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夜的声音和平常相比听不出区别，但这明显就是…
吃醋了嘛。
我向后偷瞄了他一眼，被他眼中的幽暗吓得一抖，飞快咳了两声：
“比陌生人还陌生人那种，完全没有关系！”
“嗯，知道了。”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秒，我听见顾时夜幽幽的声音：
“你既已回到克利德安，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这让我怎么回答？说不知道他在这个副本的身份？还是说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我就…坐实了负心的位置了。
在我无比纠结期间，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顾时夜放下缰绳，将我抱在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似乎感受到他的疲惫。
一丝控制不住的、溢出来的疲惫。
“罢了，你回来就好。”
他维持这个姿势过了良久，我不敢回头看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回头看他。
我垂眸看向他揽住我的手臂，小心地将手覆上。我们的影子在地面上逐渐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蛋壳般的模样。
只有我和他，就构成了整个壳中世界。
“带我走吧，顾时夜。”
不去想何时会到来的分别，专注于与他相守的此刻。
马儿又开始缓慢向前移动，后颈处拂过一丝柔软，那一抹微凉的触感化开，变为我们交叠的掌心。
越往南部走，牧草越来越茂盛。我看到牧场周围的铁丝网，其中一块破了一个大洞，似乎是被人硬生生用某种工具剪断一样。
“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回过神摇了摇头，斟酌道：
“我知道牧牛人与牧场主之间的关系紧张，但没想到紧张成这样。”
“顾时夜，你似乎对牧牛人格外…宽容？”
我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看向他时，他只是一味盯着我，却始终保持沉默。
“不过是铁丝网，修好便是。”
“相较从前，牧牛人已经安分不少，不值得为一两个人兴师动众。”
我点点头，意识到他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好的，那么牧场主大人，我今天有住处吗？”
我眨了眨眼，莫名觉得他此时的表情阴沉了几分。
“你想住哪里？”
真的给我选择了？
我作势好好想了想，一边观察他的反应。顾时夜一言不发，我笑了笑，吻在他的嘴角：
“那…求收留？”
顾时夜还是没有动作，见状，我笑着打趣他：“顾时夜，你是不是…”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探到我的腰腹，我似有所觉，唇猛地被他堵住，顷刻间，属于他的温度蔓延开。
“顾…你…”
呼吸被他掠夺，我注视他浓郁的双眸，偏偏升不起推开他的心思，只得与他沉沦。
“嗯，住我那里。”
他的拇指拂过我的嘴角，沙哑的嗓音透露出一股与他外表不符的…热烈。
我一时呆住，想到本来要打趣他，却反被他调戏，我双手抱臂，瞟了他一眼：
“顾时夜，我生气了。”
“嗯。”
“嗯什么嗯？你要哄我知不知道？”
顾时夜笑了，还是很明显那种，几乎肉眼可见。
“想让我怎么哄？”
“哄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我来告诉你呢，你要…”我指尖在他心脏处滑过，轻轻哼了一声，“…自己想。”
他握住我的指尖，将我抱稳后，马儿又跑了起来。
“听你的，回家让你慢慢调戏。”
嗯？
我听到了什么？原来你是这样的顾时夜吗？
我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偷偷看他，心里琢磨该怎么满足他的“愿望”。
顾时夜的住处是这里最气派的，不同于克利德安一般的建筑，配合周边繁茂的牧草，倒像是某座庄园。
“先生，已经按您的吩咐为夫人准备了点心。”
吩咐？夫人？
一时间要问的问题太多，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用眼神询问他，顾时夜眼睛往旁边看去，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不是…心虚了？
“啊，顾时夜，我现在突然好饿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顾时夜自顾自牵起我的手，我们一步步走入庄园。
一股奶香味散在空气中，我精准定位桌上摆着的甜品，没忍住轻舔嘴唇。
“夫人好眼光，这是先生特地吩咐过的，让我用最新鲜的食材做的！”
我尝了一口，舌尖似乎还蔓延那股甜味。
“顾时夜，尝尝看？”我将一小块递到他的嘴边，他先是没动，薄唇微微张开，吃下后评价道：
“不错。”
“是甜品不错，还是我吃过的甜品不错？”
我眯起眼，笑着又吃了一口，周围人自觉退下，我朝他歪了歪脑袋，等他的回答。
调戏嘛，从食物开始。
“还不够。”
我转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嗯？什么还不够？”
他又吻了下来，不是吻，更像是…尝。
我有一种要被他吃进肚的错觉，唇上传来难以忽视的触感，手腕被他扣住。他的那双眼，一直注视着我。
我的视线向旁边移开，他的吻突然变轻，却似乎更暧昧了。
“还吃吗？”
他看向桌上的甜品，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我盯着他的嘴角，确定他现在在笑。
“我吃不下了，你帮我解决？”
“毕竟，你说过‘还不够’嘛？”
我假装看不懂他眼中的深意，从他身边溜走，到后门外深呼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太危险了，还好跑得快。
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保不准会被他狠狠“教训”。
四处走走吧，就当看看风景。
顾时夜的牧场经营得很好，我能看到远处低头吃草的奶牛。
不过，奶牛…
“克利德安气候这么干旱，奶牛真的能够生存吗？”
刚刚吃的甜品口感很不错，但现在反应过来，奶牛与克利德安，似乎本身是脱节的。
“夫人慧眼，克利德安的气候，的确不适宜奶牛生存。”
“先生前些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决定为牧场引进几十头奶牛，这一决策遭到了大大小小牧场主的反对。有些人扬言离开牧场，甚至投奔牧牛人，”
“先生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去留都不干涉。这些年更是如此。”
一旁的管家看着那些奶牛，沉默片刻接着道：“先生的选择，一定有他的用意。”
“不过今天，我应该知道了。”
他向我微微鞠躬，我不明所以，还是和他道别。
“听到了什么？”
顾时夜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边，我走到围栏边，缓缓扫过那一片广袤的牧场，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嗯…某位牧场主奇迹般的瞬间？”
我不知为何很想抱抱他，脸贴近他的胸膛，轻嗅他安心的气息。
在一些重要的节点，我似乎总不在他的身边。
顾时夜什么也没说，手掌在我的后背轻拍，我的呼吸和心跳逐渐与他的手同频。
“顾时夜，那个牧牛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你担心他？”
“…才不是！”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狡黠一笑：“牧牛人应该也有首领吧？”
“不如…让那个首领来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