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策喉结动了动，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他抬起头看着楚天青，眼神坚定。
“殿下，拜托了。”
楚天青看着这对夫妻，点了点头。
“好。”
罗明策松开揽着妻子的手，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天青，等着他接下来的安排。
“其实上次你带夫人来看病的时候，我就已经考虑过试管婴儿这条路。”
楚天青笑道：“但当时没提出来，或者说没有主动建议你们做，不是因为技术上做不到，而是因为不太方便。”
“毕竟取卵子这件事......虽说做医生的不该太在意男女之别，但这个过程......对吧。”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罗明策和李灵芝都听明白了。
唐代虽然风气比较开放，可男女之间的界限还是有的。
让一个年轻男人给一个年轻女人做那种私密部位的检查和操作，就算是治病的理由，传出去也不好听。
更何况李灵芝是朝廷命妇，罗明策又是朝中的大将。
“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不管在哪个时代都重得压死人。
李灵芝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了头。
罗明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楚天青笑道。
“我身边这些小姑娘可不是吃干饭的。”
“我本来打算让灵儿帮你取卵，可她一直病着没好，所以只能教新人。”
正说着，他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廊下走过，正是秦云绾。
楚天青抬手招呼了一声：“云绾，进来一下。”
秦云绾应声走进来，看见罗明策夫妇在座，轻轻福了福身，安静地站到一边。
楚天青指了指她，对李灵芝说。
“云绾跟我学了这么久，取卵这件事，她也能独立操作了，罗夫人，到时候你跟她进去就好。”
秦云绾听明白了，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轻声对李灵芝说：“夫人放心，我会小心的。”
这话不假。楚天青当初招这些女学生，除了分担日常看病的工作，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妇科。
这个时代，女人看病最难的不是开药，而是检查。
男医生不方便问，女病人不方便说，很多妇科病就这么拖着、误着。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秦云绾她们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女医生，专攻妇科。
现在沈灵儿虽然还病着，但秦云绾已经能顶上来了。
李灵芝看着秦云绾温和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放下了，轻轻点了点头：“多谢秦姑娘。”
秦云绾应了一声，走到李灵芝身边，声音温和。
“夫人，请随我来。检查很快的，您躺好就行，不会痛。”
李灵芝看了罗明策一眼，见丈夫微微点头，便站起身，跟着秦云绾走进了里间的检查室。
罗明策目送妻子进去，门帘落下，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楚天青，欲言又止。
“着急也没用。”
楚天青指了指椅子：“云绾做检查很仔细，得一会儿工夫。”
里间隐约传来秦云绾轻柔的声音。
“夫人，请把腰带松开一些，衣裳往上撩到小腹......对，我给您盖一条薄毯......放松，不用紧张。”
接着是低低的机器嗡鸣声，再之后便只剩下偶尔的轻声指引和耦合剂挤出的细微声响。
罗明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一会儿看看门帘，一会儿看看楚天青。
楚天青倒是气定神闲，翻着桌上的医案，偶尔往嘴里丢一颗从系统商城买的......
老街口瓜子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帘掀开，秦云绾走了出来。
将手里的报告递了过来。
“公子，查完了。”
楚天青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结论，随后嘴角微微上扬，抬头看向罗明策。
“将军，夫人的身体很争气，报告上写得清楚，右侧有一批发育很好的卵泡，内膜九毫米，条件非常不错。”
罗明策腾地站起来：“那...... 那是不是说......
“两天后就可以取卵。”
楚天青干脆利落地说道。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画着卵泡发育阶段的简图，指给罗明策看。
“现在卵泡已经长得差不多大，再靠自己慢慢成熟，数量不稳、时间也不准。”
“今晚打一针破卵针，能把这批卵泡一起催熟，到时候能顺利成熟四五个，大小均匀，正好适合取卵。”
“后天一早操作，时间刚刚好。”
罗明策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怕自己高兴得太早，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那今晚就要打针？”
“不用等今晚。”
楚天青起身，从冰箱里取出一支注射用绒促性腺激素，又拿了一支无菌注射器。
“现在就打。”
罗明策一愣：“现在？”
“对。卵泡已经十八毫米了，早打早成熟。后天一早取卵，时间正好。”
楚天青把药瓶和注射器递给秦云绾。
“云绾，你来打。”
秦云绾接过来，动作熟练地掰开安瓿瓶，用注射器抽出药液，排尽空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练过许多遍，随后转身回到了里间。
没多久，里间的门帘再次掀开。
罗明策一直绷着的身子这才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替她把衣裳拉好，低声问：“疼不疼？”
李灵芝摇了摇头，眼圈却微微泛了红。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件事，终于真真切切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看到妻子喜极而泣的样子，罗明策抬头看向楚天青道。
“那殿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取精？”
楚天青想了想，随后道。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罗明策也坐。
“按理说，取精和取卵最好安排在同一天。精子取出来之后，处理完直接跟卵子结合，时效性最好，成功率也最高。”
罗明策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那今天取了是不是不行？要不我等夫人那边准备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