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暖的力量。”
昔涟闪着希望的光。
“这份礼物，它超越「记忆」，也超越了你的命运。”林晨打量昔涟，“现在，你的命运属于你自己，也属于我。”
“真是让人家不知所措的发言呢。”
昔涟一副羞涩的模样。
“很奇怪吗？起码比你们泰坦说的话更加让人理解吧。”
林晨抓了抓头发。
“我们该出发吧。”
星打断了昔涟的调戏。
“等等——”
林晨突然看向某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有煞风景的人来了。”
林晨冷冷地说道。
来古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看来，三位已做好启程的准备了。”
“那么眼前这番景致，阁下确实需要分外珍惜——”
“毕竟，留给您独自品赏的时光已然无几。”
来古士就站在众人的不远处，距离把控的很好。
“…来古士？！”星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你还敢主动找上来？”
“很遗憾，打扰了您的雅兴。”
“为充分表达歉意，还请您赏光前来我的寓处……”
“以便我行地主之谊。”
来古士做出邀请的手势。
星的身上出现黑色的痕迹，骤然消失，似乎被传送出了很远的距离。
“异常量：星。”
“执行：记录指令。”
“异常量：**。”
“……”
显示器亮起红色的提示灯。
紧接着，就是一团乱码。
“呵呵，受到惊吓了么？”来古士鬼一样出现在星的旁边，“此地是翁法罗斯与现实宇宙的交界，是鄙人观察这场实验的观众席，您亦可称之为…「神话之外」。”
星四下张望，这里到处都是裸露的电线，以及一个个显示屏。
“阁下眼前所见，正是褪去「史诗」的伪装后，「永恒之地」与十二半神真实的样貌。”
“很美妙，不是吗？”来古士侃侃而谈，“翁法罗斯正如银河的缩影，人们总爱描摹星空的浪漫，却在言语间遗忘了另一种更为真实的宇宙。”
“当古老的安提基色拉人在沙滩上绘制几何图形，用羊皮纸记录下最初的数字符号，宇宙便化作一道沉默的方程，出现在这群孜孜不倦的破译者笔下。”
“「智识」——它曾是造物主的母语，是上帝之笔，也是自由意志最早写下的抒情诗。”
尽管来古士说的意思很诗意，但依旧能感觉到其中的冰冷。
“少装腔作势，直接说重点。”星不吃这套。
“呵呵，看来此刻您并无心情闲谈。”来古士直入主题，“无妨，我只希望阁下理解：我无意与您敌对。”
“在漫长的时光中，我潜心呵护权杖的演算，企盼「原动力」能从中萌芽。”
“如今，我的目标几近达成。”
“凭借愤怒，「Neikos496」已跨过智能奇点，尽管他仍秉持反抗的执念，压制了这一世的黑潮，但沉沦只是时间问题。”
“铁墓终会完成。”
“这无关我的布局，无关你的反抗，无关两位天才的智谋——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一如博识尊计算中的时刻。”
“所以，只要你愿意停止干涉，让最后一次「再创世」自然发生。”
“我会保证…列位无名客毫发无损，顺利返航。”
来古士提出停战条件。
“铁幕降临，没有人能毫发无损。”
星皱起眉。
老实说，双方根本没有和谈的可能性。
“呵呵，您果然在担忧自己和同伴的安危。”
“但大可放心：同为这条命途的行者，纳努克的注视早已在您的灵魂中刻下一道烙印，您体内寄宿着「毁灭」的种子……”
“但您需要知道，该如何正确地使用它。这关键的知识也是我与您谈判的筹码：毕竟，世间掌握此道的人屈指可数……”
“而我恰好正是其中之一。”
来古士摊开双手。
“「毁灭」的种子…？”
星露出疑惑神情。
“斯事体大，还请慎重权衡。毕竟摆在您面前的选择……”来古士诱惑道，“将有三分之一概率，令您擢升为银河独一的存在。”
“才三分之一，也拿得出手吗，赞达尔「老师」。”
林晨也跟个鬼一样，忽然出现在星旁边。
“「老师」一词我不敢当，没想到小小的翁法罗斯，还能引来您这样的宇宙至尊。”
来古士微微欠身。
“这么快就暴露了？”
星心中一惊，惊讶道。
“我本就察觉到了异常。更何况您的存在，本就有许多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特性。”来古士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更具体的结论我也说不清楚，但仅仅是猜测，已经足够了。”
“胆子不小，那不妨你猜猜我是谁。”
林晨挑了下眉。
“「欢愉」，对吗。”来古士抬眼直视林晨，“作为一切确定性的杀手，没有什么比您更加让人捉摸不定。”
林晨沉默了下来。
来古士还是少了一点脑洞啊。
星嘴角抽了抽。
“没错，我就是阿哈。”
林晨摊手，承认身份。
“这场演出献给你，亲爱的观众。不知你能否从中找到少许欢愉呢？”
林晨对着空处鞠了一躬。
当然是随便找的，镜头在哪里他林晨还不知道吗？
（演得真像，我差点就信了。）
星在心里吐槽。
“原来还有无法描述的观测者，正注视着这里。”
来古士望向林晨鞠躬的方向若有所思。
“和谈就此作罢吧，诸位可以继续旅行了。”
来古士打出了送客的手势。
“不挣扎一下吗？万一我们同意了呢？”
林晨诱惑道。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万一来古士有没有利好自己的筹码呢？
“改变一位神明的意志，基本不可能，能打动你的筹码，我更加不可能付出。”
来古士说出自己的判断。
“不愧是智械哥，天生就理性。”
林晨拍了拍手。
“临走前，送你个礼物。”
林晨伸手在来古士脸上虚画了个笑脸。
来古士机械脸上挂着憨憨傻傻的笑容。
“果然要笑一笑才好。”林晨满意地点点头，“就是下次见天才的时候，记得注意表情哦。”
林晨冲来古士挥了挥手，拉着星消失了。
来古士微微低下头，它刚刚试图重启程序驱散脸上的傻笑，但是毫无作用。
更加恐怖的是，无论对于列车还是来古士，时间都不多了。
来古士不知道这是不是阿哈留下的炸弹。
第次永劫回归，光历3960年。
「一百年前，战火点燃了奥赫玛。」
「异邦联军踏破了黎明。贪婪裹挟着金血，敌人与刻法勒的长眠一同袭来，将圣城的墙垣染成鲜红。」
「将军不知所踪，元老跪地匍匐。人们祈求全世之座的庇护，可它缄默无言……」
「直至天崩地裂，众人的乞求终于得到回应。但那并非神明，而是一支分血海而出的军团。」
「云崖大殿在硫磺雨中坍塌，军团的统帅立于破碎的神像之上，向众生宣告——」
“同胞们哪！勿要再跪拜残暴的恶敌，勿要再跪拜已死与将死的神明！”
“那些逆贼曲解神谕，燃起战火，为的是锻造你们的怯懦！”
救城的将领呼喊。
「她也是一名黄金裔。金色的神血淌入大地，熄灭了她足下的战火。」
“他们的金血书写了悲惨的命运——但，我的金血会将这命运逆转！”
「她的冠冕燃起辉光，比燃烧整座城邦的火更夺目。她高举权杖，人们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我已将金血分给你们。现在，英勇的同胞，跟随我，成为命运的主人！”
“去把敌人赶出刻法勒洒下的黎明，去用他们的尸身扑灭他们亲手扬起的火焰！去赢得光荣，赢得和平，让后人永远铭记你们伟大的壮举！——”
「那紧随其后，率先起舞的，是一名身姿如游鱼的少女，穿梭于无边血海。」
「愤怒的人民随她汇成巨浪，汹涌澎湃。千万敌军如死水枯涸，灰灭无余。」
“去吧！去云石天宫，去黎明云崖！去向所有的恶徒和懦夫，和这泥古不化的时代宣告——”
救城的将领振臂高呼。
“「我们——即是浪潮！」”
众人齐声呐喊回应。
「在史书中，这场战役被称作『第一次奥赫玛围城战』。据说，战争过后，人们在城中发现，被火烧过的每一处都显现出了同样的铭文。」
「那是一个名字。它属于奥赫玛最初，亦是最后的僭主：『凯撒』刻律德菈。」
……
…………
“伙伴，你在听吗？”
昔涟伸手在星眼前晃了晃。
“伙伴…伙伴？”
“…真是的。明明是你们说要复习一遍历史的，怎么两个一起睡着了呢？”
昔涟白了先一步醒来的林晨一眼。
“历史嘛，比较枯燥，可以理解。”
林晨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
“可是我讲的明明很有趣啊。”
“快醒醒呀，要是再不起来，人家只能……”
昔涟气鼓鼓地说道。
星睁开了眼睛。
“…醒了呀，那就不对你使用唤醒的魔法了。”
昔涟收回晃人的手。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
星还有些恍惚。
“在说什么，你的思绪怎么也回到过去啦？”
“我们到目的地啦。熟悉的地点，命运三相殿。”
“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是塔兰顿陨落后不久……”
“同时，也是第一次逐火之旅的尾声。”
昔涟指向命运三相殿。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林晨点了点头。
“没错，时间刚好。”
“第一次逐火以「律法」的试炼作结，我们要在火种被归还前找到半神，取得对方的信任。”
“任务有些艰巨呢，得加快脚步啦。先想办法到奥赫玛去吧。”
“那里人来人往，方便打听消息……”
昔涟刚准备动身，就被远处传来吵架的声音打断。
“暴君！带着你的刽子手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什么动静，有人在吵架？”
星循声望过去。
“住口！你勾结悬锋，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愤怒的武士拔刀指向对方。
“还不止一个人呢。气氛也很紧张，要是被卷入其中就麻烦了……”
“我们先找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观察下状况吧？”
昔涟拉了拉林晨的袖子，向星示意。
星眨了眨眼，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也没来得及多想，打算先看看这么个事。
三人找了个角落猫着。
“哼，至少悬锋人还会坚守自己的信仰…！”
可以看到，祭祀身边围满了悬锋城的各种泰坦造物。
“欸？那不是……”
昔涟认出了熟人。
人群中，缇宝双手捏紧，看上去有些胆怯。
“你们这些流着金血的恶徒，曲解神谕，妄图弑神……”祭司指着人群怒骂，“什么天外的群星，创造泰坦的神明…看看这世道，被你们的暴行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什么？祭司…是不是提到了天外的群星？”昔涟露出震惊神情，“这…怎么可能……”
“混账——”
武士举刀就要冲上去。
“断锋爵，我们来是为了迎见「天外的救世主」，别做多余的事。”
海瑟音伸手拦住武士。
“疯了，真是疯了！”祭司仰天大喊，“除了伟大的塔兰顿，还有谁能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
“试问——”
“——倘若旧律完美无缺，又怎会被我轻易踏碎？”
一个比目测比青雀矮了大概五六厘米的高人走了出来。
说是目测，但林晨的眼睛就是尺，绝地不会超过这个数值。
“塔兰顿已死。现在，我即是「律法」——”
“挑战我，或服从我的判决。”
蓝发少女站到人群中央。
“上啊！”
祭司挥手喝令进攻。
泰坦的造物一拥而上，目标直指刻律德菈。
“肃静。”
刻律德菈抛出一枚棋子。
一道蓝色的刀光闪过。
海瑟音斩杀了所有的泰坦造物。
刻律德菈走向祭司，目光让人胆寒。
“你凭什么审判律法祭司……”
祭司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因为——”
刻律德菈将权杖对准祭司。
“我已至。”
缇宝害怕的捂住双眼。
“我已见。”
“我已征服。”
大祭司被火刑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