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皇军”那混乱而迟疑的阵营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济和他那一万四五千的兵马,被夹在刘基那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和郭汜的残部之间。
他们像一群被惊雷吓住的羊群,进退两难。
所有人都被西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给震慑住了。那是李傕的六七万大军,光是那股冲天的煞气,就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生寒意。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年轻的身影,却因为目睹了刘基的豪勇,而双眼放光,热血沸腾。
“叔父,我们也上吧!”
张绣,张济的侄子,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将领,紧紧攥着手中的长枪,激动地说道。
他看着远处那个孤身立于阵前,直面千军万马的银甲少年,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这才是英雄!这才是大丈夫所为!留在这里畏首畏尾,算什么好汉!
“此刻刘将军正与李贼决战,我等若从侧翼杀出,里应外合,必能大破李傕!此等不世之功,就在眼前!”
张济闻言,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侄子,一把抓住他的盔甲,低声怒骂道:
“糊涂!你以为是过家家吗?!”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看看对面!那是李傕的六七万大军!不是郭汜那几万杂牌!你当是什么?就凭我们这数千人,冲上去就是送死!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不是?!”
张济几乎是把话吼进了张绣的耳朵里。
张绣被骂得一愣,眼中的火焰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下,但他仍不甘心,争辩道:“可是叔父,刘将军他……”
“他?”张济冷笑一声,松开了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一个毛头小子,他那是疯!是赌!他拿天子的性命在赌!我们拿什么赌?拿我们这一万五千兄弟的命去赌吗?赌赢了,功劳是他的;赌输了,我们第一个死绝!”
张济的拳头,在无人看见的袖中,紧紧地握住。
他的侄子不知道,他张济,根本没得选。
他若按兵不动,刘基胜了,他可以顺势归附,保全实力;刘基败了,他也可以立刻倒向李傕,又或者在护皇军里面待着,安安稳稳的拿到功劳,至少能保住眼前的兵力。
无论怎么算,冲上去,都是最愚蠢的选择。
“看好你的兵!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张济厉声下令,不给张绣任何反驳的机会。
张绣咬着牙,胸中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只能愤愤地“嗯”了一声。
他年轻的心,无法理解叔父的深沉与无奈。他只觉得,这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却被自己的叔父,活生生地扼杀了。
刘基的战前动员做的不错,远比黄忠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要强很多。
踏踏踏。
马蹄声整齐划一的响起,声音逐渐加快。
刘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自从来到汉末,他还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武力42,统率55,智力72,政治48。
比一般的士兵强一些,但也不足以和精兵比较,不过也足够用,奈何刘基也不是骑将,骑战,并不是他的强项。
好在他有一支两百人的精锐骑兵,武力到达了六十,远超百人将的实力。
“举弓。”黄忠大刀向前。
战马的速度并没有停止。
身后两百骑,整齐划一的举弓。
“放。”
嗖,嗖,嗖。
两百支破甲箭朝着李傕的骑兵飞奔而去。
骑兵交战,一触即发,刘基的精锐骑兵,双方都是骑兵,一轮箭射出之后,根本没时间射出第二支箭。
扔掉弓箭,两百骑立刻拿起马槊
“破虏营!随我破敌!”
黄忠率领两百骑精锐,又是加快了一步。
手中大刀飞舞,收割着李傕叛军的人头。
身后的两百精锐骑兵也毫不示弱,跟随着主将黄忠的冲杀。
转瞬间就撞进了李傕大军的洪流之中,如同一把尖刀一般,把李傕的大军一分为二。
第二波骑兵由刘基亲自带领。
主帅亲自冲锋,这是何等的疯狂!
汉帝刘协在车驾的缝隙中,死死地盯着那个银甲的背影。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见过无数猛将,却从未见过有人,敢于在两军夹击之下,亲自率领一支孤军,发起决死冲锋!
刘基看着李傕的骑兵,他感到了恐惧,害怕,他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战马冲落,被战马给踩死,他没有黄忠的武力。
他闭上了眼睛,耳边是战马隆隆的声音,是如此的真切。
刘基睁开了眼睛,看着被黄忠精锐骑兵撕开的李傕军。
“杀!”
刘基的长枪,直指苍穹,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
那一千名玄甲骑兵,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李傕那庞大、且混乱的军阵,狠狠地撞了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冲击!
轰——!!!
仿佛一颗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入了李傕的心脏!
李傕军的前排,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便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动能,瞬间撞得筋骨断裂,血肉横飞!
黄忠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雾。他身下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震天的嘶鸣,人马合一,化作了一道无法阻挡的死亡旋风。
典韦,更是如同一尊入世的魔神。
他的双戟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空中四肢飞舞。任何靠近他的敌兵,都被活生生地砸成了肉泥。
黑色的锥形阵,硬生生在李傕六七万大军中,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他们没有停留,没有恋战。
穿凿而过之后,刘基立刻勒转马头,再次整队,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少主,有兄弟被围住了。”
刘基回头一看,见到有士兵被李傕军包围,刘基大喊道:“弟兄们,随我冲进去救人。”
“是。”
破虏骑将士,从侧翼,再次切入!
这一次刘基是主帅,他不再害怕,内心中最后一丝胆怯,消失一空。
李傕在中军大旗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战斗,而是在看一场屠杀。
他那引以为傲的、久经战阵的西凉兵,在那支黑色的铁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李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数万大军居然无法消灭这支骑兵。
李傕也明白了,汉帝的这支不知道哪里来的骑兵人数,也就这么一点,并且没有援军,可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