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俩人的狼狈样子,方如海脸上半分同情都没有,铁腕管队伍的性子一下子露出来:
“开除你们,只是开胃菜。”
“专项小组马上就位,把这案子从头到尾扒干净,顺着线往根上查,所有证据全部固定死!不管牵扯到谁,官大官小一律追责,警队里的蛀虫,必须连根拔!”
事情当场处置完,方如海压下火气,转头看向陈光明,神色郑重,满是愧疚:
“陈县长,今天是我们警队出了败类,让你平白受委屈。我跟你赔罪!这帮人一定会从重处理,调查结果全部公开,保证给你一个公道!”
陈光明看着方如海,不护短、不捂盖子,说查就查,半点官官相护的猫腻也没有,立时对方如海有了好感。
这时王大所长已经把芮小红和李莉请了过来,她们俩一直在屋里坐着,连审讯都没捞着。
陈光明见她俩毫发无损,便说道:
“好了,既然方局长你这样说了,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周一航有心和陈光明交往,“陈县长,今天委屈你了,说到底全是我们的错。我和方局想做东,请你吃顿酒,算是赔罪,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还望赏光。”
方如海紧跟着搭话,“是啊陈县长,今天这事,是我没管好队伍,心里过意不去。一顿薄酒,聊表歉意,希望你别推辞。”
俩人身居高位,办事公道,认错也痛快,陈光明心里生出几分认可。他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见二人真心实意,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芮小红和李莉不愿意凑热闹,方如海便安排人,送她俩回酒店。
三人驱车离开派出所,去了市区一处僻静的私房菜馆。
方如海点了一桌子好菜,席间周一航和方如海轮番敬酒,一遍遍为今天基层出的乱子道歉。
几杯酒下肚,气氛慢慢放松,三人正聊着,方如海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来电的是所长王大海。
方如海脸色一沉,接起电话:“说,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王大海语速飞快:“方局,突破了!那两个辅警扛不住全招了!今天故意栽赃陈先生、伪造证据办案,根本不是他们自己胆大,是有人出钱收买!”
方如海眼神骤然一厉:“谁干的?”
“是海达美集团的高凯!我们还查到,他们早就派人暗中盯梢,是蓄谋已久,专门冲着陈先生来的!”
砰!
一声巨响,方如海怒火上头,狠狠一巴掌拍在餐桌上。桌上杯盘一阵乱晃,酒水洒出来,碗筷叮当作响。
他双眼冒火,咬牙低吼:“果然是这群杂碎!阴魂不散,简直无法无天!”
陈光明没想到方如海反应如此之大,他放下酒杯,问道:“方局,看来你跟海达美,早就有过节?”
方如海胸口起伏,强行压下怒火,缓缓说起旧事:
“三年前,咱们这儿出了重大车祸,伤者就在本地三甲医院门口,当场抢救,人能活。可海达美为了抢病人赚黑心钱,暗中操作,硬生生把伤者往两百公里外大沣县他们自家医院转运。”
“一路折腾,耽误了黄金抢救时间,最后人没保住!”方如海拳头握得咔咔响。
“当年我亲自带队去大沣县深挖,想揭开他们草菅人命的黑幕。结果当地处处护着海达美,不光不配合调查,还提前通风报信,帮他们销毁证据、串供洗白!我们专案组跑了半个月,最后什么都没查到,案子直接卡壳。”
“这口闷气,我憋了整整三年!这帮人披着医院的外衣,眼里只有钱,拿人命不当回事,就是社会毒瘤!”
周一航脸色沉重,连连点头:“方局说得没错,海达美的黑料远不止这一件。我之前在省委工作,见过太多他们的龌龊事!”
“靠着私立医院疯狂捞钱,到处收购医院,搞过度医疗,漫天要价,小病大治,没病也开药,拼命搜刮老百姓的血汗钱。多地都爆出他们强行转诊、拖延救治的丑闻!”
周一航叹了口气,“可海达美是吴越省重点扶持的龙头企业,能拉动当地 Gdp、税收和就业。当地领导盯着经济账,对他们的劣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层层包庇。老百姓怨声载道,可没人敢动。”
陈光明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得很:“我不惜一切代价跟海达美死磕,打官司硬碰硬,就是因为他们在明州县又玩这套把戏,重演当年的惨剧。”
周一航道,“海达美根基太深,不好动。有地方政策撑腰,是当地重点保护企业。更麻烦的是,家族核心成员不少定居海外,人脉四通八达。外省招商出访,他们海外的人出钱攀关系,打通了不少高层门路,关系网盘根错节。想连根拔掉,太难。”
“难,不等于办不到!”
陈光明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坚定。
“资本再大,大不过国法;人脉再硬,硬不过公道!只要咱们下定决心,沉下心深挖,把他们草菅人命、非法敛财、行贿围猎的实锤证据抓牢,一层一层撕开保护伞,就没有铲不掉的毒瘤!”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棵毒草连根拔起!”
一番话,说得周一航和方如海热血翻涌。
方如海看着慷慨激昂的陈光明,心里想到:
陈光明是秦省长的侄子,现在已经是副县长了,想来必定前途无量,或许有一天他当了大官,真的能铲平海达美。
也不知道那时自己退休了没有。
不过,他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己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方如海看着陈光明,有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在官场摸爬这么多年,资本横行、保护伞护着恶人的事,方如海见得多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想为民除害的劲。
今天跟陈光明一聊,心意相通,多年的憋屈终于有地方释放。
“说得好!国法面前,哪容资本横行祸害百姓!”周一航站起身,端起酒杯,眼神发亮。
方如海神色决绝,端起满杯烈酒看向陈光明:“光明老弟!希望有一天,你扛着尚方宝剑下来!
“你要查海达美、要挖掉这颗毒瘤,靠吴越省那些人,是不行的!”
“我们和吴越省接壤,一个小时就可以冲到海达美的老巢!要真有那么一天,你如果借不到兵,只管一声令下,我们全局上下,听你指挥!”
陈光明眼中一亮,举起酒杯。
“今天我把话撂这,一定护住公道,替老百姓除掉这个祸害!”
三只酒杯重重撞在一起,清脆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烈酒入喉,滚烫烧心,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