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英醒来,不可能一直瞒着,而既然不能瞒,那就要给他个封号。”
徐达等人都点了点头,默默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所以我和老四商量了一下,我决定...请辞吴王。”
几人都是一惊。
“你说什么?”
“我决定把吴王封号让给雄英。”
徐达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好了?”
朱圣保点了点头。
“既然你想好了,那徐叔也就不再劝了,只是你自己...没了封号也说不过去。”
“老四那边已经给我准备了个新的了,只是...暂时保密。”
徐达伸出手,指了指朱圣保,哭笑不得:“你小子,行吧行吧。
今儿你叫我们来,怕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
“对,我虽说不在乎什么祖制,但雄英不行,所以这次请辞,需要经过奏请,然后三辞三让,所以我想,在二次上书的时候,你们能一起联名上书。
这样,那些个守着祖制的人,才挑不出毛病来。”
徐达点了点头,他虽然也不喜欢所谓的祖制规矩,但事关雄英,这事也马虎不得。
他们这些武将出身的,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雄英不行,他的存在,本来就很特殊,若是被人拿到了把柄,风言风语都能让他崩溃。
“好,待你第二次上书的时候,我们定会联名上书。
待会回去,我就给高煦他们也通个气,到时候一同附议你的奏请。”
朱圣保点了点头,站起身,转身看着身后挂着的长辈画像和桌上摆着的灵位。
“无论如何,雄英都得平平安安的,若是有人敢从中阻挠...”
“那就杀他全家!”常茂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对!杀他全家!”脾气暴躁的蓝玉和只会喊对对对的朱文正也站了起来。
朱圣保轻轻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各位了。”
第二天一大早,宗人府就送出了两封请辞奏疏。
一封奏疏从宗人府直接送进了宫门口的文渊阁,另一封则是送到了礼部。
奏疏写得很是明白。
吴王封号乃是太祖高皇帝在位时力排众议所封,自己继承此封号至今已有四十余年,如今侄儿朱雄英苏醒,理应授予亲王爵。
他是懿文太子嫡长子,太祖高皇帝嫡长孙,吴王封号,理当归还懿文太子一脉。
看到这封请辞奏疏的时候,文渊阁的一众大学士面面相觑。
吴王请辞?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事,而是事关皇室宗亲,朝廷第一亲王的大事。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把奏疏送进了乾清宫。
朱棣接过奏疏,看了一眼,看得眼皮直跳。
别看大哥平时不着调,这真的到了要讲规矩的时候,写得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将奏疏放下,对门口候着的小黄门吩咐了一声:“去,去镇岳殿把吴王请来。”
小黄门应声而去。
不过一刻钟以后,朱圣保就来到了乾清宫。
他到来的时候,朱棣手里还拿着那封奏疏。
朱圣保进门后,门口候着的小黄门连忙把门关上。
“大哥,你这是...”朱棣见到朱圣保,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声音。
朱圣保走到朱棣下首坐下,轻轻摆了摆手:“行了,别装了,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朱棣尴尬地挠了挠头笑了笑。
“那行,那我就给驳回去了,过两天你再来?”
朱圣保点了点头,朱棣这才拿起笔,在奏疏上批了几个字。
“大哥!吴王封号乃是太祖高皇帝亲封,我这个做儿子的,怎可擅改太祖成命?此事,断不可行!”朱棣一边批字,一边大声嚷嚷。
“不行!朕是皇帝,朕说不行就不行!你先回去歇着吧!”朱棣批完字,抬起头来,笑嘻嘻的看着朱圣保。
他还放低了几分声音:“大哥,你先回去歇着?待过两日再来。”
朱圣保点了点头,站起身,将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到殿门前,伸手拉开殿门,话都没说就走出了大殿。
而朱棣,则是在殿中怒吼了一声:“滚进来!”
小黄门连忙小跑进了殿中,跪在地上。
“去!让翰林院拟旨,昭告宗室!”朱棣指着扔在桌上的奏疏,对着下头跪着的小黄门大吼。
小黄门战战兢兢的跪到御案前,捧着奏疏,又跪出了大殿。
很快,宣旨太监就捧着圣旨来到了镇岳殿,在镇岳殿门口宣读了一番,又来到了宗人府。
朱圣保乃是宗人令,递上去的奏疏,也是从宗人府送出来的,所以圣旨,理当在宗人府也宣读一次。
宗人府收到圣旨,当即存档,并昭告到了在京中的一众皇室宗亲。
吴王请辞,陛下驳回,并且两人还在乾清宫大吵了一通。
这件事,就这么借着圣旨,传遍了京城各官员府邸。
三天后。
朱圣保再次上书。
文书递到文渊阁的时候,一众大学士头皮发麻。
他们原本以为朱圣保上次和朱棣大吵了一架之后,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想法,可谁知,这才几天啊,吴王就又上书了...
几人还是不敢怠慢,大致扫过一眼就匆匆将奏疏送到了乾清宫。
朱棣拿着奏疏,眼皮子直跳。
大哥这写得,那叫一个言辞恳切,要不是自己知道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差点还真就相信了。
“去!再把吴王给朕请来!”
“陛下...吴王殿下今天早上就出了殿了,这会...好像在宫中闲逛...”
朱棣愣了愣,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无妨,等会吴王回来的时候把他请到殿中来。”
“是!”
与此同时,朱圣保这会正牵着朱雄英在宫里闲逛。
两人从镇岳殿出来,按理来说直走几步就是乾清宫,可朱圣保偏不去,而是从后左门出来,走过谨身殿,穿过华盖殿,从中左门出来,在文楼那左转,来到了东宫。
然后又从东宫直下,经过八宝库、文华殿和文渊阁,从左顺门来到内五龙桥。
看着桥下小河里游着的鱼,朱雄英有些奇怪。
“大伯...咱们是要去哪啊?”
“去乾清宫。”
“可乾清宫不是就在镇岳殿门口吗?怎么我们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
“大伯今天想在宫里散散步,怎的?走累了?”
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上来。”朱圣保蹲下身,示意了一下朱雄英。
朱雄英刚想摇头。
“快上来。”
“好!”朱雄英扑到朱圣保的背上,双手环着朱圣保的脖子。
朱圣保站起身,用手兜着朱雄英,然后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穿过右顺门,走过武英殿,来到奉先殿殿前。
朱圣保背着朱雄英在这里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