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问题，易遇笑意渐浓，见状，我往后退了半步，反被他揽入怀里。
“恶魔吗？”
“你说想要更加了解我，提到的却是别人？”
我眨了眨眼，半天说不出话。
“我只是在想…”
“想我和恶魔有没有关系？”
易遇一下子挑明，我将后话吞下，沉默地点点头。
“没有。”
“我对恶魔没什么兴趣，只是多年前学院的一位老师被恶魔蛊惑，这才留下恶魔的气息。”
多年前？
“你的意思是，恶魔的封印早就松动过？”
易遇的指节轻轻刮蹭我的鼻尖，他脸上是宠溺的神情。
“魔女小姐一直身在塔中，对外界的事看来不甚了解。”
“恶魔惯会利用欲望蛊惑人心，若是欲望，又有谁能免俗？”
“我也不例外。”
“只是我想要的已经在我的身边，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想要的…在身边？
我抬起头，猝不及防与他鼻尖轻碰。
“…我知道了，易遇，你先…松开我。”
易遇身上的气息像是上好的迷药，我垂眸有些不敢看他，在他松开手的下一秒，我后退半步，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我也只能接受魔女小姐对恶魔比对我更感兴趣。”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密封的文件，拆开递给我：“人族皇室受到恶魔的蛊惑，将恶魔封印解除，据我所知，龙族、精灵族均已受到恶魔的影响。”
他的指尖移动到人族皇宫的位置，轻轻敲了敲：“人族将骑士团作为其中一个据点，实则是在暗中研制短时间实力提升的药物。”
“试验的对象，是一些投靠骑士团的难民。”
我翻了翻之后的资料，易遇做的十分详细，可以说是运筹帷幄。
“易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些的？”
能做到这种程度，并且对各种族的情况都了如指掌，需要极其强大的情报网。
“我提到过之前学院有一位老师被恶魔蛊惑，是我最终决定将他驱逐出学院。之后，我对恶魔进行了一些研究，这些就是研究结果。”
易遇俯下身，一点点靠近我：“我算不算提供了帮助？有奖励吗？”
他的唇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试着吻上他的唇，微凉的触感，有些上瘾。
手中的资料滑落，散了一地。易遇的手指插入我的指缝，舌尖纠缠，我眼角控制不住溢出泪水，承受他的拥吻。
良久，易遇的唇稍离，唇色殷红。
他微微抬手，地上的资料自动飞到桌上，整齐地摞好。
“原本我的确对恶魔没什么兴趣，也不准备进行干预，但你主动进行调查，我稍微有些…吃醋了呢。”
他回答得坦然，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难道他早就料到我会过来，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资料？
我狐疑地盯着他，却发现怎么也看不穿他。
“怎么这样看着我？”
“在想你的情报网真的很强大，恶魔这种相当于禁忌的事情，各种族都会想方设法隐瞒，你倒好，全部查得清清楚楚。”
易遇眉眼含笑，他举起手掌与我相扣，很快，我的掌心浮现一个记号：“我似乎还欠魔女小姐一个承诺，我的一切都归于你，我只求…可以永远待在你的塔中。”
他的指尖滚烫，我有些愣神：“这可是灵魂层面的印记，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没有必要吗？”
“人类或是巫师，不过换一副皮相，但灵魂趋近于永恒。”
“你不想看看，我的真实吗？”
我轻抚他的侧脸，熟悉的触感，仿佛真的如他所说，触及了他的灵魂。
“想，我想看。”
印记烙印在灵魂的深处，我进入易遇的意识，却发现这里竟是一片荒凉。
犹如星体的表面，我站在广袤的平原上，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失望了吗？”
我坐下来，伸手抓起一把灰色的细沙，看着它们从指缝滑落，似乎理解了易遇一些。
“你伪装成人类接近我，用聘书引我过来，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害怕你的真实？还是你觉得…”
“我会因此远离你？”
易遇他好似拥有了一切，内心却这样空洞，贫瘠的土壤仿佛昭示这里将永远寸草不生。
我指尖轻点土地，种下一颗玫瑰的种子。
“易遇，你说玫瑰会发芽吗？”
很久没有传来他的回答，我起身望向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他正在看我。
“易遇，我相信这里有一天会开满玫瑰的。”
四周的荒芜逐渐破碎，我离开了易遇的意识空间。
房间陷入静谧，刚刚说了那些话，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易遇。
有点想现在就回到塔里。
“被恶魔附身过的人，想看看吗？”
“嗯？啊，那就去看看吧。”
他走在我身前，没有询问半句我刚刚说过的话。他感知到我的情绪了啊。
我试着牵住他的手，微微握紧：“我不认识路，这样好一些。”
我确定刚刚听到他的笑了，他没否认：“嗯，魔女小姐很聪明。”
下一秒，他驱动传送阵，我们来到一个地下室。
刚踏入这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冒出来。这里的确有恶魔的气息。
最里面的房间关着一个巫师，年纪不大，应该是学生。
他的手臂被锁链牢牢锁在墙壁上，此时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突然，他张大嘴，露出两颗尖牙，眼睛变为浓郁的血红色，手腕拼命拉扯着锁链，甚至磨出了血痕。
我往他的方向撒了一些昏睡粉，他的咆哮声终于停下。
“看他这样子，被恶魔附身时间过长，即使恶魔脱离了身躯，影响也已经不可逆。”
易遇点了点头，他的神情是说不出的淡然，那是一种通透：“世界的法则允许恶魔的存在，恶魔无法消灭，即使封印也存在破封的风险。”
过去我一直待在塔里，外界如何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从不在意。
“既然无法消灭，那放在身边是最稳妥的做法，你说呢？”
易遇微顿，他转头看向我，铅灰色的眸底藏着笑意：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也不得不考虑和恶魔共存了。”
“毕竟这是你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