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被他骂作莽夫的汉王,这个只懂舞刀弄枪的武夫,竟说出了他藏了一辈子的心里话,说出了他毕生追求的理想!
可转瞬之间,解缙又恢复了冷傲,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怀疑和警惕,他冷哼一声:“痴人说梦!你一介武夫,胸无点墨,懂什么全民开智?不过是哗众取宠,想利用老夫的名声,拉拢天下士子,满足你自己的野心罢了!老夫虽身陷囹圄,却也有一身傲骨,绝不与你同流合污!”
好家伙,真他娘的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朱高煦好言好语说了半天,唾沫星子都快干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把自己的理想和盘托出,解缙愣是不为所动,还把他骂成哗众取宠、野心勃勃的武夫。
朱高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邪笑,语气也冷了几分。
软的不行,那就来邪的!
对付这种傲骨铮铮、不怕死不怕苦的才子,硬刚没用,只能拿捏他的软肋,戳他的痛处!
他慢悠悠站起身,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破旧书稿——那是解缙在牢里写的文稿,有诗有文,还有他对《永乐大典》的补注和自己的治学心得,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平日里哪怕再饿再累,也会拿出来翻看、修改。
朱高煦伸手拿起一卷书稿,掂了掂,笑眯眯地看着解缙,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威胁:“解大才子,你这书稿写得不错啊,字字珠玑,句句见真章,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文稿,藏在这臭烘烘的诏狱里,没人看,没人懂,最后只能烂在这里,或者被老鼠啃了、被虫子蛀了,多可惜啊。”
解缙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厉声喝道:“放下!那是老夫的心血!是老夫毕生的治学所得,你敢动它一根手指头试试!”
“心血?”朱高煦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随手把书稿往旁边的炭火盆里一递,火苗瞬间舔上了纸页,微微卷曲起来,“本王要是手一抖,这心血可就成灰烬了。你说,天下士子要是知道,大明第一才子的毕生文稿,被一把火烧了,再也看不到了,会不会哭死?会不会骂本王暴殄天物?更会不会骂你解缙,连自己的心血都护不住,不配做大明第一才子?”
解缙瞳孔骤缩,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着朱高煦,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敢!士可杀不可辱!你敢烧我的书稿,老夫便撞墙而死,让你落一个残害才子、草菅人命的骂名!”
“别别别!”朱高煦连忙把书稿拿回来,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火星,笑得一脸无赖,“我可不敢让你死,你死了,谁帮我搞教育部?谁帮我推行全民开智?谁帮我实现你的理想?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何必这么认真呢?”
解缙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拿他没办法。
他知道,朱高煦这个莽夫,说到做到,真要是逼急了他,他真的会一把火烧了自己的书稿,到时候,自己毕生的心血就毁于一旦,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朱高煦又凑过去,压低声音,贱兮兮地说:“解大才子,我知道你傲骨铮铮,不怕死、不怕苦、不怕高官厚禄,也不怕我这莽夫的威胁。但你就不想亲眼看看,你毕生追求的文道惠民,真的实现?不想看着大明百姓,不再被迂腐思想束缚,能读书明理、能掌握技艺?不想让你的才学,惠及万民,而不是藏在这诏狱里,烂成一堆废纸?”
解缙嘴唇微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显然被朱高煦说动了——那是他毕生的理想,是他哪怕身陷囹圄,也从未放弃过的执念,他怎么可能不想亲眼看到它实现?
可他还是拉不下脸,梗着脖子,硬撑着:“老夫……老夫宁死不做藩王的爪牙!宁死也不助你实现野心!”
“爪牙?谁要你做爪牙了!”朱高煦一拍胸脯,语气豪迈,“我请你做大明教育部尚书!官居一品,总领全国学堂,手握大权,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想编什么书就编什么书,想推行什么学制就推行什么学制!程朱理学敢拦路,我帮你揍他!守旧文官敢骂街,我帮你怼他!谁要是敢反对你,敢阻碍全民开智,本王一棒子敲碎他的脑袋!”
这话,狠狠戳中了解缙的心窝子。
他一生才高八斗,满腹经纶,却因直谏落得如此下场,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满腹经纶只能烂在诏狱里,无法惠及万民。
而朱高煦的提议,不仅能让他重获自由,还能让他手握大权,去实现自己毕生的理想,去打破程朱理学的桎梏,去让文道惠及每一个大明人!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他还是拉不下那身傲骨,依旧嘴硬:“哼!巧言令色!花言巧语,老夫不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骗老夫出山,等老夫帮你实现了野心,你就卸磨杀驴,把老夫再扔回诏狱,甚至杀了老夫!”
朱高煦一看,这老才子还是嘴硬,油盐不进,看来得再加一把邪火,彻底拿捏住他!
他突然转身,对着牢外的纪纲喊:“纪纲!过来!”
纪纲正守在牢门外,不敢走远,听到朱高煦的喊声,立马屁颠屁颠跑进来,躬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属下随时听候差遣!”
“把解缙的所有书稿,全都搬到火盆边,”朱高煦笑眯眯地看着解缙,眼神里却满是威胁,“本王数三个数,这老才子要是不答应出山,不答应做这个教育部尚书,就一把火烧光所有书稿!以后天下人,再也看不到解缙的一字一句,再也不知道大明还有这么一位旷世才子!”
“殿下,这……”纪纲愣了一下,犹豫着不敢动——解缙毕竟是旷世才子,真要是烧了他的书稿,传出去,他也担不起责任。
“愣着干什么?本王的话你敢不听?”朱高煦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快去!烧了书稿,责任本王担着,与你无关!”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纪纲不敢再犹豫,连忙转身,就要去搬角落里的书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