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堆在储物空间的架子上，已经攒了上百块。
黑的白的花的，大的小的，有的光滑有的粗糙，有的刻着纹路有的什么都没有。
令仪每天都要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拿起来，用神识探查一遍，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系。
那些联系在慢慢增强，像一根根被拧紧的绳子，把分散在各处的石头拽向同一个方向。
但她总觉得少了什么，阵法该有核心，这些石头是节点，节点已经有了，核心在哪？
萧容注意到令仪最近吃得越来越少了。
早饭一碗粥喝一半剩一半，午饭夹几筷子菜就放下，晚饭有时候干脆不吃了。
她把剩饭端回厨房，江秀秀看见了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萧容端粥进去的时候，在托盘上多放了一碟小菜，腌萝卜，切得薄薄的，用香油拌了。
令仪看了一眼，夹了一筷子吃了。
萧容站在旁边，等她吃完了才开口。
“小姐，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令仪看着她，萧容赶紧说她就随便问问。
令仪沉默了一下，说找阵法核心，有了核心，那些石头才有用。
萧容不懂什么叫阵法核心，但她记得一件事。
她说她在漠北城摆摊的时候，有个老头经常来她摊上吃面。
那老头不爱说话，吃完放下钱就走。
有一次他的钱袋子掉了，她捡起来追出去还给他，老头说了声谢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放在她手里。
说这块石头跟你有缘，留着吧。
她当时没当回事，石头丑得很，灰不溜秋的，她随手塞在包袱里，后来到了黄岩，那包袱一直放在床底下没动过。
令仪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问那石头还在不在，萧容说不确定，也许还在。
令仪站起来说去找找。
萧容的包袱塞在床底下，落了一层灰。
她趴在地上把它拽出来，解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几件旧衣裳，一双破鞋子，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一把木梳子。
最底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灰不溜秋的，跟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她把石头递给令仪。
令仪接过去的那一刻，灵力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微弱的共鸣，是剧烈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震动。
石头表面的灰壳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光，不是七彩的光，是金色的，纯粹的金色，像凝固的阳光。
她把灵力灌进去，石头亮了起来，金光大盛，把整个房间照得金灿灿的。
她感觉到了那些石头，储物空间里上百块石头，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黑的、白的、灰的、花的那张网不再是模糊的若隐若现的，而是清晰有力的，像一张真正的网一样展开在她的意识里。
核心在这里，阵法的核心一直在她身边，在萧容的包袱里，在漠北城那个老头手里，等了她不知道多少年。
令仪把金光收回去，石头恢复了灰扑扑的样子，但表面的灰壳已经裂了，露出底下温润的质地，像玉又不是玉，像石又不是石。
她问萧容那个老头长什么样，萧容说不记得了，很老了，背很驼，脸上全是皱纹，眼睛看不清了，每次来吃面都要把脸凑到碗边才能看见面。
令仪又问他还说了什么，萧容想了想，说他还说了一句话，“等时候到了，自然有人来找你。”
她当时没听懂，以为老头是说等时候到了自然有人来吃她的面。
现在她懂了。
那老头不是普通人，他知道这块石头会等来谁，知道谁会用得上它。
令仪把石头收进储物空间，跟那些石头放在一起。
它一进去，那些石头全部亮了起来，上百块石头在架子上发出各色的光，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她看着那片星空，感觉到阵法的全貌终于在她意识中完整地呈现出来了。
通道的位置，节点的分布，核心的所在，还有启动阵法需要的力量，她一个人的灵力远远不够。
她需要慕容幽的魔气，需要秦律的妖力，需要上百块石头同时激活，需要在通道打开的那一刻，把所有人安全地送过去。
她睁开眼睛。
萧容还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那块从石头上掉下来的灰壳，不知道该扔还是该留着。
令仪说留着吧。
萧容把灰壳放进口袋里。
她不知道这块石头有什么用，但她知道，她帮上忙了。
令仪走出房间，去书房找曲靖。
曲靖在看报纸，看见她进来放下报纸。
令仪把石头的事说了，阵法核心找到了，可以启动阵法了。
曲靖看着她问需要多久，令仪说不知道，还需要准备很多事，要把所有人集合起来，要把物资装好，要把那些石头全部激活。
曲靖说那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