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叶臣的八旗军比金砺的还要精锐。击破了大顺军设在襄阳外围的防线后,已到达与襄阳一江之隔的汉江北岸樊城。
叶臣姓完颜氏,佐理镶红旗,乃襄红旗旗主,满语固山额真。满清八大议政大臣。他在入关前随皇八极征朝鲜、征蒙古。数次入边,征战无数,立下了汗马功劳。叶臣尤其擅长攻坚作战。悍勇无比,
天聪四年(1630),是叶臣军事生涯的高光时刻。后金大举攻明,进攻永平府时,皇太极命叶臣与副都统阿山挑选麾下二十四名壮士,树云梯先登城。当时城上炮矢交集,叶臣趁守军炮裂惊扰之际,率二十四人冒火登城,一举破城。皇太极当众嘉奖,赞其勇,曾称其为“骁将”。
入关后,叶臣曾随豫亲王多铎攻灭江南弘光政权。尔后又平定河南,由于功勋卓着,被清廷授一等子。
此后叶臣已从攻坚骁将转为地方大员,督抚河南。
叶臣率领满洲镶红旗一万七千兵马,连同河南地方总兵李率泰、陈锦率汉军旗三万余人马出现在汉江北岸,与襄阳只有一江之隔。
樊城早已被在一天之内拿下,守城的大顺军五百余人全部战死,连同城内来不及逃走的百姓三万余人也遭到屠戮。尸体被抛入汉江,顺流而下漂到襄阳,襄阳城里的百姓惊恐万分,惶惶不安。
襄阳城守军如临大敌,高一功、高夫人、刘汝魁等震惊不已。襄阳城内的大顺军精锐都已随李过西征郧阳,城内的守军不足三千余人,周围府县的大顺军和乡兵零零散散,战力微弱,甲仗不全。只能镇压叛乱,无法与满清精锐对抗。
高一功和刘汝魁原来都是大顺军的战将,为了在湖广推行均田和减租减息,已转化为事务官员。不带兵已经长达两年以上。这次得到清军迫近的消息,又重回军队,掌握自己的亲兵,准备守城抗敌。
高一功和高夫人在城内召集襄阳城内留守的文官武将商议军情。有刘汝魁、王四、傅作霖、刘中藻等。其中能称得上武将出身的只有高一功、刘汝魁和孩儿营出身的王四。高夫人虽然也半生戎马,但是毕竟是一介妇人,不宜上战场。因此城内兵将实在是少之又少。
高夫人忧心忡忡,望向大家,问道:“补之(李过)率军什么时候能回到襄阳?”
王四负责哨探,向前跪下,答道:“据探马所报,大元帅亲领所部兵马和塔天宝将军已从谷城回援,最快也要六日。”
“可是,清虏已到襄阳城下了,如何支撑得了六七日?”
高一功神色自若,他原先也是闯军中的一员大将,虽然为人忠厚谦和,但是在战场上的时候总是与平时的沉静大相径庭 ,每次冲锋陷阵,总是悍勇无比,身先士卒。在战场上多少次面对生死存亡的关头,高一功都能从容应对。
他先向自己的亲姐姐——高夫人抚慰道:“姐姐莫惊,城内将士虽少,但仍有三千余众,襄阳周边府县的大顺军也会闻讯前来支援。撑个三五日,应当不成问题。”随后他又望向大家,“接下来我们要好好考虑如何加强守备,与清虏血拼一场。”
傅作霖拱手言道:“现今城内青壮甚多,可以征集一大批青壮上城守护,至于修护城墙,运输辎重、粮草和搬运伤员都可以由城内的青壮和父老来做。以节省兵力,应对守城。”
刘汝魁说:“幸好半年前就已经征集流民将襄阳城墙好好修复加固,否则此时不堪设想。可惜城内守军要么被调走,要么散到各地州府均田,兵力实在有限。我的亲兵一千余兵马已经全部调入城中防守,末将率领亲兵誓与襄阳城共存亡。”
刘中藻拱手说道:“清虏来势凶猛,但是其从河南邓州突入湖广,属于孤军深入,其粮草、后勤必定长途跋涉,供应前线十分紧张。假如我们能够勉力支撑,守卫襄阳十余日,清虏顿兵于坚城之下,师老兵疲,可一击而破之。如果此时能有一支人马游击于邓州,将清虏后勤截断,可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河南怎么会有我们的人马?刘先生莫非是说笑?”高夫人摇了摇头,觉得刘中藻宛如异想天开。
王四却插言道:“有!河南有我们的人马,左光先的一部人马就活跃在汝宁、霍丘一带。”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左光先原来是洪承畴的偏将,后来投顺我闯军,清军入关后,听说跟着闯王到了湖广,后来就不知踪影了。还以为他死了或者是降了。”高一功也奇怪地发问。
王四接着答道:“左光先并没有死,也没有降,我们在英霍山七星寨找到了他,后来军师派遣他领一军从大别山进入河南地界,背靠大别山脉,结好河南巨寇李际遇、刘洪起,活动在豫南。”
“哦?原来如此,明朝降将还能够对大顺如此忠心耿耿,真是难得。”高夫人也点了点头,夸奖了一番。
“可否联络到他们?这一支兵马十分重要。”高一功赶紧问道。
“联络左光先的人一直是我孩儿营下的一名小将叫小虎。我再遣细作潜出城去就是了。不过,我估计军师早已派人去联络了。”
“对,这倒是有可能。想不到林泉的眼光如此长远,能够早先埋下一颗冷棋。”
“是呀,我们那时还不了解军师的用意,现在才恍然大悟,果真是料事如神啊!”刘汝魁这时也感慨地说道。
高一功拍桌子说道:“不管如何艰难,城内守军务必要坚守襄阳城半个月,等到补之和林泉回援,到时就可以聚歼清虏大军于襄阳城下。”
“可是城内守军才只有三千余人,恐怕会像守潼关那次,我的心中十分担忧!”高夫人又说道。
“潼关是潼关,襄阳是襄阳,我们现在有襄阳百姓跟我们一条心,还有湖广各地都在我们的手上,清虏虽然兵强马壮,但是孤军深入。时势不同了。”高一功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中藻再说道:“襄阳在汉江南岸,清虏从北方来,就一定要渡过汉江,才能兵临襄阳城下。所以当务之急是守好汉江,利用汉江屏障,阻挡清虏于北岸。”
“汉江流域绵长,如何能够守住这千里防线,想当初南明江北四镇连长江天险都守不住。”傅作霖摇了摇头,表示他的担忧。
“至少应当派出人马,将北岸的船只和通通能做竹筏木筏的东西焚毁,迟滞清虏渡江。”刘中藻再建议道。
刘汝魁也说道:“刘先生说的在理,还是赶快要派人去办。迟了清虏就渡过汉江了。”
高一功看向王四,“小四,派你的孩儿营去吧!”
王四点了点头,口称“遵命!。
商议已毕,高一功当即发号施令:现在襄阳守备军以我为主将,刘汝魁为副将,主持全城防务。傅先生负责动员城中百姓,修缮城墙工事、组织担架。刘先生负责筹备粮草、守城器械等。王四负责维持城内治安,并率预备队随时防缺补漏。
敌情如火,大家也不多言,赶紧拱手而别,各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