战术板前，笑着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76人队所有球员的详细资料，战术习惯，跑位路线。
从首发到替补，分析得淋漓尽致。
唯独，针对阿伦·艾弗森的那一栏，是空白的。
一片空白。
麦迪看着那片空白，终于还是没忍住，举手问道。
“教练，我们……我们到底要怎么防守艾弗森？”
“是用包夹，还是用车轮战？”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哈里斯教练。
然而，哈里斯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凌易。
唰！
全队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凌易的身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更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绝对的信任。
凌易感受到了队友们的目光。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分析，也没有给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术。
他只是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
足够了。
哈里斯教练看到这个点头，脸上露出了彻底安心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全队大声宣布。
“好了，伙计们！”
“战术很简单！”
“我们照常打，打出我们自己的节奏！”
“剩下的，相信我们的体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相信凌！”
……
深夜。
费城的灯火在窗外闪烁。
凌易的酒店房间内，一片黑暗。
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独自一人，在观看艾弗森过往的比赛录像。
一遍。
又一遍。
屏幕上，那个穿着3号球衣的黑色闪电，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球送进篮筐。
他的速度，他的节奏，他的变向，他那颗永不服输的心。
凌易反复拖动着进度条，将每一个细节都放慢，拆解。
他研究着艾弗森每一个变向时肩膀的晃动幅度。
研究着他每一次急停跳投时脚步的细微调整。
研究着他突破时选择路线的习惯。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专注得仿佛不是在看一场篮球比赛，而是在解析一个复杂的数学方程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
凌易按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定格。
画面中，正是艾弗森一个标志性的大幅度crossover，即将完成的瞬间。
他的身体已经压到极低，篮球几乎要贴到地面，防守他的球员，重心已经被彻底骗走。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解的动作。
黑暗中，凌易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