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城和北斗的战事持续了一个月，双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望月城丢了东线三个据点，北斗也折损了近千人和七辆装甲车。
秦律退守第二道防线，姜域则在占领区巩固阵地，双方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对峙，谁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战报像雪片一样飞进黄岩，曲靖每一份都看，看完就递给曲渊，曲渊看完就递给令仪。
三个人在书房里对着地图，把双方的兵力、补给、伤亡、士气一项一项地分析，像是在下一盘不需要自己出手的棋局。
“爸，北斗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曲渊指着地图上从北斗基地到前线的路线。
“姜域的主力在东线，距离北斗基地将近两百公里，补给全靠一条公路，沿途有七八处容易设伏的地段。如果我们切断他的补给……”
“不行。”曲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切了，姜域就知道我们在背后捅刀子。他就会调转枪口先打黄岩。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曲渊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
“那就看着他打？”
“看着，等他打到精疲力尽，黄岩的机会就来了。”
令仪坐在旁边，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曲靖看了她一眼。
“令仪，你有什么想法？”
令仪抬起头。
“爷爷，姜域的仓库在哪里？”
曲靖愣了一下。
“北斗基地的仓库？在基地北边，靠山根底下。据说是用末世前的地下停车场改建的，很隐蔽，防守也严。”
“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
曲靖想了想。
“有。武器、弹药、粮食、药品，还有他们从北边搜刮来的各种物资，姜域这些年扩张很快，抢了不少好东西。”
“我想去看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曲渊看着她，曲靖也看着她。
“令仪，北斗基地不是后山。那里有上万守军，有探照灯，有巡逻队，有监控。你进不去。”
曲渊的声音很沉。
“爸爸，我有储物空间，我有隐身法术，有水幕和荆棘藤。我能进去。”她顿了顿。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你陪我。”
曲渊看着她。
十八岁的令仪，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逞强，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睿智。
曲靖靠在椅背上，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元宝，你觉得呢？”
曲渊沉默了很久。
“爸，我去。令仪留在家里。”
“不，我也去。”令仪的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曲渊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曲渊先移开了目光，他从来拗不过她。
“小心。东西可以不要，人必须回来。”
令仪把银铃铛挂在腰间。
“爷爷，我答应你。”
北斗基地在黄岩的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三百公里。
曲渊开车，令仪坐在副驾驶。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在灰扑扑的土路上，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
曲渊开得很慢，很稳，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巡逻队的路段。
“令仪，你打算怎么进去？”
“从地下。荆棘藤挖通道，从城外挖到仓库下面。没有人会发现。”
“仓库的墙壁和地面都是钢筋混凝土的。”
“荆棘藤能钻透。我在后山试过，五厘米厚的混凝土，一分钟就能钻穿。”
曲渊没有再问。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路上，令仪闭上眼睛，将神识延伸到前方。
北斗基地的气息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那些士兵的呼吸、心跳、脚步声。
还有姜域的气息。
在基地深处，在某个房间里，他应该已经睡了。
她将神识从他身上收回来，不想惊动他。
凌晨两点，曲渊把车停在一片树林里，距离北斗基地大约三公里。
令仪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曲渊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服，腰里别着手枪和匕首，背上背着一把短突击步枪。
“令仪，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用。你在上面接应。如果我一个小时后没出来，你就先走，回黄岩告诉我爷爷。”
曲渊看着她。
“不行，一个小时。不出来我就下去找你。”
令仪点了点头，蹲下来，把双手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