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灵盯着对面那栋楼，眯了眯眼睛，旋即侧头，向钱斌附耳低语了几句。
钱斌顺着她的话，目光一抬，锐利地扫了几眼正对面的大楼。
两人没有过多交谈，排在乔灵前方的艺人，缓缓过了安检。
乔灵收敛心思，在安保人员逐一核查完后，进了晚会演出厅。
正式录备播是晚上，这会儿才下午，但后台已经开始忙碌。
化妆间门口的走廊里，艺人和助理们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定妆喷雾的味道。
乔灵被孤立，没人来打扰她，等做好造型，她选了个偏僻角落，给徐哲发了个消息。
法人不寐：【大师，你手上有没有，能看到地面实时情况的卫星影像系统？】
徐哲消息几乎是秒回。
【你要卫星实时影像的接口做什么？】
京市某商业大厦写字楼里。
冷灰色调的办公室里，徐哲坐在办公桌前，目光凝着乔灵发过来的信息，眉间闪过淡淡疑惑。
他沉了沉眉，把手机放到桌上，修长手指搁到键盘上，飞快追踪着乔灵手机信号的位置。
当看到乔灵人央视大楼，他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打开前几天接到消息。
那消息，正是羿学海在云川被抓，狄飞航与国外寡头碰面的信息。
有些事，没关注时风平浪静，可一旦关注到，就会让人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徐哲便是如此。
以前，乔灵找他要刘家的资料，他只以为乔灵只是想报仇。
但自从发现狄飞航试图用毒蛇害乔灵后，他对乔灵的关注，就越发密集。
而这种密集关注，所揭开的，是一整套跨国灰色产业链……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乔灵会再次上暗网的悬赏猎杀名单。
他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所以，一听她说卫星影像系统，他下意识便想知道她的位置。
法人不寐：【你有是吧？】
【能借我用一下吗？】
关于自己的事，乔灵其实并不愿意过多求助徐哲。
因为徐哲太聪明。
本事还大。
聊得越多，她的底就被他扒得越多。
但专案组这次的行动太仓促，根本没给她布局的时间。
若是知道专案组想借中秋晚会，逮捕狄飞航，她昨儿来京市，就把小四带上了。
目前她手上，只有小四会这种技术。
可时间太紧。
就算小四今儿能赶到京市，都没办法搭建系统，监测央视大楼。
不找求助徐哲，便只能找专案组。
可乔灵对专案组，不是百分百相信。
当然，她不是质疑专案组的能力。
而是国安局内部有敌人渗入。
这种无国无家的狗东西，无孔不入，谁也不知道，行动会不会被这种奸细察觉。
明儿的行动，专案组在明，她在暗……
所以，她的任何部署，都不能让除了自己团队外的人知晓。
分析大师：【可以。】
【什么时候要。】
法人不寐：【晚上，我让人把能操作你那套系统的人送去你那里。】
【从今晚开始，一直到后天早上，你的这套系统都先租给我。】
【多少钱，你报个价。】
租用系统的钱，乔灵已经让专案组安排上了。
明晚要是有收获，这钱，她就找专案组报销。
总不可能她出人出力，最后还要出钱吧。
分析大师：【成，那晚上联系。】
乔灵回了个“oK”的表情包，结束了与分析大师的对话。
她把手机搁在化妆台上，抬眼望向周围忙碌的人，嘴里哼起了等会儿要演唱的曲目。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后台的喧嚣渐渐沉了下去。
演出厅的灯光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暖黄。
到了晚上九点，终于轮到乔灵的节目。
乔灵没有任何怯场，拎着裙角，不疾不徐地走到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下来瞬间，黑暗被撕开，她站在光里，脑中无一丝杂念，只想把这首练了无数遍的《但愿人长久》唱好。
《但愿人长久》这首歌，没有太大难度。
乔灵演唱得行云流水。
高音稳，低音沉，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台侧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眼里都有些意外。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其实这导演对乔灵是完全没抱期望。
他对乔灵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不要走调。
当初曲瑞放了节目组的鸽子，他原本是想请一个唱古风的歌手来救场，结果人选还没报到台里，台长就直接拍板，定下了乔灵。
乔灵进圈时间太短，虽然有点名气，但她没有现场演出经验。
导演很不看好她，生怕她现场翻车。
却不想，这录备播，她表现得竟出奇地稳。
这让导演狠狠松了口气。
乔灵演唱完歌曲，也没急着离开。等所有艺人都走完节目，导演确认没问题，她才离开了央视演出厅。
夜风裹着些凉意，拂过街道。
央视楼前，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各家艺人和助理们陆续登车离场。
乔灵和萧巧站在演播厅侧门外，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前后各站萧中云与胡元亮。
四人在拐角处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钱斌与庄国安从央视街对面，大步迈了过来。
刚走近，还隔着几步距离，钱斌就冲乔灵点了点头。
乔灵见状，眉梢轻挑，抬眸向央视对面的大楼望了一眼。
随后收回视线，拢了拢外套，弯腰钻进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车门拉上，引擎发动，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痕，一拐弯，扬长而去。
而就在他们车子远去后，距离央视大楼几百米远的一处树荫下，一个拿着望远镜，戴着鸭舌帽，看不清是男是女的人，拿起手机，给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