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上那五个红点，像沾了血的针尖，一下下扎在林海眼睛里。
“真找上门了。”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
调出地图看了两眼，林海手指停在一处叫“一线天”的窄沟上——这地方窄得跟什么似的，两边是光秃秃的石壁，中间那条道儿，胖子走都得侧身。要是能把人引进去，那就是关门打狗。
他往包里塞了几瓶红药水，又揣上几根火把。临走前，手在水晶球边上那个小旋钮上一拧——“区域干扰”启动。
嗡的一声，整个球面炸开了花，二三十个假的红点跟无头苍蝇似的满地图乱窜。
“慢慢找去吧您。”林海猫腰钻出避难所，外面的雾气浓得跟牛奶兑了墨汁似的。
二十分钟后，他蹲在了一线天旁边的山崖上，正琢磨着怎么把石头往下推最带劲，私聊突然响了。
石影的消息，言简意赅：“他们没进沟，改道去白骨祭坛了。队里猎人有‘危险嗅觉’，避开了。”
林海心里咯噔一下。白骨祭坛那地方他听说过，一大片光溜溜的石板地，中间杵着个破台子，连个能藏人的草窠都没有。在那儿跟人打？跟站广场上喊“向我开炮”有啥区别？
“祭坛东边，数过来第三块石板，底下是排水道的口子。”石影紧跟着发来坐标，“能摸进去，但底下肯定不干净，十有八九有硬茬子。”
“他们人呢？什么配置？”
“五个人，标准队。领队的是个12级的战士，天赋‘战斗怒吼’；奶妈11级，会群疗；猎人10级，专埋陷阱的；法师11级，玩火的；还有个10级盗贼，这会儿估计已经潜行了。”
林海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10级，能量条139点，大招“战旗共鸣”的图标还是灰的，冷却时间长得让人绝望。
“知道了。”他回了一句，转身就往白骨祭坛的方向摸。
跑得肺都快炸了，总算远远瞧见了那片白花花的石板地。月光照在上头，亮得能反光。林海找到第三块石板，用短剑撬开一条缝，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直冲脑门。
下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顺着锈蚀的铁梯往下爬，脚刚沾地，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上刮擦。
黑暗里，亮起了六对红灯笼似的眼睛。
【腐化鼠群，Lv.11】x6
“真会挑时候。”林海骂了一句，没退，反而冲了上去。精神护盾“嗡”地撑开，短剑照着最先扑来的黑影就捅。
-47！第一只老鼠直接被秒。
剩下五只一拥而上。护盾被打得砰砰响，小腿还被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凉气。他没管，咬着牙，靠被动触发的爆炸伤害和减速，硬是在两分钟内把这窝老鼠全清了。
血掉到了140，能量剩102点。没时间休整，头顶已经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摸到一个竖井边，悄悄顶开条缝往外瞅。
祭坛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袍拿法杖的牧师，一个穿红袍的法师。猎人猫在边缘埋东西，盗贼不见了，那个看着最壮的战士正提着剑往东边晃悠。
目标明确：先干牧师。
林海从地上抠了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啪”地落在西边空地上。
战士立刻警觉：“那边有动静！”提着剑就过去了。
好机会！林海猛地推开石板，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直扑那个背对他的牧师！
-58！-51！第三剑带着蓝光狠狠扎进对方后背！
“嗡！”-144！
牧师的血条瞬间没了一大半，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敌袭！”法师反应极快，火球“嗖”地就砸了过来。
林海没躲，用肩膀硬扛了这一下，-67！疼得他眼前一黑，但手里的动作没停，一杆军旗“唰”地插在牧师脚边，标记挂上，最后一剑刺出！
牧师倒地。
治疗是倒了，可林海自己也彻底暴露了。法师的火球又开始搓，猎人的箭已经离弦，刚潜行的盗贼在他身后显形，匕首照着他腰子就捅，远处那战士更是怒吼着冲了回来。
四面楚歌。
林海灌下一瓶红药，又把精神护盾撑了起来。火球和箭矢砸在盾上，盗贼的匕首划开一道口子，最要命的是战士那记冲锋，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
“砰！”护盾炸成碎片，他被撞得飞出去好几米，摔在祭坛台阶上，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血条就剩下最后7点，红得刺眼。
战士提着剑走过来，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还挺能蹦跶，结束了。”
林海躺在地上，看着围上来的四个人，却忽然扯着嘴角笑了。
“你笑什么？”战士皱眉。
“我笑你们，”林海咳了一声，声音不大，“情报做得跟屎一样。谁告诉你们，我是一个人来的？”
话音刚落——
“轰！！！”
祭坛东侧，猎人埋设的陷阱区像被点燃的炮仗，炸了个惊天动地！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懵了。战士惊愕地回头。
就是现在！林海像弹簧一样弹起，短剑刺向离他最近的盗贼。那盗贼还看着爆炸方向发愣呢，-47！-49！第三剑触发被动，-132！直接带走。
紧接着，法师脚下“砰”地又是一声闷响，石板炸开，火焰从地下喷出来，把法师炸飞出去，法袍都烧焦了。
林海转头扑向猎人。军旗减速，短剑连刺，猎人也倒了。
转眼间，祭坛上就剩下目瞪口呆的战士，和那个倒在地上只剩血皮的法师。
战士眼睛都红了，狂吼一声，身上冒出红光，显然是开了增益技能，双手举剑狠狠劈下！
林海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短剑直接被震飞了。战士的长剑顺势砍在他肩膀上，-127！
血条：7\/210。
彻底空了。
眼看战士的下一剑就要落下——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得吓人，直接钉在战士握剑的手腕上！
-88！暴击！
战士痛嚎一声，长剑“当啷”落地。
“咻！”第二箭紧跟而至，逼得那个想最后念咒的法师狼狈翻滚，法术反噬，一口血喷出来。
黑暗里，再没第三箭射出来。
但这已经够了。林海抓起地上的短剑，扑到残血法师面前，军旗插下减速，三剑解决。
战士捂着手腕，看看浑身是血但眼神凶狠的林海，又看看那片射出弩箭、深不见底的黑暗，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最后，他掏出一张卷轴，狠狠撕开。
“小子……这事儿没完！”白光闪过，人没了。
世界清静了。
林海“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生命值7点，能量32点，感觉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石影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把短弩，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走到法师的“尸体”旁摸了摸，掏出一块金属徽章，随手扔给林海。
【战神殿精英小队徽章】
“你的。”石影说。
林海捡起徽章，入手冰凉：“排水道里的爆炸……”
“昨天过来踩点时顺手埋的，”石影把短弩背回身后，“本来防怪物，没想到用这儿了。”
林海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龇牙咧嘴。
两人互相搀扶着（主要是林海被搀着），一路躲躲藏藏，总算又摸回了避难所。刚瘫在石床上，身上就接连冒出两道升级的白光——到11级了。属性点照例全堆精神，现在39点，感觉体内那股能量又壮实了些。
正检查着从那些人身上摸来的破烂（一件绿装布甲，一根蓝法杖，还有些零碎），房间中央的水晶球忽然自己亮了。
守护者老头的影像飘了出来，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热饮。
“哟，命挺大。”老头咂咂嘴，“祭坛那出戏不错，有点意思。”
林海没接茬，等着下文。
“通知你一声，第三轮试炼，提前了。明天早上八点，核心区入口集合。”
“提前？为什么？”
“还能为啥？你动静闹太大了呗。”老头翻了个白眼，“战神殿那边已经开始往这儿加派人了。你想等着被包饺子？”
林海沉默。
“试炼内容也改了。不打杂兵了，去核心区，干掉守关的。”老头顿了顿，“那玩意儿，15级，精英中的精英。凭你现在的德行，去就是送菜。”
“……能组队？”
“算你脑子没坏。最多三个人。”老头影像开始变淡，“赶紧找人吧。对了，干掉守关者，有几率掉‘战场核心碎片’，那东西能让你那破系统稳当点，还能在古战场里有点小特权……自己琢磨吧。”
影像消失了。
林海看向坐在另一边、正擦拭短弩的石影。
“明天八点，核心区，打15级守关boSS。”他直接问，“来不来？”
石影抬头，点了下头：“我需要里面的几种稀有材料。”
“行。”
林海打开私聊，找到月下独酌的名字，发了条消息过去：“明早八点，古战场核心区门口集合，打大boSS，15级的，玩命。来不来？”
几乎是秒回：“来！必须来！姑奶奶弓箭早饥渴难耐了！等着！”
林海关掉界面，长长舒了口气。
队友齐了。
明天，三个平均等级11级出头的家伙，要去挑战15级的守关精英。
他躺回石床上，盯着洞顶发光的苔藓。
“可一定得活着回来啊。”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