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将军府。
石头命人将那个棕胡子和他的同伴安置在驿馆,严加看管,然后连夜写了一封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急报的内容很简单:北境出现不明身份的外邦使团,自称来自比大食更西的“罗斯”国,携带有新式火器和西域以西的舆图,请求觐见皇帝陛下。初步判断,其火器工艺不在大食之下,其舆图所绘范围远超我方所知。请朝廷速做决断。
写完急报,石头又让人把石破军叫来。
“破军,爹交给你一件事。”石头把缴获的那支轮转火铳递给他,“你亲自押送这玩意儿去长安,交给军器局的赵大人。记住,人在铳在,人不在铳也得在。这是咱们大胤从没见过的新东西,弄明白了,咱们的火器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石破军双手接过,郑重道:“爹放心,儿子一定送到!”
石头看着儿子眼中跳动的火焰,忽然有些恍惚。当年他也是这个年纪,从边关出发,护送着一车缴获的兵器去见李破。那时候的李破还只是边关的一个将军,住在帐篷里,吃的是粗粮,穿的是破甲。如今李破已经是九五之尊,而他也成了威震北境的大将军。
时光过得真快。
“路上小心。”石头难得地放缓了语气,“北境到长安,三千里路,沿途不太平。遇到事,先保命。”
石破军咧嘴一笑:“爹,我可是您的儿子。”
石头板着脸:“少废话,滚。”
石破军嘿嘿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石破军带着一队精骑,护卫着装火铳的铁匣子,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石头站在城楼上,目送儿子远去,直到那一队骑兵消失在风雪里。赵敢当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壶热酒。
“老石,你这个儿子,将来比你强。”
石头接过酒壶灌了一口:“只要他比我活得久就行。”
十日后,长安。
石破军风尘仆仆地进了城,直奔军器局。赵大河正在和工匠们研究新式火炮的铸造工艺,见石破军闯进来,愣了一下才认出来。
“破军?你小子怎么——”
石破军把铁匣子往赵大河面前一放,打开盖子:“赵伯伯,我爹让送来的。罗斯人的火铳,您看看。”
赵大河的目光落在轮转火铳上,瞳孔猛地一缩。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铳,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这不是火绳铳。”赵大河指着击发装置,“这是轮转燧发。用燧石打火,不用明火引燃,刮风下雨都能用。咱们的火铳下雨天就是烧火棍,这个……这个下雨天也能打!”
他又仔细看了看枪管内部:“枪管里也有膛线。大食人的火炮有膛线,咱们仿了一年多才勉强做出来。但火铳里刻膛线,这工艺比大食人又高了一截。”
赵大河放下火铳,看向石破军:“那些罗斯人呢?”
“在我爹那儿,被看起来了。他们说要见陛下。”
赵大河沉吟片刻:“这件事非同小可。罗斯在哪儿?他们为什么来大胤?这火铳是他们的常备武器,还是专门带来给咱们看的?这些都得弄清楚。”他拍了拍石破军的肩膀,“你先回驿馆歇息,我这就去见陛下。”
石破军摇头:“赵伯伯,我不累。我跟您一起去。”
赵大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这孩子跟石头一个脾气,倔。
御书房里,李破正对着沙盘皱眉。
沙盘上标注的是北境的最新态势。阿史那骨力败退后,草原各部表面上安分了,但暗中的联络从未停止。前些天黑水城外的炊烟,只是冰山一角。
“陛下,赵大人求见,说有紧急军务。”
“传。”
赵大河快步走进来,石破军跟在后面。两人行礼后,赵大河将那支轮转火铳呈上御案,把石头的急报和自己的初步判断一一禀明。
李破拿起那支火铳,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分量。他拆开击发装置,仔细看了燧石和齿轮的构造,然后重新装好,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天空扣了一下扳机。
“啪——”燧石擦过齿轮,溅起一串火星。
“好东西。”李破放下火铳,“这种工艺,大食人也造不出来。罗斯人既然能造出这种火铳,他们的国力恐怕不在奥斯曼之下。”
他转向石破军:“你父亲还缴获了什么?”
“回陛下,还有一张舆图和一封信。图在我爹那儿,信在这儿。”石破军从怀中取出那封印着双头鹰火漆的信,双手呈上。
李破挑开火漆,展开信纸。信是用大食文写的,他读得懂大食文——当年在西域和哈密跟大食人打了那么久交道,他已经把大食文学会了。
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大胤皇帝陛下钧鉴:我乃全罗斯大公伊凡·瓦西里耶维奇之特使,受大公之命,远涉万里,前来东土。我罗斯国疆域辽阔,西至波罗的海,北至冰洋,南至黑海,东至乌拉尔山。闻东方有大国名‘胤’,兵强马壮,威震四方。大公殿下欲与贵国互通使节,修永世之好。特献薄礼,不成敬意。大公特使,费奥多尔·彼得罗夫,顿首。”
李破将信反复读了三遍,然后放下,闭上了眼睛。
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赵大河和石破军都不敢出声,静静等着。
良久,李破睁开眼睛。
“传朕的旨意。第一,命石头护送罗斯使团入京,沿途以礼相待,但严加护卫,不许他们随意走动。第二,命军器局即日拆解轮转火铳,全力仿制,不惜代价。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墙上那幅舆图。舆图西边大片大片的空白,此刻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第三,命雍王李继业入宫。”
半个时辰后,李继业匆匆赶到御书房。他正在府中研读海图,接到口谕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身便服就赶来了。
“父皇,召儿臣何事?”
李破指了指桌上的信和火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罗斯。”李继业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走到舆图前,“父皇,按信中所说,罗斯的疆域西至波罗的海,北至冰洋,东至乌拉尔山。也就是说,他们的本土在草原以北、大食以西。他们是怎么来到黑水城的?”
“信里说是走草原之路。”李破指着舆图上从西域到北境的一长条区域,“但从罗斯到黑水城,中间隔着整个草原。草原各部与我们是敌非友,罗斯人的使团是怎么穿过草原的?要么草原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要么——”
“要么草原人知道,但让他们过来了。”李继业接话,“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罗斯人与草原各部有某种默契,甚至可能有盟约。”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还有。”李继业拿起那封信,指着落款处,“这个‘全罗斯大公’,是什么意思?”
李破道:“大食文里写的是‘全罗斯’,意思是所有罗斯之地的统治者。换句话说,这个人统一了罗斯各部。”
“就像父皇统一中原一样。”
“对。”李破沉声道,“一个统一的大国,出现在我们的北疆以外。他们的火器比大食人还先进,他们的舆图比我们知道的任何一张都广阔。而我们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李继业沉默片刻,忽然说:“父皇,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说。”
“罗斯人派使团来,说明他们不想与大胤为敌。至少目前不想。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从他们口中套取西方的信息——奥斯曼有多大,罗斯有多强,西域以西还有多少国家。这些信息,对我们下一步的战略至关重要。”
李破点头:“继续说。”
“此外,罗斯人的轮转火铳比我们的先进。如果能仿制成功,我们的火器就能领先大食一个时代。到时候,和议到期,大食人想翻脸也翻不成了。”
“还有呢?”
李继业深吸一口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罗斯在草原以北。如果大胤能与罗斯结盟,草原人就会陷入南北夹击的困境。到时候阿史那骨力再敢南下,我们就不是从南往北打,而是南北同时动手,一举将草原之患彻底平定。”
李破看着儿子,目光中满是赞许。
“你这些想法,跟朕想的一模一样。”李破站起身,“所以朕决定,由你全权负责接待罗斯使团。记住,要做三件事。”
“请父皇示下。”
“第一,摸清罗斯的底细。他们有多少兵力,火器水平如何,与草原各部是什么关系,对大食是什么态度。第二,展示大胤的实力。不要让他们觉得大胤是可以轻视的。第三——”李破加重了语气,“谈出一个对大胤有利的盟约。罗斯人想要什么,可以给;但大胤要什么,必须拿到。”
李继业单膝跪地:“儿臣领旨。”
一个月后,罗斯使团在石头的亲自护送下抵达长安。
费奥多尔·彼得罗夫——那个棕胡子的罗斯特使——骑着一匹高大的顿河马,跟在石头身后穿过明德门。他的目光从进入长安城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平静过。
朱雀大街宽达百步,可容十马并行。街两旁店铺林立,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胡商牵骆驼,海商抬玳瑁,西域的胡姬在酒肆前揽客,江南的丝绸在橱窗里流光溢彩。
费奥多尔在罗斯见过最大的城市是莫斯科,人口不过十万。而长安城仅仅外城的人口,据陪同的文官说,就有八十万。
八十万。这个数字让费奥多尔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他想起临行前大公伊凡的叮嘱:“费奥多尔,你要替我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东方帝国,到底有多强大。如果它真的像商人们说的那样富庶辽阔,我们就必须与它结盟。因为我们的敌人,不只是奥斯曼。”
而此刻,费奥多尔意识到,商人们的描述,恐怕还保守了。
驿馆设在鸿胪寺的客馆,是专门接待外邦使节的场所。客馆修得富丽堂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连门环都是鎏金的。费奥多尔被安排在最上等的院落,有独立的院子、温泉浴池和专门的厨师。
“贵使一路辛苦,请先歇息。明日雍王殿下将亲来拜会。”接待的文官笑容可掬地安排完一切,便退了出去。
费奥多尔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花园,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
他原以为,大胤不过是一个比草原部落稍大一点的东方汗国。但长安城的规模和繁华,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这座城市的面积、人口、建筑,都远远超过了他见过的任何一座西方城市。包括君士坦丁堡。
他带来的礼物——轮转火铳、舆图——本来是想展示罗斯的先进。但他在进入长安城之前,被安排在城外的军营歇了一夜。那一夜,他看到了大胤铁骑的操练。那支骑兵的装备之精良、阵型之整齐、士气之高昂,丝毫不逊于罗斯最好的近卫军。
而大胤的普通士兵,人数有多少?石头随口告诉他——北境一个军镇就有五万,全国常备军超过六十万。
六十万。整个罗斯的常备军,不到十万。
费奥多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他一路上的记录,用罗斯文写的,夹杂着一些大食文和突厥语的词汇。他翻开最新的一页,用炭笔写道:
“长安,人口八十万以上。城墙高大坚固,守军装备精良。大胤铁骑,堪称天下精锐。大胤常备军,六十万以上。结论:大胤的国力,远超预期。与大胤结盟,势在必行。但盟约条款,需要重新考虑。因为我们的筹码,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
“大胤皇帝派其次子接待我们。据说是他最器重的儿子,封号‘雍王’,是大胤事实上的储君。明日与雍王的会面,至关重要。”
与此同时,雍王府里,李继业也在准备明天的会面。
他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卷宗,是苍狼卫用一个月时间搜集到的关于罗斯的情报。情报来源五花八门——有西域商人带回的只言片语,有扶桑海域传来的海商见闻,甚至还有从奥斯曼战俘口中撬出的零星消息。
综合起来,罗斯的大致轮廓是这样的:
罗斯,正式国名为“全罗斯大公国”,位于草原以北的广袤土地上。气候寒冷,冬季漫长,土地多森林和冻土。罗斯人以农耕和狩猎为生,性格坚韧,吃苦耐劳。他们的统治者是伊凡大公,据说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用了二十年时间统一了分裂的罗斯各部,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国家。
罗斯的军事力量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他们的步兵装备长矛和火铳,火器水平很高,轮转燧发铳就是他们发明的。罗斯的骑兵虽然不如草原人灵活,但甲胄坚固,冲锋时威力巨大。近几十年来,罗斯在与奥斯曼的战争中互有胜负,双方大致以黑海为界。
而最重要的是——罗斯正在向东方扩张。他们的探险队已经越过了乌拉尔山,进入了草原北部的林海。这次费奥多尔的使团,很可能就是罗斯东扩计划的一部分。
“殿下,这些情报可靠吗?”厉天行问。他作为苍狼卫统领,也被召来参与这次会面。
李继业摇头:“有的可靠,有的是推断。明天见了费奥多尔,才能真正验证。”
厉天行沉默片刻,忽然问:“殿下,如果罗斯人与草原有勾结,我们怎么办?”
“你是说——”
“罗斯使团穿过草原来到大胤,草原人为什么不拦截?要么罗斯人给了草原人好处,要么罗斯人与草原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罗斯人在大胤和草原之间左右逢源。”
李继业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明天的会面,我要当面问他这个问题。”
第二天,雍王府正堂。
费奥多尔在鸿胪寺官员的引领下走进来时,李继业正在喝茶。他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玄色便袍,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随意又不失威仪。
费奥多尔右手按在胸口,躬身行礼:“罗斯大公特使费奥多尔·彼得罗夫,拜见大胤雍王殿下。”
李继业放下茶盏,示意他坐下:“特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费奥多尔落座后,李继业开门见山:“特使先生,贵国大公的信我父皇已经看了。信中说,贵国疆域西至波罗的海,北至冰洋。我对贵国很感兴趣,不知特使能否详细介绍一下?”
费奥多尔早有准备,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羊皮纸,在李继业面前展开。
这是一张罗斯全图,绘制得相当精细。图中标注了罗斯的主要城市、河流、山脉,以及周边的邻国。西边是波兰和瑞典,南边是奥斯曼,东边是一片标注着“未知之地”的空白。
“我罗斯大公国,东西横跨三千里,南北纵横两千里。大公伊凡陛下定都莫斯科,统辖四十余个公国和城邦,人口三千万。”费奥多尔介绍道。
李继业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毛。三千万人口——这个数字他不全信。大胤人口也不过六千万,罗斯如果真有三千万人,那国力恐怕比情报中估计的要强得多。
但他没有质疑,而是继续往下看。当他的目光落到图的南方时,指着一个标注问:“这是奥斯曼?”
“正是。奥斯曼帝国是罗斯的宿敌,也是大胤的敌人。我们两国在这一点上,是天然的盟友。”
李继业没有接话,而是继续指着东边那片空白:“这里呢?”
费奥多尔微微变色:“这里……是草原和大胤的北境。我们对这一带的了解不多,舆图上所以标注为未知。”
“不了解?”李继业似笑非笑地看着费奥多尔,“特使先生,您的使团穿过草原来到大胤,沿途经过了多少个部落?他们的首领是谁?兵力如何?您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正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费奥多尔感到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他原以为大胤人对草原的了解仅限于阴山以南,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雍王一句话就点破了他的底牌。
“殿下明察。”费奥多尔斟酌着措辞,“我们的使团确实经过了草原,但只是借道。草原各部与我们并无深交。”
“是吗?”李继业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可是我听说,阿史那骨力在漠北会盟时,帐中就有一位罗斯的使者。那位使者,难道不是贵国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费奥多尔脸色煞白。
这是绝密。整个使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罗斯确实与阿史那骨力有秘密接触,甚至暗中提供了部分火器。但那只是为了牵制大食,并非针对大胤。
他是怎么知道的?
费奥多尔定了定神,正要开口解释,李继业却摆了摆手。
“特使先生不必紧张。过去的事情,大胤可以既往不咎。毕竟那时候,我们两国还不是朋友。”李继业的语气恢复了温和,“但现在,既然贵国主动派使团来,说明你们想换个方式跟大胤打交道。我说得对吗?”
费奥多尔连忙点头:“正是。大公殿下派我来,就是希望能与大胤结为盟邦,互通有无,共同对敌。”
“共同对敌?”李继业微微一笑,“特使说的敌人,是奥斯曼吧。”
“正是。奥斯曼是贵国的敌人,也是罗斯的宿敌。我们两国若能联手——”
“特使先生。”李继业打断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大胤与奥斯曼已经签订了和议。三五年之内,不会再有战事。反倒是你们罗斯与草原的秘密接触,让大胤不得不警惕。你告诉我,如果大胤与罗斯结盟,而罗斯的另一个‘朋友’阿史那骨力又来攻打大胤的北境,你们帮谁?”
这个问题,费奥多尔无法回答。
李继业看着他的窘态,心中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罗斯人与草原确实有勾连,但并不深。费奥多尔的慌乱,恰恰说明他们并没有一个成熟的应对方案。这就好办了。
“特使先生不必为难。”李继业站起身,走到那幅舆图前,“我看这样吧——大胤可以与罗斯开始盟约谈判。但前提是,罗斯断绝与草原各部的一切联系,不得向草原提供火器、粮草、铁器。同时,罗斯需向大胤提供奥斯曼的情报,以及贵国在火器制造方面的技术。”
费奥多尔眼睛一亮。这些条件虽然苛刻,但并非不可接受。大公伊凡在他临行前说过,与东方大国结盟是优先目标,只要能达成结盟,技术转让和情报共享都可以谈。
“殿下的条件,我会如实向我大公禀报。但在那之前,我想请问殿下——大胤能给我们什么?”
李继业转身,一字一句地说:
“大胤可以承认罗斯在乌拉尔山以西的一切权益。可以开放西域商路,让罗斯商人通过丝绸之路与东方贸易。最重要的是——大胤可以承诺,一旦大食撕毁和议来犯大胤西境,罗斯从北面同时进攻大食。”
这些条件,正中罗斯的下怀。
费奥多尔压住心中的激动,躬身道:“殿下慷慨。我会尽快将殿下的提议送回莫斯科,请大公定夺。”
“不急。”李继业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茶盏,“特使先生难得来一趟,不妨在长安多住些日子。我大胤的风土人情,特使一定很感兴趣。”
费奥多尔心领神会。这是在给他时间观察大胤的实力,也是在给他时间思考——选择与大胤结盟,是罗斯唯一正确的道路。
“多谢殿下。费奥多尔敢不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