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月说：“铁墓是一艘完美的航船，若能暗中埋下种子，在「智识」被它引爆的瞬间，「记忆」也将遍布寰宇的每个角落。”
“一条无主的命途，被两位星神平分。浮黎——将以此吞并「智识」。”
黑天鹅默默地听着。
“明白了么？列神之战早就开启了。”
“浮黎投来瞥视，不是要救翁法罗斯，而是要一丝不剩地榨干它，将它变作一页最凄美的悲剧诗。”
长夜月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所幸，那女孩的牺牲不会白费。因为我会给她另一种可能。”
“我对星承诺过，要重新编纂世界的因果，创造出一个无瑕的翁法罗斯。”
“而对于这样一个无法回头的世界，「无瑕」唯一的定义……”
“就是被烈火烧尽后的空无。”
黑天鹅闻言，声音沉了几分：“你打算…牺牲昔涟保存至今的「记忆」？”
“没错，烧尽所有的故事、悲欢、徒劳…让忆庭的阴谋化作泡影。”
“以如此巨量的质料为柴薪，足以彻底摧毁权杖的运行逻辑。”
“铁墓将失去孵化的土壤，而翁法罗斯…也能真正迎来解脱。”
长夜月解释道。
“你口中的「解脱」，无异于「毁灭」。”
“这个世界的一切将彻底从演算中消失，再也无处寻得。”
“而你自身的「记忆」，也一定无法幸免。”
黑天鹅一眼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没错，鸟儿。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协助。”长夜月看着黑天鹅，“这一路同行，让我更加确信……”
“你拥有一具美丽的法身，它与我十分相称。”
“难怪，这才是你挟持我的理由……”黑天鹅了然，轻轻叹气，“你的真身，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执念。”
“真聪明，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长夜月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这具化身不过是被烛火映出的倒影，舍弃也不足为惜。必须被留下来的，惟有「愿望」——”
“杀死「记忆」命途的愿望。”
刹那间，黑天鹅只感觉被无数猩红的眼睛注视。
“如果不能将祂和祂狂热的党羽铲除，「三月七」将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前路漫漫，必须有一位守护者陪伴在她身旁。而你…无疑是最佳人选。”
长夜月张着血盆大口说道。
“恕我拒绝，这份职责似乎过于沉重了。”黑天鹅十分抗拒。
有必要把场面搞得这么恐怖吗？
“反抗也是徒劳，我的小鸟。我会亲手把自己植入你的内心。等到安抚好开拓者和丹恒他们俩……”
“我就会去现实中，找到「真正的你」。”
长夜月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果然，骗不过你呢……”黑天鹅轻叹一声。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异常的震动。
“一位天才的镜子戏法，和一道「智识」的保护机制，对么？”
长夜月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
“这层层保障，的确让人难以下手。”
“很可惜，那三位无名客已经来到了门外。你的计划…要出些小小的意外了。”
黑天鹅身影开始慢慢虚化。
“后会有期，「长夜月」小姐。”
黑天鹅跑路成功！
回到现在。
德谬歌矩阵中，长夜月立在无限符号中央，看着丹恒、林晨与星。
“所以，伙伴们，还是不愿和我一起吗？”长夜月摊开手，语气轻柔，“挽救美丽的银河，甚至不留下一道伤疤。”
“谁是你伙伴，把三月七还回来！”星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怒意。
长夜月摇了摇头：
“别被感性裹挟了，亲爱的。这个世界的英雄之旅，只是「记忆」美化过后的叙事。”
“它的本质？终究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为了你们，还有「三月七」——在我看来，这抉择十分合理。”
“来吧，「负世」的火种就在我手中。只需安然睡去，银河便能得到拯救。”
长夜月黑暗的气息缓缓散开。
“如果你真心认为我们有赞同的可能……”丹恒横枪而立，枪尖指向长夜月，“那证明你一点也不了解三月七。”
长夜月沉默了。
“像你那样与人相处，我果然做不到呢……”长夜月声音轻了几分，又看向林晨，“那你呢，神明大人，你是怎么想的？”
“额…虽然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的智谋足以超过丹恒，足以胜任列车第一谋士了！”
林晨先是对长夜月大嘉赞赏。
丹恒呼气一滞，连击云都微微下垂了点。
这才多久，第一谋士的体验卡这么短的吗？
长夜月眼皮耷拉了下来：列车第一谋士是很光荣的称号吗？
“但对「我」而言，你的提议没有任何好处。”林晨摊了摊手，“投资昔涟相当于买一送十二，与铁幕融合我能得到博识尊的部分力量。”
“你这一烧，全没了，岂不是白来一趟。”林晨说的十分委婉，“感情我们大老远跑过来，纯吃苦啊。”
“我明白了，”长夜月突然说。
“嗯？你明白什么了？”林晨奇怪地问。
谁知长夜月闻言，将目光转向星：“看吧，只有我一心一意的在意着你的安危。”
“哈？”林晨傻眼了。
还能这么理解吗，我都没想到，不愧是列车第一谋士！
“为了让你还能拥抱明天，继续这段无忧无虑的旅程……”
“总有些「记忆」——是不得不被焚烧的代价呀?”
暗色的忘却之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长夜月的身影在潮水中若隐若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是「记忆」么？”
长夜月自问自答。
“很遗憾……”
“结果恰恰相反。”
潮水轰然合拢，一个通体黄澄澄，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飞到三人面前。
“「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种子须是死的。」”长夜月的声音混在忘却的潮声里，“唯有舍弃，唯有「忘却」…灵魂才能在空无中走向新生。”
“喂喂，虽然我不会对你动手，但这个伊德莉拉看了都要猝死的家伙，可不再我的「友军」范围。”
林晨吐槽道。
眼前的人面蛇身的怪物与「美」一点都不沾边，谁看到这大眼大嘴、比例夸张的大头、鸡翅一样的两对羽翼，能说一句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