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宫中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也不止是宫中,应该是整个京城。
京城里,所有有手艺的摊贩,全都被召进了宫,他们要做的,就是为马上到来的年节做准备。
这一次的宫宴规模之宏大,从端门开始,经午门,过内五龙桥,到奉天殿,总长约两里地的宫道,每天都是人来人往。
这一路张灯结彩,宫道两边摆满了无数的摊位,从吃食,到游戏摊,从杂耍到歌舞台,什么都有。
数千小黄门和无数宫女两班连轴转,甚至好些人两三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
这是大明朝开国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宫宴,不仅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全数受邀,就连各衙门的正副官员也都在邀请之列。
甚至,就连大明朝各士绅豪族,也都在一个多月前就收到了朝廷发的请帖。
宫中,奉天门前,胡尚仪双手搭在腰间,她正在指挥着宫女太监做着最后的检查。
在她身旁,还站着个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尚仪大人,各处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一个小宫女快步走到胡尚仪的面前,低着脑袋禀报。
胡尚仪点了点头:“好,记住,今儿宫宴,所有的吃食都不收费,各摊位的宫女不得和前来参会的宾客起争执,若是有冲突,立刻上报。”
“是。”
到了午时四刻,宫门缓缓打开。
最先入场的,是大明各地前来的士绅豪族及其家眷。
这些人,大多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番受邀入宫,既是荣耀,也是一次机会,所以个个都穿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要是能够被哪家的贵人看上,那就是一飞冲天,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就是皇宫啊...光是这开放的宫道就比我们家都还大...”
“看!那儿有舞龙的!”
“嚯!那是火铳?这不是军中才有的吗?怎么还给搬到这儿来了?这是能让我们玩的吗?”
紧接着入场的,是能赶来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相比起那些士绅豪族,这些官员就要沉稳得多。
但其家中年轻一辈见着此景,还是兴奋的紧。
特别是那些世家小姐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生怕谁落在了谁的后头一样。
对于她们来说,今天不仅是个热闹的日子,更是相看人家的好机会。
对这些文武百官来说,能往上攀一攀,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要是攀不上,那也还是要相看一个门当户对的才好。
不然若是找了个还需要娘家扶持的,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补贴多少出去。
而所有世家子弟里,最骚包的就是岐阳王世子李景隆。
他和朱守谦本应该压轴出场的,可这个骚包在家里待不住,一听今年的宫宴与往年大有不同,连自己老爹都不等了,直接奔到靖江王府,把还在等自己老爹的朱守谦给薅了起来。
他们到承天门外的时候,文武百官才刚要入场。
这两人一露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家里老一辈官职高一点的,还敢上去攀谈两句,甚至还能跟在两人身后,官职低点的,连搭话都没资格。
“世子爷,听说您二位前些日子去了海外?那边是何等景象?”
“世子爷!这些日子您不在,秦淮河的清倌儿可都想你得紧,好些都瘦了一大圈儿了!”
“世子爷,怎么就您两位来了,两位王爷呢?”
李景隆一边应付着叽叽喳喳的这些公子哥,一边顺着人流朝着宫里走。
两人就这么在一群公子哥的簇拥下走过了承天门。
提前到场和没有看到两人的莺莺燕燕全都将目光投向了两人。
毕竟这两位可都是未婚的年轻俊杰...也能算是年轻,毕竟他们都是练武的,活个一百多岁实在是太过轻松,要是有奇珍异宝辅助,两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你还真别说,岐阳王世子看着可真像个读书人,毫无武将之气。”
“靖江王世子也不错啊,看着就是老实人。”
“我可听说了,岐阳王世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出海之前就经常去那些寻花问柳之地。”
“那有什么的,这可是岐阳王世子,虽不同姓,但也是皇室旁支,更何况,岐阳王可正值壮年,就算是世子爱玩了些,成亲之后,定然不会再像这般的。”
这些声音,自然也传到了两人耳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着摇了摇头。
继续往前走,时不时的就会有官员上来打招呼。
“世子爷,您这今年也该成家了吧?岐阳王就没催您?”
“还不急,再等等,万一缘分就到了,到时候,各位一定要来。”李景隆抱着拳应付着这些人。
接下来入场的,就是那些老牌武将们。
这些多半都是品级不高但年纪不小,或者是在靖难中发挥了一定作用的武将,他们相比起前面进来的文武百官,有一定的天然优势。
再往后,就是一众国公王爷,徐达一家子、常家、李文忠和朱文正等人都在这一批,他们是要到奉天殿去的。
他们所过之处,人群自动的就让出了一条路。
穿过端门,经过午门,来到内五龙桥,这儿可比外面好玩多了。
不仅有教坊司的清倌人在跳舞,还有玩摔跤的。
一群武将子弟这会正在摔跤场角力,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奉天殿广场上,文武百官都聚集在这里。
有些围成一团吟诗作对,有些拿着自己珍藏的画作与同僚讨论。
“这宫宴,可真热闹,前几年可从来都没见过。”
“别说你了,我等也从未见过,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头一遭,你来的时候也见着了吧,我估摸着,怕是有七八万人。”
正说着,太子一家来了。
朱高炽和张妍带着朱瞻基从东宫出来,直接就来到了内五龙桥,他们的身份特殊,自然是一露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恭请皇太子殿下圣安,恭请皇太子妃殿下圣安,恭请皇长孙殿下圣安。”
面对这些行礼的官员,朱高炽微笑着点头示意。
一出来,朱瞻基那颗躁动的心就按捺不住了,他可早就听说了,这次宫宴,还有火铳可以玩。
“爹,娘,我想去玩火铳!”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待会你爷爷和你大爷爷来了,你可要记得过来请安。”张妍笑着摆了摆手。
朱瞻基嬉笑了一声,扭头就跑了。
朱高炽和张妍则走向奉天殿,他们要在那里,等候这次宫宴最具分量的嘉宾。
此时的奉天殿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此前提到的那些人全都按序坐在了殿中,就连张成的位置都朝前靠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