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秦阳趴在冰冷湿滑的菌毯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冰冷的、带着浓重菌类腐败气息和漂浮孢子的空气,此刻却如同甘泉,被他贪婪地吸入肺中,尽管这“甘泉”本身也带着令人作呕的异味和刺激感。缺氧已久的身体本能地摄取着氧气,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但他依旧大口喘息着,感受着空气涌入肺部、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活着的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渐渐平息,只剩下喉咙和胸腔火辣辣的疼痛。身体依旧冰冷刺骨,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不断带走体温。左肩、后背、左腿的“异物感”和冰冷麻木依旧强烈,但至少,不再有湖水那无孔不入的冰冷压力。他瘫软在菌毯上,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胸口的“火花”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近乎熄灭的余烬,维持着体表那层早已若有若无的“光膜”和体内那缓慢到几乎停滞的、诡异的“填补”过程。怀中的伊瑟拉钥石依旧沉重,核心的翠绿光点微弱但稳定地闪烁着,仿佛在默默守护,也仿佛在沉睡中积蓄最后的力量。
暂时安全了。
至少,暂时摆脱了那令人绝望的、无尽的黑暗深水。
秦阳挣扎着,用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撑着冰冷湿滑、覆盖着厚厚菌毯的“地面”,艰难地坐起身,背靠着一块相对干燥、长满发光苔藓的凸起礁石。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也带来一丝清醒。
他喘息着,环顾四周。
幽绿与灰白交织的微光,是这片水下空洞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半透明、脉动着的穹顶,以及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散发着各种微弱光芒的菌类和苔藓。光线不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但足以让他看清这片区域的概貌。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水下的蘑菇洞穴。无数粗壮的、灰白色的、如同千年古树般的菌柄,从水中和崎岖的菌礁地面拔地而起,支撑起高达数十米的穹顶。穹顶本身似乎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化的、厚实的菌类组织,不断散发出脉动的幽绿光芒,照亮整个空间。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大小小的水洼、坑洞,以及纵横交错的、如同血管或根须般的隆起。地面和那些巨大的菌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颜色各异的菌毯和苔藓,以灰白、暗绿、幽蓝为主,散发着暗淡的磷光。空气中,无数微小的、同样散发着幽绿或灰白光芒的孢子,如同有生命的尘埃,缓缓飘浮、沉浮,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迷幻的光雾之中。
寂静。
绝对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水流声(远处的水面似乎很平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那些发光菌类和苔藓,也仿佛凝固的雕塑,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孢子,和穹顶那脉动的幽绿微光,证明这里并非完全的死寂,而是存在着某种缓慢到近乎停滞的、非生非死的奇异生命活动。
腐败和菌类特有的、浓重到化不开的潮湿腐朽气息,混合着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带来的、微弱的、类似发酵甜味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味道。秦阳皱了皱眉,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微薄的、源自“火花”的力量,去过滤或适应这种空气,但“火花”余烬只是微微摇曳,并未提供更多帮助。他只能强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呼吸。
这里是什么地方?腐败之池底部的一个巨大气泡腔?还是那些奇异灰白菌体自然形成的、位于水下的、相对独立的生态空间?那些巨大的灰白菌体,难道就是他在下方看到的水下森林的本体?它们究竟是什么?自然演化的奇迹?还是被某种力量(深渊领主?梦魇?)改造的产物?
秦阳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沉默的菌柄,扫过地面滑腻的菌毯和发光苔藓,扫过头顶脉动的穹顶,最后落回自己身上,落回怀中那枚沉睡的钥石。
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探查这个诡异的地方,寻找出路。在这里停留越久,危险可能越大。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孢子,谁知道吸入过多会有什么后果?那些发光的苔藓和菌类,谁知道有没有毒性或攻击性?而且,这里既然是腐败之池的一部分,难保不会有其他被污染、扭曲的生物存在。
他尝试着活动手脚。右臂还能动,虽然酸痛无力。左臂的“异物感”和僵硬感依旧强烈,只能做出一些极其勉强、幅度很小的动作。双腿的情况类似,左腿几乎无法承重。胸口的空洞和“火花”余烬带来的冰冷与空虚感,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身体的糟糕状态。
必须想办法恢复一些体力,至少要让身体暖和起来,处理一下伤口(虽然那些被“虚无”侵蚀的伤口无法用常规方法处理),弄清楚这里的环境。
他首先看向怀中的伊瑟拉钥石。钥石依旧沉寂,核心的翠绿光点稳定地闪烁着,似乎在这片充满腐败和菌类气息的环境中,并未受到额外的侵蚀,但也看不出有恢复的迹象。秦阳尝试用意念去沟通,但只接收到一片深沉的、疲惫的沉寂。显然,钥石消耗了太多力量,此刻陷入了最深层次的休眠,除非受到强烈刺激或到达特定地点(比如那个翡翠梦境的坐标),否则很难唤醒。
他将钥石小心地放在身旁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礁石上,让它倚靠着礁石,核心的微光在幽绿的环境光映衬下,显得更加微弱,但也更加醒目。
然后,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开始检查周围。地面湿滑,覆盖着厚厚的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地方甚至会渗出粘稠的、散发怪异气味的汁液。他不敢走远,只是在自己落脚的这块凸起礁石附近,小心翼翼地探查。
空气虽然污浊,但似乎暂时没有直接的毒性。那些漂浮的孢子,在靠近他身体时,会被体表那层几乎不存在的、由“火花”余烬维持的微弱“光膜”稍稍排斥开,并未直接附着。地面上的发光苔藓和菌类,在他靠近时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散发着微光。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具有攻击性的生物。整个空间死寂得可怕,只有那些缓缓飘浮的孢子和脉动的穹顶光芒,显示着某种极其缓慢的、难以理解的生命活动。
秦阳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他回到钥石旁,背靠着礁石坐下,开始尝试用最原始的方式恢复体力——休息,以及……进食?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饮水,身体极度虚弱。但这片诡异的水下菌礁,哪里能找到食物和水?水洼里的水,看起来就充满了腐败菌类和未知物质,绝不能饮用。那些发光的苔藓和菌类,谁知道有没有毒?就算没毒,看起来也毫无食欲,而且天知道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里依旧是血和湖水的腥咸味。饥饿和干渴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胃和喉咙。但他只能忍耐。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继续硬扛时,目光无意中扫过身旁礁石缝隙里生长的一小簇奇特的、不起眼的菌类。
这簇菌类很小,不过指甲盖大小,颜色是近乎透明的灰白色,与周围色彩斑斓的发光苔藓和菌类截然不同。它没有发光,形态也很普通,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最普通的蘑菇。但秦阳的胸口,那点几乎熄灭的“火花”余烬,却在目光触及这簇不起眼小蘑菇的瞬间,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强烈的反应,甚至微弱到秦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现在对体内“火花”的任何异动都极为敏感。他强撑着,凑近那簇小蘑菇,仔细观察。
依旧不起眼,没有任何特殊气息,仿佛就是这菌礁上最普通、最底层的分解者。
但胸口“火花”那极其微弱的跳动,却再次发生。这一次,秦阳清晰感觉到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或者说,是“火花”对这簇小蘑菇散发出的、某种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气息”,产生了反应?
这气息……秦阳闭上眼睛,集中残存的、微弱的意念,去仔细感应。很淡,很微弱,混杂在浓重的腐败和菌类气息中,几乎无法分辨。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与周围其他菌类散发出的、那种缓慢、惰性、充满腐败和微弱梦魇气息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气息,更加“纯粹”,更加“内敛”,甚至……带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类似“自然”或“原始生命力”的感觉?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近乎不存在,但在这片被腐败、死亡、梦魇气息笼罩的菌礁中,却如同沙漠中的一滴露水,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
难道……秦阳心中一动。腐败之池虽然被梦魇和深渊领主的力量侵蚀、腐化,但它原本毕竟是翡翠梦境的一部分,是伊瑟拉力量曾经笼罩的区域。或许,在这最深处,在这片诡异的、被奇特菌类占据的水下空间,还残留着某些没有被完全侵蚀、或者以某种特殊方式适应、转化、甚至“中和”了腐败力量的、极其微弱的、原始的自然造物?
这簇不起眼的小蘑菇,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这样……那它或许……可以食用?或者,至少,能提供一些无害的、原始的生命能量?
这个念头极其冒险。在完全陌生的、诡异的环境,贸然尝试未知的、可能被污染的东西,是极度愚蠢的行为。但秦阳此刻的状态,已经濒临绝境。胸口的“火花”余烬随时可能熄灭,体力耗尽,饥饿干渴,伤势严重,又处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环境。不尽快补充能量,恢复一丝气力,他可能连探查、寻找出路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死在这里。
而且,胸口的“火花”对这小蘑菇有反应。虽然微弱,但这或许是一个积极的信号?“火花”本身融合了梦境琥珀(伊瑟拉/翡翠梦境力量)的碎片,对同样可能蕴含微弱原始自然气息的东西产生吸引,也并非不可能。
赌,还是不赌?
秦阳看着那簇灰白色、毫不起眼的小蘑菇,喉结滚动了一下。饥饿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胸口的“火花”余烬再次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只是单纯的共鸣。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秦阳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干涩。他伸出手——是那只还相对“正常”的右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簇小蘑菇中最小的、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一朵。
蘑菇入手冰凉,质地柔软,带着菌类特有的、湿润的触感,没有任何异味。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来的依旧是污浊的空气),闭上眼睛,将这小朵蘑菇放入了口中。
没有咀嚼,直接吞了下去。蘑菇很小,几乎没什么感觉,就滑入了喉咙。
等待是煎熬的。秦阳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剧痛、麻痹、幻觉或者其他任何可怕的中毒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剧痛,没有麻痹,没有幻觉。那朵小蘑菇仿佛只是吞下了一小块冰,除了喉咙一丝凉意,再无其他感觉。
是量太少?还是根本无害?或者……还没发作?
秦阳不敢大意,继续等待。又过了几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感觉。反而……胃里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暖意?不是食物的饱腹感,而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本质”的、仿佛有微弱的、平和的能量,在胃里缓缓化开,然后顺着某种途径,极其缓慢地,流向他身体的各处,尤其是……胸口那点“火花”余烬所在的位置?
那“火花”余烬,在接触到这丝微弱能量流时,似乎……明亮了那么极其微不可查的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可能熄灭的飘摇感,似乎减弱了一点点?
有效!而且是无害的!
秦阳心中狂喜!他强忍着立刻将整簇蘑菇都吞下去的冲动,再次摘下一朵稍大一点的,放入口中,这次细细咀嚼。蘑菇没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类似泥土和菌类的气味,口感软韧。吞下后,那种微弱的暖意和能量流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胸口的“火花”余烬,也似乎随之稳定、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这簇不大的、灰白色的小蘑菇全部采摘下来,大约有七八朵,大小不一。他没有一次性全部吞下,而是分几次,慢慢咀嚼、吞咽。每一朵蘑菇下肚,都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能量流,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更重要的是,这些蘑菇似乎能直接被身体吸收,转化成某种平和的、近乎“原始”的能量,不仅缓解了饥饿和虚弱感,更对胸口那奇异的“火花”有着直接的、微弱的“补充”作用!
随着几朵蘑菇下肚,秦阳感觉冰冷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丝丝暖意(尽管依旧冰冷),四肢的麻木和僵硬也似乎缓解了那么一点点。最明显的是胸口的“火花”余烬,虽然距离“明亮”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而是稳定地燃烧着,维持着体表那层极其稀薄的、几乎不存在的“光膜”,也维系着体内那缓慢的、冰冷的“填补”过程。
“呼……” 秦阳长长舒了口气,虽然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他靠着礁石,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至少头脑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沉,四肢也似乎有了一点行动能力。
他目光扫向周围,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既然这种不起眼的灰白色小蘑菇可能蕴含着微弱的、原始的、未被污染的自然能量,那么这片菌礁的其他地方,是否也可能存在类似的东西?
在幽绿和灰白微光的映照下,秦阳忍着身体的疼痛和虚弱,开始在落脚点附近小心翼翼地探查。他不敢走远,也走不远,就在方圆十几米的范围内,仔细查看每一处礁石缝隙,每一片菌毯的隆起。
过程很缓慢,也很费力。地面湿滑,崎岖不平,他不得不手脚并用,或者扶着冰冷的礁石和菌柄前进。左臂和左腿的“异物感”和僵硬,让他行动笨拙而缓慢。但有了那几朵小蘑菇提供的微弱能量支撑,至少他能勉强行动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小簇灰白色蘑菇(其中一处生长在一小片相对干燥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苔藓旁边,另一处则隐藏在一块巨大菌柄的根部阴影里)后,秦阳还意外地,在一处浅浅的、只有脸盆大小的岩石凹陷里,发现了一小汪……水。
这汪水非常清澈,与周围水洼里那浑浊、泛着绿光、漂浮着菌丝和腐败物的积水截然不同。它静静地躺在岩石凹陷里,倒映着穹顶幽绿的微光,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清冽的气息。秦阳靠近时,胸口那点“火花”余烬,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愉悦的跳动。
是干净的淡水?还是某种……凝聚的、未被污染的、原始的水元素?
秦阳不敢确定。但他实在太渴了。喉咙如同火烧,嘴唇干裂。他小心地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
冰凉,清冽,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甘甜,没有任何异味,也没有腐败菌类的腥气。最关键的是,入口之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被滋润的舒适感。
是干净的水!或者至少,是对他无害的水!
秦阳大喜过望,也顾不得许多,趴到岩石边,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这汪清水。水不多,很快就被他喝完了,但那种干渴被缓解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呻吟出来。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滋润了干涸的身体,似乎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一丝丝。
几簇灰白色小蘑菇,一小汪清水。在这诡异、死寂、危机四伏的水下菌礁,这微不足道的发现和补充,对秦阳而言,却如同雪中送炭,让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宝贵的喘息和一丝微弱的恢复。
他坐回原位,背靠礁石,小心地将最后采摘的两朵小蘑菇也慢慢吃掉,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和能量在体内流淌,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灵魂。胸口的“火花”余烬,在吸收了这些蘑菇提供的微弱能量后,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活力,虽然依旧微弱,但燃烧得更加稳定,甚至……似乎比之前稍稍明亮了那么一丝丝?体表那层稀薄的、几乎不存在的“光膜”,似乎也凝实了那么一点点,对外界污浊空气和漂浮孢子的“过滤”效果,似乎也增强了一丝。
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干渴和饥饿得到了最基础的缓解,胸口的“火花”也稳定下来。秦阳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他开始更加冷静地观察周围,思考下一步。
这片水下菌礁,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具有攻击性的生物,空气和水虽然污浊,但似乎能找到一些无害甚至有益的、蕴含微弱原始自然能量的东西。这或许是一个天然的、暂时的藏身和恢复之处。
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空气中漂浮的孢子,长时间吸入难保没有隐患。那些巨大的、沉默的菌柄和脉动的穹顶,总给人一种不安的、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感觉。而且,这里既然是腐败之池的一部分,必然与梦魇、邪能、深渊领主的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保不会有被污染的、扭曲的生物被吸引过来。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翡翠梦境深处的那个坐标,完成对伊瑟拉钥石的承诺,也为自己寻找可能的生路。塞纳里奥他们生死未卜,那恐怖的“虚无”存在可能还在搜寻,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可是,出路在哪里?
秦阳抬起头,望向这片水下空洞的四周。除了他进来的那个、连接下方灰白菌林的“通道”(此刻已经被摇曳的菌体遮挡,看不太清),其他地方都是高耸的、巨大的灰白菌柄和崎岖的菌礁,以及头顶那脉动的、半透明的幽绿穹顶。看起来,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
难道要原路返回,从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水中再次上浮,寻找其他可能的出路?以他现在的状态,那无异于自杀。
或者……头顶那脉动的穹顶?
秦阳的目光,落在了头顶那散发着幽绿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半透明的穹顶之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