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脆响，刀刃被挑开半寸。他顺势收戟，脚步侧移，绕到黄忠左路，画戟横扫，月牙刃带着风声削向黄忠腰侧。
这一扫角度刁钻，借着转身的力道，比直刺又多了两分沉劲。
黄忠脚步不动，腰身猛然一拧，凤嘴刀反手向后撩出，刀背朝外，精准砸在戟杆的月牙枝上。
“铛——”
又是一声闷响。
吕布只觉戟杆传来一股钝力，手臂微微发麻。
他借着这股力道旋身退回原位，方天画戟横在身前，看向黄忠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一合交手，二人都试出了对方的底子。
吕布戟法灵动多变，刺、扫、撩、挂信手拈来，招式间衔接毫无破绽，五分力用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弱。
黄忠刀法沉稳老辣，守得密不透风，每一下格挡都卸力巧妙，看似只守不攻，实则每一刀都暗藏反击的余地，力道更是稳得惊人，五分力下竟纹丝不动。
“好刀法。”
吕布赞了一声，脚下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攻势稍快，方天画戟上下翻飞，一戟接着一戟，时而直刺面门，时而横斩肩头，时而沉戟下砸，时而翻戟上挑。
五尺长的画戟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招式连绵不绝，却始终留着余力，每一击都点到即止，撞开对方兵器便立刻变招，绝不缠斗。
黄忠依旧以守为主，凤嘴刀舞得滴水不漏。
刀身或拦或架，或磕或卸，吕布的戟尖从哪个方向来，刀刃便精准迎向哪里。
他脚步沉稳，踏在城砖上纹丝不动，像扎根在城头的老树，任凭风雨如何急，根基半点不摇。
第三合，吕布戟尖虚晃，佯攻面门，实则手腕下沉，月牙刃直勾黄忠膝盖。
黄忠左脚微微后撤半步，凤嘴刀向下一砸，刀背重重磕在月牙枝上，将画戟砸开。
不等吕布收势，他终于第一次主动变招，刀刃顺着戟杆向上一抹，直逼吕布咽喉。
吕布头向后仰半寸，刀刃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微紧。
他趁机左手松开戟杆，反手一掌拍向刀身，右手同时发力，画戟向后一拉，借着掌力与拉力，身形向后飘出三尺，稳稳落地。
“将军守中带攻，好本事。”
吕布站直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温侯戟法灵动，黄某也佩服。”
黄忠收刀而立，气息依旧平稳。
转瞬之间，五合已过。
二人越打越顺手，招式也越发精妙。
吕布的戟法渐渐放开，除了直刺横扫，多了许多缠、绞、锁的巧劲，屡屡用月牙枝去勾挂黄忠的刀柄，试图夺刀。
黄忠则见招拆招，刀法看似缓慢，实则每一下都精准至极，刀身或旋或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开画戟的力道，偶尔反击一刀，都逼得吕布不得不回防。
第七合，二人兵器绞在一处。
方天画戟的月牙枝勾住了凤嘴刀的护盘，吕布手腕发力想拧转兵器，黄忠也沉肩较劲。
僵持不过半息，二人同时收力，兵器各自弹开，随即又立刻攻向对方，刀光戟影交错，看得周围人眼花缭乱。
第九合，吕布纵身跃起，方天画戟居高临下劈出，借着下坠之势，力道比平日多了两分。
黄忠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一步，双手举刀过顶，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劈。
“轰——”
一声闷响，城砖都似微微一颤。
黄忠脚下的青砖裂开两道细纹，他身形却半点不晃，双臂发力向上一抬，将画戟顶了回去。
吕布借势后翻落地，低头看了一眼黄忠脚下的裂纹，心中暗道：果然好气力，五分力下竟能硬接我下坠劈砍，这份浑厚，确实在我之上。
第十合最后一击，二人兵器再次正面相撞。
“当——”
长音未落，二人同时收势后退，各自站定。
吕布握着画戟的右手微微发热，手臂肌肉微微酸胀，却无大碍。
他看着黄忠，只见黄忠的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几分，心中对黄忠的气力又多了几分认可。
黄忠掌心也有些发麻，他看着吕布，眼底同样带着赞叹。
这吕布年纪轻轻，戟法却已臻化境，招式之精妙，反应之迅捷，他生平仅见。
若非自己痴长几岁，气力上占了些许优势，单论招式灵动，只怕还真要落下风。
“十合了。”
吕布开口，声音清亮，“汉升将军，五分力试探，你我依旧平手。接下来，布可要动真格的了。”
黄忠微微颔首，持刀的双手紧了紧：“正该如此。温侯只管放手施为，黄某也不藏拙了。”
火光跳跃，映着二人凝重的面容。
前十合不过是热身，真正的较量，从此刻才算开始。
第十一合起，吕布陡然加力。
他不再留手，攻势骤然凌厉数倍。身形一晃便欺到黄忠近前，方天画戟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劈不再是试探，而是实打实的七分力，戟杆被力道压得微微弯曲，月牙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黄忠眼神一凛，不敢怠慢。
他双手握刀，双臂肌肉骤然绷紧，凤嘴刀向上硬架。
“铛——！！”
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发嗡。
黄忠只觉双臂一沉，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压下来，他脚下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城砖上磨出两道浅痕。
不等他缓过气，吕布的第二戟便已到了。
画戟劈下之后不回收，吕布手腕一翻，戟尖顺着刀身滑下，直刺黄忠握刀的左手。
黄忠急忙松手撤步，吕布却紧随其上，画戟左扫右劈，一戟快过一戟，一戟重过一戟。
寒光漫天，戟影重重。
吕布将方天画戟的霸道发挥得淋漓尽致，劈、砍、刺、扫、砸，一招一式都带着千钧之力，攻势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压向黄忠。
五尺长的画戟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封死了黄忠所有躲闪的空间，逼得对方只能硬接。
这便是吕布的打法——以快打慢，以强攻守，趁着对手尚未站稳脚跟，用连绵不绝的猛攻压垮对方的防线。
他年轻气盛，爆发力惊人，前五合全力猛攻，便是要一鼓作气，压得黄忠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