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皇上听后很高兴,对清音称赞有加。
第二天朝堂上又争论不休,既然南悦郡主首先捐了三千石粮食,其他的大臣多少都得出点血。
林公公一圈统计下来,这次赈灾都不用到国库的粮草了,捐赠的都够用了,户部尚书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心里头对清音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但又有些担心,怕那些不满郡主的大臣会背后使坏。
清音也已经猜想到了,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如果事事都要做到周全,束手束脚的那也太难了。
但是她派了暗卫去那些大臣家里,一方面探听秘密,另一方面看看他们要怎样对付自己,她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人要犯我必还之。
再说曾子轩,做玻璃的材料,派出去的人还没找齐,他一着急就自己也去寻找了。
建工坊的事,让金高负责。
所以清音要去灾区的事,他还不知道,清音也不想告诉他,免得他担心着急。
几个丫鬟都要争着抢着跟她去,清音怕带太多人不好,毕竟她们是去赈灾的,不过转念一想,
她去看诊也需要人手帮忙,于是四个大丫鬟,幽竹,幽梦和紫苏全带上,带上紫苏是因为她很会做饭,很合清音的胃口。
另带了十五个暗卫全部转成明卫保护她,郡主府的护卫也带了十人。
单她的队伍就30几人了,清音懒得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她自己的队伍自己负责,吃食也不用永安侯世子操心。
赵景峰自是乐得少操心,也就没有管南悦郡主带了这么多人,医术好的人也不能得罪不是。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赈灾队伍就出了京城。
越靠近北边受灾越严重,虽然水源暂时解决了,但是几个月干旱下来,今年的庄稼已经没有收成了,百姓们没有吃食苦不堪言。
半个多月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官道旁的荒草早已被啃得精光,连地皮都泛着一层死白。日头毒得能烤裂地皮,流民们拖儿带女,挤在断流的河床边,个个面如土色,气若游丝。
老弱妇孺最是难熬,孩童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嘴唇裂得翻起皮,哭都哭不出一声,只是昏昏沉沉靠在母亲怀里,呼吸越来越轻。
更有人饿得狠了,吞吃草根树皮与观音土,腹大如鼓,青筋暴起。
放眼望去,哀鸿遍野,十室九空,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枯黄,与连绵不绝的呻吟、垂死前的喘息,让人望之断肠。
他们先到的是文香府,城门外的施粥棚支起简陋的灶台,大铁锅里熬着稀薄如清水的粥汤,一眼便能望到底。
灾民疯了一般往前拥挤,老弱被推搡在地,孩童的哭喊声被嘈杂的争抢淹没。
衙役手持棍棒呵斥维持秩序,粥勺落下,只浅浅半勺,连碗底都盖不住。有人饿得眼前发黑,捧着稀粥狼吞虎咽,烫得满嘴燎泡也浑然不觉。
更有贪吏暗中克扣粮食,粥中混着泥沙草屑,入口涩苦难咽,可即便如此,仍是灾民眼中唯一的活命希望。
队伍蜿蜒数里,烈日之下,有人挤着挤着便一头栽倒,再也没有起来。
清音看着这样的场面,忍不住眼眶发红,喉咙发紧,一遇到天灾受苦受难的都是这些可怜的百姓。
跟着清音来的丫鬟们也个个都红了眼眶,紫苏看着眼前的场景,想到自己家乡遇天灾时候的惨状,低低的哭泣了起来。
还好她很幸运,遇到了四少奶奶买了她,现在她过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知府听说赈灾队伍到了,马上迎了出来。
赵景峰倒是个干实事的,也被刚才的惨状震撼到了,大家寒暄几句后,就商量如何赈灾。
最后,还是赵景峰拍板,每人可来领一斗粮食也就是十二斤,加上红薯省着吃应该可以撑过两三个月了,带上户籍,按人头计算。
知府立马安排府衡敲锣打鼓的去通知百姓们来领粮。
文香府城管辖十一个镇,每个镇下面又有十来个村,照知府统计的人口计算,单文香府城就有九万左右百姓。
赵景锋和知府大人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四位御医每个府城各分一位,由他们自己选。
再加上当地的大夫全部征用一起为老百姓看诊。
清音则跟赵景峰建议,每个府城她都会去义诊,具体时间照情况来定。
反正赈灾的事,他们也不是几天能完成的。
休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音就开始义诊。
刚开始百姓们还不相信,哪有这么好,免费给他们看诊,还免费给药。
紫苏大着胆子上前给他们解释,百姓们只是围在一旁观望,并没人上前来。
这时清音见右前方不远处,一孩童瘦得只剩一把细软骨头,小脸蜡黄枯瘪,嘴唇干裂得翻起细皮,眼窝深深陷了下去,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人,只发出细弱的呜呜低喘,连一声完整的哭腔都挤不出来,气息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一旁的妇人抱着孩童,满脸的绝望。
清音心头一软,快步上前轻轻将他抱起,让孩子靠在臂弯里,先取过干净绢巾,蘸了少许清水,一点点润湿他干裂起皮的小嘴,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小性命。
刚开始妇人还有些紧张,后来见她们是在救自己的孩子,就放下心来。
紫苏端着一碗水递给妇人,妇人接过几口就喝完了,死寂的眼中似有了光彩。
清音见孩子喉间干渴得发紧,便将水囊凑到 他唇边,以掌心托着孩童后脑,缓缓喂入几滴灵泉水,不催不迫,耐心至极。
待孩子稍稍缓过气息,她又取出随身带的软糕,掰成极细碎的小块,用灵泉水浸得绵软,再一点点送入孩童口中,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枯瘦单薄的脊背,低声温言安抚。
阳光落在她温和的眉眼间,也落在孩童渐渐有了些许光彩的小脸上,方才那奄奄一息的孱弱,竟在这温柔照料里,慢慢透出一丝活气。
小男孩在喝到灵泉水的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滋润,感觉整个人都有了生机。
这位姐姐好美,就像仙女一样,走进了他的心里。
以至于往后的许多年,他都记得刚被救醒时看到的这一幕,那个像仙女一样的姐姐,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