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黑着脸的人已经上了车。
王栗坤坐在后座,摘了墨镜,脸色也不好看,但没说话。
“我就说了不该来的,你们非要来。”
佟红举坐在副驾驶,沉着脸说。
关守正坐在另一边。
“不急,这不是不熟么。”
佟红举冷笑。
“人家压根没出来见我们,让一个副主管打发了,我们坐了三个小时冷板凳,这叫不熟?这叫看不上?”
“他不见我们,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我们的份量。”关守正说。
“分量?”王栗坤没说话但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关守正没接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家茶楼门口。
不是什么高档场所,但很隐蔽,藏在一条老胡同里,门脸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三人被引到二楼一个包厢。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清一色的中年男人,穿着都很随意,但一看就是那种自认为有身份的人。
其中一个最显眼——脑后留着一根鼠尾辫,虽然细小,但在这个年代,能留这个的,不是玩行为艺术的,就是真把自己当回事的。
那人叫启恒,正白旗,某个旗族文化基金会的理事。
据说在他名字前面还有一段,但好说不好听。
在圈子里没什么名气,但在旗人的小圈子里算是个“人物”。
“来了?”
启恒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佟红举一屁股坐下来,把茶杯重重一放。
“没见到人。”
启恒倒是淡定,给自己倒了杯茶。
“具体说说。”
等三人说完。
“让一个副主管接待的你们。”
佟红举声音一下子高了。
“我们去他的公司谈事,他派个副主管来打发我们?他什么意思?”
关守正在旁边补刀:“我跟你们说了,这个人不好对付,你们非要用这种方式……”
启恒看了看三个人的脸色,笑了笑。
“急什么。”
他把茶杯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李星这个人,我研究过。手里有钱有项目有资源,在圈子里说话有分量,但他不是我们的人。”
启恒放下茶杯。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在圈子里这么大的能量,但跟我们旗族没有任何关系。这不行。”
旁边一老头点头。
“我们在旗人在娱乐圈里一直没有立得住的导演和山头,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李星他太符合我们的需要了。
能力、才华、资本哪哪都好,就是不是我们的人这点不好。”
“只要收了他,到时候他出资源和影响力,我们出文化背书和人脉 我们的根才能延伸出去。”
启恒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他今天不给面子。”
“那怎么办?”佟红举问。
启恒看了看在座的人,语气很平。
“他什么都不缺,就缺女人,漂亮女人。
栗坤你继续接触,另外我再拉几个人——关小彤、马酥。
这俩姿色都不错,自己人知根知底。
先把人拉近了,再慢慢渗透。”
王栗坤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二,舆论,官面纸媒。”
“他身边女人那么多,随便哪个出点事,都够他喝一壶的,到时候不怕他不低头。”
“第三。”启恒最后说。
“流程和权力。
他的公司、他的项目,都要过审、都要走流程。这些环节里……我们有人。”
佟红举眼睛一亮。
启恒笑了笑,没再说了。
包厢里的茶凉了,没人再续。
晚上七点半,四合院。
李星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着饭菜香了。
今天是许清和蒋鑫下厨。
进门的时候,热芭还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帮着另外两女忙活,知知被曾莉、一菲、唐艳她们抱着在客厅里玩,万芊和朱茱在旁边帮忙摆碗筷。
“回来了?”
朱茱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星换了鞋,先去洗了手,然后坐到餐桌旁边。
曾莉抱着知知走过来,把小家伙放在李星腿上。
“今天怎么样?”吃饭的时候热芭开口问,她看出李星心里有点事。
“还行,就是下午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李星一边逗知知一边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随意,就像在讲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但朱茱和许清的表情在他说到“在旗人”三个字的时候,同时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朱茱先开口了:“几个人?”
“三个,牵线的是王栗坤。”
“另外两个?”
“佟红举和关守正,一个北大教授,一个光线和新美的总监,都是在旗的。”
许清放下筷子,皱了皱眉。
李星一愣: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过。”
许清说。
“旗人圈子里比较活跃的,一直想搞什么满族文化推广,但搞了好几年也没搞出什么名堂。”
朱茱想了一会想通了关键。
“他们是想收你。”
朱茱把知知从他腿上接过来,然后正色道。
“你想啊,他们在旗人在娱乐圈里没有代表人物,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但你不一样,你是这个圈子里的山头。他们要是能把你拉到旗族文化的阵营里,以后不管是项目还是资源,都能挂上满族文化的牌子。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演员,他们要的是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
“说白了,他们想让你当他们的门面。你要是跟他们合作了,以后外界一提满族文化,就会想到你李星。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许清在旁边补充:“而且他们选的方式也很典型——先派王栗坤来试探,王栗坤就是个幌子。
真正要谈的是那俩旗人,但他们又不肯跟你的人谈,非要你亲自出面。这就是在摆架子,告诉你我们身份不一样,你得给面子。”
李星听完,靠在椅背上。
“分析得挺到位。”
“我们大院出来的,这种事见多了。”
朱茱撇撇嘴。
“那些遗老遗少,本事没有,架子不小。
当年我爸就说过,这帮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恶心人。
他们不是想跟你合作,他们是想收编你,让你给他们当枪使。”
“他们到底图什么?”
热芭咬着筷子,听了一耳朵。
“图我的影响力。”
李星说。
“他们想借我的势,把满族文化推向公众视野。”
“哈?他们也配?”
“就是不配。”许清笑了,“但他们会恶心你,这是肯定的。”
朱茱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得小心那群阴沟里的老鼠。
他们正面上搞不过你,但下黑手他们最在行。
美人计、舆论战、卡流程,这些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也就三板斧,没事。”李星点头。
“你知道个屁。”朱茱白了他一眼。
“王栗坤今天来了,明天就可能是其他漂亮女明星,后天可能她们一起来。
她们不一定是自愿的,但只要跟你沾上边,就够你喝一壶的。
还有我们,你那些女人。
热芭、曾莉、双冰她们都在外跑,虽然有保镖,但是要是哪个被狗仔以特定角度拍摄,让人感觉亲密一点,他们再推一波,第二天热搜就上了。
李星想了想,笑了。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搞。”
“你别大意。”
许清也说,“他们要是光用美人计也就算了,怕就怕他们走官方的路子。
卡你的项目审批,查你的公司税务,搞你的演员资格……这些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恶心人足够了。”
李星夹了块牛肉,嚼了两口,然后说了一句让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的话。
“官面上?他们要是敢走官面,那就更好了。”
朱茱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