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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猴喉头抵着剑尖,鲜血自嘴角汩汩涌出。
“赢宴……我与你无冤无仇……我恨的只是独孤求败!留我一命,我能为你……”
赢宴腕骨一振,手中幽冥剑凌空扬起。
黏稠的血珠沿剑锋缓缓垂落。
“愚不可及——独孤求败乃我岳丈,你不知么?”
话音斩断的刹那,剑光已如冷电劈下。
逍遥猴的头颅顿时离颈,骨碌碌滚向远处尘泥。
他那曾能缩骨化形的身躯,此刻只余一具僵直的残骸,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终归寂然。
阁主既亡,天机阁残余部众顷刻战意崩散。
独孤求败仰首向天,声如沉雷炸响:
“尔等可还识得老夫?天机阁乃我一手创立,我本是尔等共尊之祖!”
年轻 ** 尚在茫然,一众长老却已面色惨白,纷纷伏地颤栗。
“竟是老阁主归来……老阁主明鉴!我等并非甘愿追随新主,实是迫于他那酷烈手段……”
“这些年间,多少老弟兄惨遭毒手……求老阁主为我们申雪!”
“只待老阁主一声令下,我等必誓死相随!”
独孤求败负手转身,目光投向赢宴。
赢宴容色如覆寒霜。
“自此刻起,天机阁之名就此抹去——这三字令我生厌。”
“你们现下便去将宋国残军清扫干净,斩尽杀绝后,我自有赏罚。”
独孤求败扫视匍匐众人。
“还愣着作甚?我女婿既已发令,速去执行!”
霎时间,众长老率麾下子弟如潮涌出,浩荡扑向宋军阵线。
宋国太子先前已被林夜一箭贯腹,命悬一线,士卒本就士气萎靡。
值此关头,天机阁近两千部众骤然倒戈,无异于雪上加霜。
宋军阵脚大乱,兵卒如退潮般向后溃散。
半空中,黄裳见战局急转直下,欲逼开越女抽身援护,
越女剑势却如附骨之疽,令他左支右绌。
正当此时,赢宴挽起落日弓,弓弦震响,一道乌光直贯苍穹——
黄裳本已难以招架,这突来一箭更令他猝不及防。
箭矢擦过他的肩头,带起一蓬血雾。
黄裳咬牙催动全身内力,九阴白骨掌的阴寒劲气汹涌而出,勉强将越女震退数步。
他不敢恋战,身形一转便施展轻功向后方急掠。
可就在他腾空的刹那——
赢宴的身影骤然拔地而起。
双足凌空虚踏,快得只剩残影。
他将凌波微步的灵动与踏云步的飘逸揉为一体,仿佛一道逆飞的流星,眨眼已追至黄裳身后。
天罡霸魔掌轰然击出!
掌风未至,那股摧山坼地的威压已让黄裳脊背生寒。
他回身以九阴白骨爪硬接,却听“喀”
的裂响——爪劲竟被掌力碾得粉碎。
砰!
黄裳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重重砸在三十丈外的乱石堆中。
他挣扎着撑起身,捂住凹陷的胸膛嘶声喊道:“赢宴……你怎会有这等内力?!不可能!”
越女翩然落地,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她望向赢宴的目光里漾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这是她选中的人,他越耀眼,她便越欢喜。
赢宴朝后方招了招手。
“梅兰竹菊,还愣着做什么?”
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责备,“战局已定,岂能让师尊一直站着观战?搬张椅子来,请师尊舒舒服服坐下看戏。”
又特意看向持竹剑的少女:“用你的天山折梅手,替师尊松络筋骨。”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腾身而起,直扑黄裳。
黄裳此刻已生惧意。
他从未料想赢宴的武功竟可怕至此——天罡霸魔掌每一击都裹挟着不死经淬炼出的霸道真气,震得他经脉欲裂。
号称可破万法的九阴白骨爪,在这股力量前竟脆如薄冰。
悔意如毒藤缠上心头。
他何必为苟延残喘的宋国强出头?本以为从道藏中悟出《九阴真经》便可纵横天下,谁知世间还有赢宴这般人物!
啪!
又一掌印上胸口。
黄裳肋骨尽碎,瘫倒在地。
赢宴袖口一抖,两道银芒疾射而出——那是两柄淬着寒光的小李飞刀,破空时只发出细微的“咻”
声,却精准无比地将黄裳的双肩钉入泥土。
赢宴缓缓落下,一只脚踩上他的头颅。
战场骤然死寂。
远处窥见的宋军士兵面如土色,窃语声里浸满恐慌:“看见没……黄裳大将军,陆地神仙大圆满的境界,竟被人踩在脚下……”
“那赢宴是妖魔不成?!”
“宋国……完了,真的要完了……”
黄裳在血泊中抽搐,发出含混的哀嚎。
赢宴手腕轻转,刀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黄裳的头颅再次滚落尘埃,未竟的话语永远凝固在空气中。
几乎同时,某种玄奥的感应在他识海深处泛起涟漪。
【气运之子殒落确认:黄裳、逍遥侯。
】
【《黄帝内经》破境,晋入第八重。
自此阴阳和合,皆可延寿十载,增益内力,泽被双方。
】
【修为突破:陆地神仙,后期。
】
【反派积分入账。
】
他并未多看一眼脚边的尸首,只将刀身上的血珠轻轻一振。
远处,宋军已彻底溃散,如退潮般涌向后方峡谷。
那峡谷有两条通路,败军正慌不择路地涌入。
然而他们未曾料到——
峡谷两侧的高地上,北离国的十万铁骑早已列阵静候。
海棠朵朵立马于阵前,双手各执一柄短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远处那场战斗,她尽收眼底。
赢宴的身影在万军中起落,每一次刀光闪动都带起血浪,那近乎碾压的可怖景象,让她心口至今仍怦然剧跳。
她暗自庆幸。
庆幸那日自己执意寻他比试,庆幸败在他手下,更庆幸此刻能站在这里,而非他的对立面。
否则,她毫不怀疑,那柄刀也会同样无情地挥向北离的旗帜。
太狠了。
三十万宋军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牲口,溃不成军。
就连那天机阁主与其麾下十万精锐,亦被摧枯拉朽般击垮。
更令她心底生寒的是,赢宴竟连天机阁的初代创立者独孤求败都寻了出来——而独孤求败那两位名动天下的传人,居然皆是他的枕边人。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海棠朵朵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今日她率北离全军在此阻截,已是押上国运的豪赌。
她必须拦住这些溃逃的宋军残部,尤其是那些天机阁的死士。
战端再启。
天机阁部众中,约两万人弃械归降,余下近三万却皆是逍遥侯多年培植的死忠。
他们深知与赢宴仇深似海,即便投降也难逃清算,故而此刻反而爆发出困兽般的癫狂,向着峡谷豁口亡命冲杀。
这些人本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不少已至天象后期,甚至偶有天人初境的强者混迹其中。
当海棠朵朵率军横挡于前时,几名须发皆白的天机阁长老目眦欲裂,厉声喝骂:
“北离的将领,竟替周国卖命?你是在自寻死路!”
海棠朵朵并未答话,只将双戟在胸前交错,清冷的眸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狰狞面孔。
身后,北离铁骑的弓弦同时绷紧,发出整齐的嗡鸣。
峡谷的风穿过旌旗,带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
她知道,下一瞬,此地便将化作另一座修罗场。
而她之所以站在这里,理由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愿深究——那双淡漠的眼睛,那道独对千军的身影,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无从回避的印记。
海棠朵朵性子本就暴烈,手中长刀一振便迎头杀去。
十万大江军如铁闸般封住峡谷入口,将溃逃的宋军与天机阁叛军尽数围困。
顷刻之间,这片谷地化作血肉熔炉。
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屠戮。
赢宴亲率六十万部众,历经八个时辰,终将敌军彻底剿灭。
此役过后,赢宴折兵十万。
宋国三十万大军无一生还。
随天机阁逍遥猴阁主叛乱的八万人马皆被诛绝。
唯余两万人追随老阁主独孤求败。
北离军十万之中亦损两万。
唯一令赢宴心头沉郁的,是海棠朵朵身负重伤。
他勒马回身,对江玉燕厉声下令:
“余下事宜交由你处置。
大雪龙骑正在猛攻宋都洛阳,速率军合围。
记住——皇族血脉,一个不留。
不过……”
赢宴忽然想起香香公主。
“玉燕,宋帝及其亲眷,准其自尽。
此事须办妥。”
“玉燕明白。”
语毕,赢宴纵马直向北离军阵驰去。
……
北离残部八万人仍驻于原地,却见赢宴单骑驰来,无不胆寒。
此人已是天下皆惧的杀神。
谁不知他战无不胜、攻无不摧?短短时日,便将宋国逼至绝境,几近覆灭。
八万士卒纷纷退让,任由他一骑闯入中军大帐。
帐前两名女兵僵立门侧,未敢阻拦。
赢宴掀帘而入。
只见海棠朵朵卧在榻上,甲胄衣袍尽被血染,双手仍紧握双刀。
一旁女兵正低声劝解:
“将军,快换下血衣罢,容我等为您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