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灯光流转。
一个男孩已经偷瞄了邻桌那个女孩子近半小时。
看到对方桌上的酒都换了两轮，才确认她是独自来买醉的。
男孩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隔壁桌的。看你一个人喝了很久，要不要到我们那桌一起坐会儿？”
随风缓缓抬起眼，清冷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醉意。
见到有人来搭讪，她没说话，只是一手撑着头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男孩。
对方被看的脸颊一热，连忙找补：“我就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喝这么多，担心你不安全。”
“不用了。”
随风唇角弯了弯，视线绕过男孩，“我男朋友来接我了。要不……你问问他的意见？”
男孩一愣，后知后觉回头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影。
牧野一米八的个子，再加上有着运动的底子，站在那气场十足。
男孩讪讪一笑，连忙点头道歉：“不好意思啊哥们，我不知道。”
说完端着酒杯快步回了自己那桌，头都没再抬。
牧野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开口道：“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我送你回去吧。”
随风却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而是枕着手看向牧野，“你好像还从来没请我喝过一杯酒呢。”
“下次吧，到时候我陪你喝。”
怎么看，现在随风都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很明显不能再喝了，牧野便伸手想去扶她，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随风醉意里带着点娇憨的执拗：“我就要今天喝。最后一杯，喝完我们再回家，好不好？”
看着撒娇的随风，牧野还是掏出了手机。
扫了桌角的码，便把手机递过去：“就最后一杯，喝完必须回家。”
随风笑了一下，便接过了手机。
没几分钟，服务生端来两杯长岛冰茶。
两人并排坐着，都默默地喝着手中的酒。
一杯酒下去大半，随风打破沉默，没由来问道：
“你说，如果当初我能再勇敢一点，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牧野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随风，其实有些人，出场就注定了结局。”
“我还是小瑜？”
随风立刻接话问道，不过没等牧野回答，她便接着呢喃道：
“我就想知道，这么久了，你有没有过哪怕一瞬间，为我动过心？我要听实话。”
牧野没有说话。
他不想骗随风，但也不能给她不该有的期待。
很多时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呵。”
随风轻轻笑了一声，分不清是在笑自己的怯懦，还是在笑他的委婉。
她仰头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进衣领，也毫不在意。
“走吧，我们回家吧。”
随风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晃了晃，牧野连忙起身扶住。
走出酒吧。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随风缩了缩肩膀，往牧野身上靠了靠。
牧野毕竟也喝了点酒，就随手叫了一个门口等生意的代驾。
走到车边，牧野先把随风扶到后座坐好，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然后报了随风小区的地址。
车子平稳驶进夜色里。
酒精彻底上头，随风歪着头，依偎在牧野身上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主驾驶的代驾师傅忍不住频频从后视镜看向后排，内心已经不自觉联想到了后面的剧情。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牧野轻轻拍了拍她，“随风，到家了。”
“嗯……到家了。”
随风迷迷糊糊嘟哝了一句，推开车门往下走，脚刚沾地就软了一下。
牧野连忙下车扶住她，还没站稳，就听见她小声说道：“我走不动……你背我。”
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点酒后的任性。
牧野无奈，只得蹲下身让她趴上来。
拖着随风根本不觉得重，只闻到了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
“师傅，麻烦等我一下，我把人送上去就下来。”牧野不忘回头交代了一句，才背着随风走向小区。
“行，你快点啊。”代驾爽快应下，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个君子。
小区门卫显然认识随风，看见人就直接开了门禁。
牧野边走边问：“几栋？几楼？”
背上的随风含糊不清地报了个数字，脑袋一歪，又没声了。
到现在，牧野也不指望随风能给他指路了，只能凭着小区里的指示牌一栋栋找。
深夜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拖着长长的影子。
足足走了十多分钟，牧野才找到对应的楼栋。
一梯一户的户型，门禁刷开，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随风的住处。
开门进了屋，牧野径直把人背到卧室床上放下。
替随风把外套和鞋子脱掉后，牧野就替她盖上了被子，紧接着又去客厅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牧野在床边站了会儿，直到随风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随风伸手拉住牧野，轻声呓语道。
牧野浑身一僵。
客厅里的灯光落在随风脸上，平日里有些清冷的的脸庞跟着柔和下来，睫毛轻轻颤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牧野站在原地，复杂的情绪随之翻涌。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也打破了这短暂的悸动。
牧野回神轻轻拉开随风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喂师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就下来……”
牧野接起电话，快步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黑暗里，随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颗泪珠无声滑落……
牧野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12点半。
他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没敢开灯，摸黑躺到床上，浑身都透着疲惫。
刚闭上眼睛没两分钟，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温热的身影摸黑钻进来，熟稔地钻进他怀里。
“阿野，我来陪你啦。”
秦瑾瑜把脸埋在牧野胸口，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却没有选择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