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摔在地上,想起身,却如何都爬不起来。
场中寂静了下来,只剩风呼啸,雷落地的声音。
朱圣保收回拳,走到三人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
“现在,朝廷能不能凌驾少林之上?”
渡厄躺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先是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师弟,两人这会躺在地上,一个捂着胸口大口呕血,一个捂着一只手臂,血跟不要钱似的从指缝中流出来,将僧袍都给染红。
“能...”渡厄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殿下神功盖世,老衲...服了。”
“服了?只是服了?”
渡厄闭上眼,良久,才重新睁开:“少林,愿意封山闭寺,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
朱圣保摇了摇头:“不够,若只是这般的话,未免也太过轻松了。
打今日起,江湖上,朝廷见到一个少林弟子,就杀一个,少林若是还想在背地里搞些什么小动作,那下一次,本王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当然,若是少林从此安分守己,朝廷也不会为难你们,你们所收上来的香火钱,需给朝廷六成,这个,你们做得到吧?”
渡厄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能...”
“那就再好不过。”朱圣保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本王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收回你们在各地的弟子,到下个月,若是本王还听说有少林弟子在外行走,那本王,到时候会再来拜访一次。”
说完,朱圣保也不待三人回答,带着江玉燕和小吉就朝着竹林外走去。
走出几步,朱圣保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渡厄一眼,然后大步离去。
朱圣保不是没有屠了少林的势力,而是少林在江湖之中地位特殊,信徒之多,在元廷掌控这天下之时,少林就是天下第一大派,就连四叔,都曾是少林的弟子,虽说只是个杂役弟子。
如果自己贸然灭佛,牵连甚广,届时,整个江湖势必会分崩离析,那不是朝廷想要看到的场面。
渡厄活了这么多年,自是从朱圣保的那一眼中看出了朱圣保的意思。
他又何尝不知,现在少林已经没有任何可能能够再次崛起,至少,在这个时代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除非,等朱圣保彻底死去,或许少林还能再次崛起。
但...自己怕是等不了了,此子这么多年从未见老,而且武力还愈发精进了。
木屋前,已经是一片狼藉,还有三个重伤的老僧人。
渡劫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朱圣保几人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师兄...我们...输了...”
渡厄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们是输了,但...不是输给了朝廷,而是输给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天才如过江之鲫,而他,又是世间顶尖的天才,任何天才在他面前...都不过是蜉蝣一般...”
“那我少林千年古刹,真的要听他号令封山不出?”渡难捂着软趴趴的手,艰难站起身。
“不然呢?你我三人,可有把握接他第三拳?你没见到?他那拳法甚是怪异,一拳比一拳力大,若是等他打完了这套拳,我少林,可还能有活口。”
渡难不说话了,他也是武道大家,最是知道朱圣保拳法的厉害。
刚才那两拳,已经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堑不可逾越。
“传令吧。”渡厄缓缓站起身:“即日起,少林封山,召回所有在外的弟子,违令者...逐出少林!”
朱圣保前脚刚离开少林,后脚,少林就敲响了钟声。
钟声,传遍了整个嵩山。
空性站在宝殿前,听着钟声,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少林,终究还是向朝廷低头了。
当天下午,少林正式宣布封山,所有在外的弟子被紧急召回。
少林寺门禁闭,谢绝了一切香客。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嵩州地界,然后,朝着大明南北各府州县传去。
“听说了吗?少林封山了!”
“真的假的?少林可是千年古刹,怎么突然就封山了?”
“自是千真万确!我有个亲戚就在嵩州,昨日他见着少林天气突变,随后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没多久,少林就敲了钟,还往外传了消息!”
“是因为吴王吗?听说昨日吴王上了少林...”
“除了他还能有谁?昨日早上吴王上的山,下午少林就封山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你我都不知道,但...肯定没发生什么好事。”
紧接着,嵩州周围,也开始收到了消息。
如果说之前朱圣保在京城连杀三千人,还只是让他们感受到恐惧,那这次的少林封山,就是彻底让他们相信,江湖,永远逃不开朝廷的管控。
连少林这种千年大派都低头封山了,其他门派还有什么资格跟朝廷叫板?
而风暴中心的朱圣保,此时已经继续上路。
离开嵩州这天,天气极好。
朱圣保的轿子出城的时候,黄明远带着之前的官员,一路送到了城外十里。
黄明远站在官道旁深深行了一礼,直到轿子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直起身。
“大人...吴王这一走,少林那边...”
“少林那边,该如何就如何,从今天起,嵩州乃是河南,都少了件麻烦事,你们...也该好好治理地方。
殿下这次来,对河南还算满意,可若是以后你们谁要是出了岔子,本官...”
他没说完,但能坐上这个位置的,谁还不是个人精。
从河南到湖广,近千里地,寻常百姓得走上近半个月才能到,朱圣保一行人走走停停,面见了无数沿途官员,也走了五六日才到武当山地界。
这日午后,队伍终于抵达了青徽镇。
七八十年前,青徽镇还只是个小村子一般的镇子,四十年前,青徽镇也只是个百来户的小镇子,可现在...
小吉骑在马上,看着大变样的景象,差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这还是青徽镇嘛?”
朱圣保掀开轿帘,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愣了愣。
记忆里,四十年前的青徽镇,也就是普通镇子,有些地方连青石砖都没有。
而现在,镇口立着座三丈高的大牌坊,上面还写着青徽福地四个大字。
牌坊后面是一条比当年宽了不知多少的青石板街,两旁坐落着无数的店铺。
从客栈到酒楼,从茶馆到药铺,甚至...连铁匠铺都有。
街面上各色各样的人,除了本地的百姓,还有许多挎刀佩剑的江湖人士。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成群结队在镇中逛着。
“这儿好生热闹。”江玉燕凑在朱圣保的身边,看到了轿窗外的镇子。
朱圣保点了点头:“是啊,当年,这里还只是个受到山匪骚扰的小村子,现在,怕是已经成了周围数百里最大的一个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