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
四合城的街道上,一声急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传信兵纵马匆匆而过,直朝着赵胜的将军府而去。
赵胜端坐在主位上,等看完手中的急报,一双眼中早已布满杀机。他没有像钟鹏一样暴怒,反而冷静的有些可怕。
“来人,带这位兄弟下去,好生招待。”
待传信兵走后,赵胜才一拳重重的砸在桌面上道:“召集四合城、狼头山、还有龙城所有五品以上将领到将军府议事。一日内不到者,革职处理!
赵胜整夜都没有睡,脑海里都是和封子期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从一个吃不饱饭的流民,一步步走到了四合城守将的位置,都是因为封子期的提拔。
但他最珍贵的回忆却是在侯府的那段日子!如果可以,他宁愿不做这个将军,而是回到过去,只在侯府里做一个小小的队长。
他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一直到第二日鸡鸣。沙马和杜维带狼头山的将领率先赶到,但赵胜却没有开口一句话,只是示意他们坐下等。待到辰时,李达和猎鹰等龙城将领才一一赶到。
“这么急着召集各位将军,是因为我们要再次对草原开战了,你们先看看陛下的急报。”
众人疑惑的接过急报,不多时便个个面露凝重之色。直到所有人看完,赵胜才起身来到了大厅中间的沙盘处。
“草原人很可能掌握了火药的制造之法,虽然可能还很粗糙,但我们不得不防。以后碰到草原人,一定要防备他们的诱敌之计。
陛下的来信你们也看到了,这一次不是让草原休战那么简单,而是要让他们彻底俯首称臣。但是……”
赵胜环顾了一圈,这才继续说道:“但是陛下也说了,让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不管草原有没有参与教官的事,但他们在这个时候发难,很明显是知道些内幕的,这笔帐只能算在他们头上。
李达、沙马听令,狼头山关隘和龙城是河西门户,万不可有分毫差池。你二人只需固守,必要的时候接应对外作战的战友。
杜维、猎鹰,我命你们各率五千骑出关,采取游击战术对敌人予以骚扰。杜维,这次对外作战,你为最高指挥官,猎鹰会协助你一切作战事宜。
前方回来的军报,此次在雁潭山集结的草原兵马由屠幽王指挥。此人虽不是左右贤王,但在草原中的身份极高。当年的四合城之战,正是此人阻挡了兆国收回河西,而且以铁血手段镇压了河西遗民的暴乱,可以说是个狠辣的角色。”
赵胜说完,抬头直视杜维的眼睛说道:“杜维,以前教官总说你杀心过重,所以一直不敢让你带兵。这一次我不会干涉你,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但有一点,不可冒进。”
杜维眼中寒芒乍现,闻言只淡淡的说道:“狗屁的屠幽王,老子杀的便是他!”
“我也和众位将军交个底,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就是宰了这个屠幽王,以此来给教官泄愤。各部回去整顿一番,三日后大军准时出城!”
四合城在平静了一年之后再次进入备战状态,各部抽调的兵马开始在狼头山集结,一场新的战役即将打响……
而在陵安郡的钟鹏,在接到急报之后也开始整顿军马,按照封子期留给金武遥的兵书训练水军。
“钟将军,我们现在战船有限,根本无法满足五万大军同时操练。”
钟鹏望了望远处的船坞,随即开口道:“那就分批训练!不管用任何方法,在新战船造好之前,一定要让他们掌握所有技能。”
南靖,滨水!两边在经过短暂的休整过后,双双开始在滨水两岸陈兵。经过此前一番的战乱,两国都没有轻言兵事,只做着防御的姿态,滨水两岸的百姓甚至可以自由往来两地。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两边开战只是迟早的事……
水无心已经在宅子里待了一月有余,期间都未曾踏出过房门。樱桃还记得那日回来的情形,水无心双眼无神,衣衫不整的躺在床榻上。而在她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封子期如何了。
自那日之后,水无心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虽然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喝水吃饭,但眼中却没了神。直到今日,水无心才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今日的她细心打扮了一番,再次恢复了那个公子哥儿的模样,吃饭也比以前吃的多。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樱桃,我记得滨水边上有个叫兴隆镇的地方,那里有家客栈被封子期买下了。收拾下东西,我们以后就住那里了。”
“公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里待不下去了,早晚会有人查到我们。那里地处偏僻,刚好容我们藏身。”
“公子不回水家了么?”
“回,等我们安顿好,我还要回去印证一些事。在这之前,先把客栈开起来。”
“啊?公子真要开客栈?”
“当然!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何为善酒家‘。对了,手下的人还有多少可用?我的意思是,有多少是听命于我的?”
樱桃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起码有六成!家主对这方面的事不怎么过问,所以很多人都是我一手培养的,忠心程度绝对没问题。”
水无心点点头道:“这就好,先从苏家入手,调查所有苏家人的底细,方便的时候直接派人斩杀。”
“公子,你这是……”
“报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康元十八年已经接近了尾声。人们从最开始的满怀希望,慢慢的开始接受封子期已经不在的事实。
过去的几个月时间,各方势力都默契的没有开战,唯有草原方向打得不可开交。但随着冬季的临近,两国也渐渐的开始收缩兵力。
而远在滨水上游的齐水镇,此时还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色。此镇地处后天盛朝、南靖和黎国的交界处,自大战过后竟慢慢成了一个三不管的地带,自成一方小世界。
此地村民多以捕鱼为生,但自从开战以来,鱼货却运不出去。此地耕地虽不多,但也不用操心饿肚子的问题。正是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却也成了流寇滋生的温床。近几个月,大大小小的势力开始在附近盘踞,颇有争地盘做土皇帝的架势。
镇上有一个铁匠铺,最近新来了一个学徒。虽然技术堪忧,但却凭借着一身力气和虚心学习的态度留了下来。
时至黄昏,老板熄了炉子里的火,随即开口吩咐道:“阿虎,把门板上了回去吃饭吧,明日活计不多,可以晚些来。”
“好嘞!”
阿虎应了一声,随即开始麻利的上门板。就在这时,远处的街道上却走来了一个身影。看到来人,阿虎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凤稚,跟你说了不用每日来接我。”
女孩俏皮一笑道:“我是担心你找不到家!今日张大哥打了几条鲈鱼,晚上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