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首页 >> 大明北洋军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篮坛传奇崛起 大明:怎么都说我是常务副皇帝 回到北宋当暴君 穿越大唐:当个闲王这么难 日月风华 皇族 以三国为基,铸至高圣朝 人在春秋,我真的不想穿越啊! 神医玩转深宫:朕的笨丫头 百炼飞升录 
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 大明北洋军全文阅读 - 大明北洋军txt下载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

第430章 南洋(7)强硬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狮城的雨势不再是整日整夜地下,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脾气——常常半天不见一滴水,忽然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阵,浇在屋顶和地面上,在太阳底下蒸起一层白蒙蒙的雾。天依旧是灰白低垂的,云层厚墩墩地铺着,可边沿处偶尔会亮起来一块,露出后面那股白亮的光,像是什么东西隔着棉布在往外透。

码头比一个月前宽阔了一倍不止。新铺的木板还泛着淡黄色的本色,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清苦的树脂气味。脚步踩在上面的时候,能感觉到木板底下轻微的弹性,不像老木板那样硬邦邦的。栈桥两侧各多了一道防波堤,用碎石和粗木桩垒的,堤面的石头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被海水偶尔漫上来浸着,滑溜溜的,踩上去要留心脚底。防波堤做得粗糙,可管用——把外海涌进来的浪挡了大半,港内的水面比从前平稳了许多,船身不再被涌浪推得一晃一晃的,停泊的时候缆绳也松弛了些。

码头边的水面上停着四艘镇海级炮舰和两艘扬威级巡洋舰。还有一艘超勇级正在港外巡弋,船影在雾蒙蒙的海面上忽隐忽现,灰色的舰身时而被云缝里漏下的光照亮一截,时而又沉进阴翳里。岸上的营房已经换了模样——从木板棚屋变成了石基木墙的半永久建筑,墙脚用灰浆砌了基座,上半截是松木板,刷了一层桐油防水,雨水打在板面上聚成水珠顺着木纹往下滚。屋檐下晾着士兵的灰绿色军装,被风扯着一排一排地飘着,袖子在风里甩来甩去,像是一排没有身体的人在招手。哨所也多了不少,从码头入口到后方仓库沿线,每隔五十步就立一座木制的岗亭,亭顶用棕榈叶编了顶篷遮阳挡雨,岗亭之间的视线互相衔接,一个人从码头走到仓库,沿途至少有四双眼睛能看到他。

***

王汉的指挥所在要塞二层的会客厅里。墙上的装饰都取掉了,只挂着一幅巨幅的海峡地形图,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己方据点和敌方活动范围,图面边缘被海风的潮气洇出了一些波浪形的暗痕,像是一张在呼吸的地图。桌椅换成了普通的松木,漆了一层清漆就用了,椅面的木纹里还能看见打磨时留下的细痕,用手摸上去能觉出砂纸走过的方向。桌面铺得规整,左边一摞文件按时间排好,右边一摞按类别分开,中间空着一片,刚好摊开一张新到的报告纸。

王汉坐在桌后,灰绿色军装的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晒得发黑的腕子,小臂上有一道淡色的旧疤。手边放着一只搪瓷缸子,茶色已经泡得很淡了,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光。他低着头在看一份关于新界碑位置的汇报,看完了用铅笔在边上画了一条短横,示意核实过了。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型是方正的,颧骨高,眉骨压得低,眼神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嘴角平时就是平的,不向上也不向下,给人一种他把情绪都锁在了一扇紧关着的门后面的感觉。

龙国祥在的时候,麻剌加和狮城还带着一种“先站稳再说”的克制。王汉来了之后那种克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推进。龙国祥会用外交手段先试探对方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王汉的办法不一样——他先动了再说,动完之后告诉对方已经发生了,你们看着办。

狮城周边一里以内的灌木已经被清光了,露出下面黄褐色的土面,被人踩来踩去踩得硬邦邦的,脚底踩上去能感觉到土已经被压实了,不再陷脚。一道粗夯的土墙正在沿着海岸线延伸,高度大约与成年人的肩膀齐平,墙顶夯得平整,手扶上去扎扎的。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一个射口,宽度恰好够架设一挺机枪的枪管,射口的内沿被木条衬过,边缘齐整。土墙外沿挖了一道浅壕,壕底插着削尖的竹桩,桩尖朝上,密密麻麻排了一排。从土墙顶上望出去,视线越过壕沟可以一直看到两百步开外,那片被清空的黄色地面没有任何遮挡。

***

六月下旬,柔佛的使团再次抵达狮城。这一次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十二个人,两个领头的穿着金线刺绣的长袍,头上缠着镶了宝石的布巾,布巾在头顶盘成厚厚的一圈,收尾的地方掖在耳后,露出来的边角上缀着细小的珍珠,珠面在阴天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微光。腰间挎着弯刀,刀鞘是银的,鞘面上錾着花草纹,花纹的凹槽里嵌着暗色的珐琅。后面的随从有的抬着箱子,有的捧着托盘,箱子用红漆描了金线,随从走路的姿势稳重而仔细,像是箱子里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使团的排场比上次大了不少,姿态也比上次低了一些。两个领头使者在码头上等候的时候,不像从前那样昂头看着周围,而是垂着手安静地站着,偶尔交换几句低声的话也压着嗓门,旁人听不清内容。被引进去的时候步子也不大,跟在通译后面走得不快不慢的。可当王汉在会客厅里接见他们时,他们的表情仍然不失王者的尊严——胸是挺着的,目光虽然垂着但没有游移,落在地面上的视线也是直的,不左右晃动。

会客厅里比从前简朴了许多。墙上的挂画和装饰都摘了,只剩下那张巨幅海图。桌椅是普通的松木,椅面的木纹里还能看见打磨的痕迹。王汉坐在桌后,比龙国祥坐的位置更靠前了一些,像是随时可以站起来。他没有让人上茶。

两个使者行了礼,其中一个用流利的马来语说了一长串,语调带着宫廷里那种既恭敬又矜持的节奏,尾音微微上扬。通译在旁边翻着,声音不高不低:“柔佛苏丹陛下向大明提督致意。苏丹陛下以为,麻剌加与淡马锡本属柔佛旧地,大明既已驻兵,柔佛不敢强求归还。然贵我两国相邻,宜共谋利益。苏丹陛下提议——麻剌加码头收益的七成归大明,三成归柔佛;淡马锡附近海域的渔获,柔佛渔民可自由出入——”

通译还没有翻完,王汉就抬了一下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实处:“回去告诉你们的苏丹。麻剌加和淡马锡是大明的土地。大明的土地没有一寸是可以谈判的。包括周围的海域。”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位使者脸上扫过,“渔民?告诉你们的苏丹,柔佛的船只要出现在淡马锡周围的水域,大明的炮舰就会把它击沉。这一条没有商量。”

使者的脸色起了变化。进门时那种微微昂着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说不上来的表情。嘴角抿紧了一线,眼皮眨了两下,半晌没有接话。那个年长些的使者试着软化语气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种试图弥合缝隙的柔和。通译翻了——大意是苏丹是怀着诚意来的,希望大明提督不要断绝了两国修好的路。

王汉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人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他已经听过太多次的借口。他开口时语速反而放慢了:“我从登州来这里,不是来谈判的。你们苏丹如果真想修好,就不要再提这些事了。退下吧。”

使者起身行了一礼,走了。转身的时候那个年长使者的肩膀微微耷了一下,很快又挺起来了。通译跟着送出去,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王汉已经低头看桌上的文件了,没有再抬头。通译把门合上,追着使团的步子去了。院子里那几个抬箱子的随从还站在那里,箱子放在脚边没有打开,在日头底下静静地搁着,投下一道齐整的阴影,箱面上的红漆被雨水淋过之后颜色深了一块。

***

柔佛使团离开后不到三天,一艘尼德兰武装商船靠上了狮城码头。船上下来的人不多,只有四个。领头的是一个瘦高个,穿着深蓝色的外套,扣子系到领口,一顶宽边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他三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棱角分明,颧骨处有些被热带太阳晒出来的浅斑,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像一小片一小片的旧铜锈。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几乎成了一条线。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上岸之后就开始扫视周围——扫过码头上的岗哨,扫过正在施工的土墙,扫过那些正在卸货的船只,目光每落在一个新的目标上就停一停,像是在心里给每样东西标一个数字。亨德里克·范·布勒门,巴达维亚商馆的高级商务代表。

他在码头上等了一会儿,被领进了要塞。从码头到要塞正门这段路不算长,可范·布勒门走得不快,每经过一处岗哨都会偏一下头看一眼哨兵的脸和枪。他看着那些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士兵,看着他们肩上那杆比寻常火铳短一截的铁灰色步枪,目光在枪口处停了停,又挪开了。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他被引到王汉面前。范·布勒门进门后脱帽行了一个简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葡萄牙语开始说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稳,可语速比正常稍慢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斟酌,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业谈判式的、有分寸的客气——尾音不会收得太重,每句话后面都留了一个让对面接话的空隙。

通译在旁边一句一句地翻:“巴达维亚总督向大明提督致意。总督先生注意到大明在南洋的军事存在正在快速增强,这引起了周边各方的关切——”

“你先坐下。”王汉说了一句,没有让他说完。

范·布勒门顿了一下,拉了椅子坐下来。王汉靠在椅背上,目光居高临下地看过来,语速不快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知道巴达维亚在想什么。你们在福尔摩萨输了一仗,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你们派海盗来骚扰我们的航线,又派你来装好人。你们荷兰人做事,总是这么拧巴么?”

范·布勒门的脸色起了一丝变化——在灰蓝色的眼睛里闪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试着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谨慎了一些,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又松开了:“提督先生,东印度公司无意与大明为敌。”

王汉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飞近了的蚊虫:“我知道你们无意不无意。我不在乎。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督——麻剌加海峡以东的海域,大明的船说了算。你们的船可以在这一带行驶,但如果被我发现你们参与任何针对大明船只或据点的行动——”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钉在范·布勒门的脸上,“我会把巴达维亚城外那座城堡拆了垒成灯塔。”

范·布勒门被送出要塞的时候,帽檐压得比来时更低了。他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没有上船,像是在消化刚才那番话,嘴角的线条比来时紧了一些。他回头看了一眼要塞高处那面猎猎飘动的日月旗,目光在那面蓝底烫金的旗帜上停了一下——那面旗在灰色的天幕下翻卷着,日轮和月弧的金线在旗面翻过去的时候亮一下,翻回来的时候又亮一下——然后转身踩着跳板上了船。

他站在船尾一直没进去,船身渐渐离岸,他望着要塞方向,脸上的表情被帽檐的阴影遮着看不清楚。站在他身后的副手低声用荷兰语问了一句什么,范·布勒门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幅度不大。

***

在海峡提督王汉的命令下,二十七旅一部开出麻剌加要塞的军营,向东和向北推进。向东的部队负责在沿岸构建哨所据点。向北即向半岛内陆推进的部队,由工兵开路,两个步枪连紧跟其后。每天向北推进大约十里地。

土地是泥泞的,被连日来的雨水泡得松软,靴子踩下去就陷进一个浅坑,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坨湿泥,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比平时多花半分力气。

沿途经过的几个柔佛人村庄在看见大明的日月旗时便早早关闭了门窗,木板窗合拢的时候发出接二连三的闷响。有几个胆子大的孩子蹲在村口的树后面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又被大人扯回去了,树丛晃动了一下就不动了。

十天过后,部队向北开进了大约五十里,终于停了下来。

过了两天,许多马车到达,卸下建材,工兵开始构建永备要塞,树立碑石。

碑石早在出发前便宜镌刻妥当——

“大明皇帝崇祯伍年陆月,海峡提督王汉奉命立碑於此。界碑所处,永属大明”。

碑石是青灰色的花岗岩,表面打磨得平整,字迹凿进去之后填了黑漆,在日头底下黑亮亮的。立碑的位置选在每一处高地上,能看得见海。碑立起来之后,周围的植被被清掉了一圈,露出下面光秃秃的黄褐色土面。士兵们用铁锹在碑的四周挖了两道浅壕,用木桩和麻绳拉出了警戒线的轮廓。

与此同时,南面也动了。

三艘镇海级炮舰各拖着一艘满载建材的驳船,沿着苏门答剌西北海岸线巡航。航速不快,船与船之间的距离拉开着,像三只灰色的海鸟贴着海岸线缓缓飞,船尾的航迹在海面上拖成三道细长的白线,在暗蓝色的水面上格外醒目。舰上的观察手用望远镜扫描着岸线,寻找水深合适、陆岸平缓的位置,找到之后用旗语联络后续船只靠岸。

第一处选定在一条河口北侧,沙滩上长着几棵歪歪斜斜的椰子树,树冠被海风吹得全朝一个方向压着;第二处在一座突出的岬角背面,有天然的避风条件,岬角的黑色岩石被海浪冲得光滑发亮;第三处在一道浅湾深处,岸上有平整的空地,长着齐膝的野草,草叶子在风里一齐摆着。

每处的规模都一样:一座小型码头用木板和木桩搭成,伸进水里足够让炮舰靠泊;一座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永备棱堡,四角各有一个突出部,每个突出部留了射击孔,孔缘用铁片包了边;一间储备粮水和弹药的仓库,墙壁厚实,屋顶铺了两层木板再压上瓦片,瓦片间的缝隙用灰浆填死了;一套淡水收集过滤装置,用竹管把屋顶的雨水引入储水槽,槽底铺了一层细沙和木炭。

每处据点驻守两个连的兵力,配备步兵炮和无后坐力炮各两门,机枪四挺。工程进行期间,有当地人骑着马在对面的山脊上远远观望,马匹的鬃毛被风吹得朝一侧飘着。他看了大约一个时辰,调头走了,马蹄踏在松软的土坡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印子。据点最高处的那根旗杆立起来的时候,蓝底烫金的日月旗被海风展开,在苏门答剌西海岸的湿风里猎猎地飘着。

***

传说在民间比官方消息跑得更快。柔佛北部的村庄里开始流传一些说法——有人说明国人会喷火,口一张就是一道几十步长的火龙,烧过的土地三年不长草;有人说明国人每天要吃十个柔佛人,用铁链锁住,点火烤熟了再吃,骨头还要磨碎了抹在枪管上当护身符;有人说明国人骑的铁船比一座山还大,海里那些巨鲸看见了都绕着走。

这些说法离谱到了荒诞的程度,可越离谱传得越广。界碑立起来的第四天,有人看见五个穿着浅色布衫、操着柔佛口音的本地居民抬着一头宰好的羊来到新界碑前面,战战兢兢地把羊放在碑座上,羊脖子上的切口还在渗着血水。然后他们退到十步以外跪下磕头,额头碰在地上压出几个浅坑,嘴里念念有词地拜了很久才走,起身的时候膝盖上沾满了湿泥。

柔佛北部靠近新界碑的几个村庄开始出现举家北逃的现象。有人隔夜之间就收拾了全部家当,牛车架上堆着被褥和锅碗,锅沿上还挂着昨晚煮饭时留下的黑印子,一家老小沿着官道往北走。有人连牛车都没有,男人挑着担子,担子两头各挂一只藤筐,筐里塞着衣裳和米罐;女人背着孩子,孩子的脸趴在母亲肩头,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老人拄着竹竿跟在后面,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竹竿的底端在土路上戳出一个个小圆坑。界碑以南的稻田开始荒在那里,有些田里的稻子已经抽穗了,也顾不上收了,稻穗在风里摆着,没有镰刀去割它们。

***

海峡提督府的分舰队实力远非任何单一对手可以匹敌。三艘四千吨级的超勇级穹甲巡洋舰、四艘两千吨级的扬威级半防护巡洋舰、四艘千吨级的镇海级远洋炮舰,如此强横的实力,即使将南洋所有西夷的海上力量集中在一起,也不够这支舰队几轮齐射的。

舰队维持着正常的日常巡逻。无论是超勇级,还是扬威级,轮流驶出海峡,往西进入那没黎洋,往南沿着苏门答剌西海岸巡弋,往北抵达暹罗湾入口。在任何方向的巡航中,凡遇到无名岛礁或未被标记的小岛,海军陆战队员都会登岛查看。登岛程序已经编制成了小册子发给每一支巡逻编队——小艇放下,六个人划桨靠岸,一人在沙滩上选定位置挖坑立碑固定底座,另外两人在岛的最高处插上旗杆展开旗面。整个流程用时不到两刻钟,完工后小艇收回,编队继续航行。

每一块碑上的字都是一样的:“此为大明疆土,敢犯者,虽远必诛。”一个多月下来,从麻剌加海峡口往南延展二百里的航道上,已经有十几座岛屿被立了这样的碑。那些碑在荒芜的礁石和沙洲上立着,灰白色的石面在阳光下反着光,旁边的旗杆在风里昼夜不停地飘着。

七月上旬,一艘超勇级巡洋舰向西穿越了麻剌加海峡的最西出口,进入了那没黎洋——印度洋。这是大明的战舰第一次进入这片水域。海水的颜色比海峡内深了许多,是一种近乎墨蓝的色调,厚重得像是颜料铺子里的染缸被打翻了。浪也大了一些,船身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舰艏劈开的水花比在浅海高出一截,白沫在深色的海水上格外醒目。

航线上遇到两艘挂东吁旗帜的商船,船体不大,吃水浅,像是沿岸做短途运输的。超勇级没有主动靠近,隔着三四里的距离以巡航速度驶过。两艘东吁船上的了望手明显看见了那艘灰绿色的舰船,其中一艘放缓了速度,船帆微微摆动着,等到超勇级的舰影彻底消失在海天线处才重新调整帆角。另一艘船上的水手站在船舷边扶着栏杆看了好一阵子,才转身回到舱里去了。

***

七月中旬,狮城码头迎来了两批不同的使者。柔佛的使者和亚齐的使者几乎同时到港,两艘船一前一后靠上栈桥,船上的旗各自低垂着,布面湿漉漉的,像是刚从雨里穿过来。柔佛使者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急迫,下船的时候步子比往常快,整理衣冠的时候手指在领口处微微抖着,扣子对了两回才对齐。亚齐使者面色阴沉,望着那面飘动的日月旗时眼神像是看着什么不该在眼前出现的东西,目光在旗面上多停了两息才移开。

两个人的国书措辞不同,可意思是一样的——对大明拓界和建造据点的行为表示强烈抗议,请求停止进一步扩张行动。

王汉在会客厅接见了两批使者,让他们并排站着听他说。他的声音比上一次见柔佛使团时更沉了一些,更慢了一些,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含过才吐出来的:“自三宝太监南下以来,这片海域以及周边的土地便归属大明。我只是在执行这个归属。你们的抗议,”他的目光在两位使者脸上慢慢扫过,“我不接受。如果再有下一次——”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句话的重量在空气里落一落,“我必发兵,灭尔朝食。”

两位使者走出会客厅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肩膀微微前倾着,像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他们在院子里相遇时没有交谈,各自分开上船,船板收起来的时候木板在船舷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码头上有一阵子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和潮水的声音一进一退地响着。

***

暮色潮水般漫过来,把狮城码头上的灰绿色船影染成深沉的墨色。一盏灯从要塞塔楼的窗口亮起来,光柱越过海面扫向远方,在暗下来的水面上画出一道缓缓移动的亮痕。码头上还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卸货,脚步声在木板上一顿一顿地响着,被海风带出去又散了。雨季的风从南面吹过来,潮湿而温热,带着盐和植物的气息,灌进塔楼的窗口,把桌上海图的边角掀起来又落下去。

王汉站在塔楼窗口,手扶着窗台,看着下面码头上那些正在收工的兵士。远处海面上那艘超勇级正在缓缓入港,舰身两侧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橘色影子,影子随着船身的移动在水波里变形又复原。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他领口的边沿,也吹动桌上海图的边角。他伸手把那页被掀起来的纸按下去,手掌在上面停了片刻,然后收回来,重新搁在窗台上。窗外,海面上的那两道光柱还在缓缓移动着,把暗色的海水切成明暗交错的条带。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好色小姨 开局十个疯批兽夫,恶雌被亲哭了 重生香港之娱乐后宫 我的26岁女房客 后宫春春色 完蛋!我被合欢宗妖女包围了 表姑娘签到种田日常 笑傲江湖之美人的天下 都市娇妻之美女后宫 漫威里的德鲁伊 天灾降临:我在副本里捡破烂 重生之都市仙尊 合欢宗:从曹贼开始的日常修仙 谍战:我靠空间隐身系统横行无忌 曼陀罗妖精 花都太子 四合院:傻柱开局,复制顶级厨艺 九叔世界之以德服人 山乡艳事 末日:系统修复万物,目标核电站 
经典收藏大明:我只想做一个小县令啊 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官居一品 大秦:先生别担心,朕不是皇帝! 汉贾唐宗 重生于红楼末年 大楚第一赘婿 三代不能科举?我刚好第四代 开局就要替太子进新房 穿成贾琏:我要这红楼,万艳同欢 穿越谍战,我的代号是财神 大明:开局撞柱,吓坏满朝文武 红楼梦中人:贾环要翻身 大唐:我就制个盐,竟被封国公 亮剑:让你抗战,没让打到东京 寒门崛起,从遇上苦逼太子开始 穿越不造反,难道等过年 三国第一后勤大师,萧何算什么? 百战百胜!只因我能提前模拟战争 阻碍大明中兴,国丈也砍,朕说的 
最近更新回到明初做藩王 回大唐当个小地主 红楼之宁荣在世 本诗仙拥兵百万,你让我自重? 王莽:帝系统开局杀穿三国 三国之从弃子开始无敌 别人练兵你练武,三个月刺头全成兵王? 诸天之我要随心所欲 明末最强寒门 穿越三国:我的技能带编号 修仙无耻之徒,穿越大明之意难平 太平盛世英雄血 最强太子 大秦:帝师是个科学家 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大唐执棋人 重生:我的帝王路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正德革新:理工天子 
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 大明北洋军txt下载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 大明北洋军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