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难还想争辩,结果被渡劫给拦了下来。
“明日若他上山,我们见机行事,能谈就谈,若实在不能谈...那就再说吧,真到了最后一步,我们也只能往北走,去寻一寻帝师...”
次日一大早,嵩州别院。
江玉燕从屋中走出来的时候,朱圣保正在院子里打着拳。
这套拳他可好久没打过了,这些日子整天在外征战,差点都忘了这套在自己昏迷时候练的拳法。
朱圣保握拳,手中隐有雷光闪过。
江玉燕站在一旁,端着盆热水,满心满眼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殿下,今日真要上山?”
朱圣保伸手接过毛巾,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既然来了,那定然是要上去好好‘拜见拜见’的,你在院子里待着,要是觉得无趣的话,也可以在城里逛逛。”
江玉燕摇了摇头:“那不行,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少林是佛门净地,你一个女子...况且,这次去难保不会动手,若是到时候动起手来,场面怕是会有些难看。”
“那又如何?!”江玉燕有些不服:“佛门讲究众生平等,难道还歧视女子?
再说了,你可别小看了我,真动起手来,我未必比你差多少,说不准你还需要我保护。”
说后面这段话的时候,江玉燕难免有些心虚。
她的功夫诡谲,尤其是针对那些内力深厚的高手,但面对殿下这种纯靠肉身力量便能独步天下的,她还真不一定拿得下。
但好就好在,整个天下能走到这一步的,殿下独一档。
朱圣保被江玉燕这些话噎得没话说。
确实,玉燕虽然一直都不显山露水,但光凭最近他听到的当时京城发生的一切,朱圣保就知道,玉燕的武力,在京中,在大明,那也是独一档的。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便一同去吧。”
黄明远也早早的赶来,老参政今日连官服都没穿,只穿了身寻常粗布衣裳,看起来就是个还在种地的老农一般。
“殿下真要上山?需不需要下官调些卫所士兵随行?嵩山虽是佛门清净地,可...”
“不必。”朱圣保拉了拉江玉燕给他披上的斗篷,随意的摆了摆手:“本王是去拜佛的,带兵做什么?要让别人知晓,莫不会以为本王怕了他们少林。
再说,在少林面前,一个卫所的士兵可没什么大用,除非将一省之地的军士全都调集过来,或许才能让他们用正眼看上一看。”
黄明远嘴角抽了抽,他知道少林底蕴深厚,可听到殿下这么一说,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名门大派。
“那...下官在山下等候,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派人传话。”
朱圣保点了点头,带着江玉燕转身上了轿子。
一轿一人一虎出了别院,朝着嵩山方向行去。
黄明远送到城门口,目送着队伍远去,久久没有动作。
“大人...咱们...真的不跟上去吗?”
“跟什么跟。”黄明远有些无奈的瞪了说话的官员一眼:“殿下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不要去琢磨殿下的心思,殿下如何吩咐,你如何做就是。
况且,你我跟上去能起什么作用,为殿下挡刀挡箭?有这时间,不如让卫所士兵做好准备,若山上真出了什么事情...立刻围山,护送殿下离开嵩州。”
尽管知道不敌,这件事也必须要做。
吴王殿下的性命,关乎整个大明,届时,若是殿下真出了什么差错,整个嵩州,乃至整个河南,甚至是整个大明,都将陷入动荡之中。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全力保证殿下的安全,即使搭上整个嵩州,也不在乎。
从山脚上山的路不算好走,但抬轿的八人,可都曾是孝陵卫的好手,脚上一点,便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少林山门外,站了一排僧人,为首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僧人,手持一禅杖,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山道。
“方丈,今日吴王...真的会来?”
老僧乃是少林方丈,四十年前的少林首座,空性。
当年朱圣保上山,就是由他接待,今日,依旧是他。
他点了点头:“会,他来河南,就是为了来嵩州,而来嵩州,无非就是为了我少林而来。”
正说着,山道拐角出现了一顶轿子,随后便是在后方骑着白虎往前窜的小吉。
见着来人,空性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阿弥陀佛,老衲少林方丈空性,恭迎吴王殿下。”
他身后的那些僧人也连忙跟着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轿子停下,轿帘掀开,朱圣保和江玉燕携手走了出来。
“空性大师,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空性苦笑了一声:“殿下莫要取笑老衲了,这么多年过去,老衲已是风烛残年,倒是殿下,容颜依旧,真是令人感慨。”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朱圣保身后的两人。
小吉,武当高徒,手握武当张真人佩剑,一颗赤子心,当世罕见。
那女子...就是吴王妃了吧?这么一看,的确不凡。
经脉之中内力犹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怪不得,能在偌大的京城之中,短短一两炷香的时间,赤手空拳杀了这么多江湖人士。
“殿下,请进寺中一叙,寺中早已备好了茶点。”空性侧了侧身子。
朱圣保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有劳了。”
一行人走进山门。
少林,比之四十年前,的确是显得破败了些。
就连香客都少了不少。
空性在前方引着朱圣保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僻静些的院子。
朱圣保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院子,就是当年自己上山时所小住的那个院子。
院内,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上了好几碟素点心(没放猪、牛油)和一壶茶。
“殿下请。”空性亲自给朱圣保三人斟了杯茶:“这是寺中自己种的茶,虽然比之不得宫中的贡茶,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见这老小子如此上道,朱圣保也不好得开口找事,而是静静的喝着茶。
自己,有的是时间。
茶过三巡,空性喝了不知多少杯茶,壶中的茶都淡到快和白水差不多了。
“不知殿下此次驾临少林,所为何事?”
朱圣保这才将手中茶杯放下:“本王亲自前来,是为了前些日子出海,想着能平安归来,定是天上神佛保佑,既然此次到了嵩州,自然是要来拜拜佛,求得一个心安。”
空性愣了愣,但他对朱圣保的话是一点都不带相信的。
上次就说是要来见识佛门圣地,结果没两日,就在少林大闹了一场。
可他面上确实丝毫不显:“殿下有心了,寺中各殿随时为殿下敞开,只要殿下想看,少林,随时为殿下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