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一脸便秘之色,“当然知道,不过你这种正式的命令不该给我的,我是皇帝呢!”
“不,你首先是星火的核心成员,然后才是大唐皇帝。”李宽道,“老大,老头子那套帝王心术用处已经不大了,你得学着用星火的眼光和角度去看待问题了。”
李承乾撇撇嘴,“那你也犯不上用如此官方的口吻跟我说这件事吧?”
“是,我可以换很多种方式跟你沟通这件事,但那是以前。”李宽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看得李承乾很是不舒服。
他问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李宽道,“你做了皇帝,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变了。”
“我哪里变了?”李承乾不解。
李宽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你之前会把目光放在最基层的地方,可成为皇帝不到半个月,你的关注点便放到了朝堂之上,你花费了太多精力去处理与下属的关系。”
“处理好与下属的关系固然重要,但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这种事情上,你会不自觉地失去对很多事情重要性的判断能力。”
“从你提出要调许敬宗回长安的时候,你便下意识忽略了地方上存在的问题。”
“我用官方的语气说这件事,就是在提醒你,你不能只重视朝廷人员的管理,还要重视那些看起来无关大局实则关系国计民生的事情。”
“老大,你记住,如今大唐的合法性不是来自所谓的王朝正朔和所谓的天命,而是来自如今的大唐这两个字代表的四千余万黎民百姓的根本利益!”
“如果哪一天大唐丢失了自己的立足点,不再代表绝大多数百姓的利益,那大唐就离灭亡不远了!”
李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随后抬手拍拍李承乾的肩膀道,“老大啊,我其实并不愿意用说教的口吻跟你交流,我虚岁才二十八,可不想变得满身的老登味儿。”
“好了,这件事先说到这里,回头总部的方案交上去,你盯着执行就好,老许是总负责人,他肚子里的坏水和他丰富的经验足以应付那些毛贼了。”
“收拾一下,老三和松赞快到了。”
李承乾本来还想说说李宽身上的老登味儿的,可一听李恪和松赞要来,便没了这个心情。
“你准备对吐蕃动手了?会不会有些着急了?”李承乾有些担忧道,“高原作战可不比辽东,环境恶劣,补给困难,太过仓促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的。”
李宽摆摆手,“不仓促,老三和松赞已经准备了两年,牛进达为了进军吐蕃,盐井三分之一的收入都砸到了高原山地部队的训练当中,松赞更是亲自深入高原,弄到了数千匹高原马和数千头牦牛,还招募了一万三千多当地的牧民农奴,组成了一支纯高原作战的部队,可以说他已经把吐蕃南部的所有力量都变成了我们可以调动的资源。”
李承乾道,“你当初把松赞带回岳州,便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李宽点头。
李承乾又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说服松赞背叛吐蕃的,又是如何肯定他不会背叛大唐的?”
“你可别告诉我,他是你的弟子就会无条件的服从你的命令,你可是不止一次说过,他会是吐蕃的一代雄主,即便他因为你的原因放弃了吐蕃的王位,他也会是一位难得的人杰,这样的人可不会轻易屈服于人的。”
李宽道,“见识过光明的人很难再忍受黑暗。”
“松赞几乎见证了星火的整个崛起过程,也见识过大唐绝无仅有的强大武力,以及华夏文明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俗话说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俗话又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松赞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对吐蕃的落后视而不见,他亲眼目睹并亲自参与了大唐覆灭辽东三国的全部过程,也亲眼看到了大唐周边的邻国一个个消失、衰败,他很清楚,大唐是不睡允许一个居高临下,随时可能威胁大唐西南和西北的高原国度继续存在的。”
“正因为他是我的弟子,很清楚我如果亲自对吐蕃出手的后果是什么,所以他才会积极主动的带兵打回去。”
“被彻底灭国与主动并入大唐,哪个选择更好,从他与尺尊公主生下孩子后便选好了。”
李宽说得轻松,李承乾听得只觉脊背生寒。
这可不是一句杀人诛心能概括的。
李承乾思索片刻,问道,“你为什么要在吐蕃身上花如此多心思,对薛延陀的手段却是那样简单粗暴?”
“我知道吐蕃和北方草原的统治成本和统治难度不可同日而语,但直接打下来总比扶植代理人更稳妥吧?”
李宽听到这种傻话,习惯性的露出来了关爱智障时特有的眼神。
李承乾生气了,“干什么?你眼里到底有几个不是傻子的人!”
李宽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喝口水掩饰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些怀疑你有没有认真的上过地理课而已,答案很明显,你学过的地理知识已经还给了我。”
李承乾咬牙道,“你这老登味儿有些重了!”
李宽自动忽略了他的评价,拿过他手里纸笔,在空白处画出了吐蕃、西海与天竺的简易地形图和水系图。
“看明白没有?只有控制住这片世界屋脊,才能彻底掌握住天竺和西北。”李宽用笔在简易地形图上点了几下。
李承乾顺着他点的位置,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露出恍然之色,“是水!”
李宽满意点头,“如此可教。”
“滚!”李承乾骂道。
你这是明知故犯,还是故意恶心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