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县郊外六十里处,郭进镇与贺篮军相遇,起初还误以为对方是清军,两营剑拔弩张,差点开战。后来才从服色和号角声中中认出来了原来是自己人。
郭君镇随军携带的还有三百门新式火炮和一千杆火绳枪,俗称鸟铳。这些火器大部分都是李岩从麻城带来的。大顺军匠作营自己制造的火器,性能优良,膛管俱用旋床加工过,每门火炮都是标准化生产,尺寸精度高,气密性能好,能打得更远、更准。最为关键的是 因为采用标准化生产,弹药的兼容性强,同样炮膛直径的火炮所用的弹丸一致,不会出现卡壳、炸膛的现象。这一点至关重要。明军的火炮并非不多,但是由于粗制滥造,尺寸不精,导致弹丸不兼容,经常出现炸膛、卡壳的现象,火炮手往往不是担心被敌方的炮弹炸死,而是担心被自己的火炮炸膛而误炸。
军中火器全部焕然一新,又操练了一批会使用火器的将士,这些都让贺篮羡慕不已。这让郭君镇更加的眼高于顶,心高气傲。
郭君镇和贺篮到了房县城外,清军八旗铁骑不擅守城,竟然主动出城野战,让郭君镇心中暗喜。
不过贺篮还是对八旗铁骑的野战能力心有余悸。奉劝郭君镇务必小心,不要孟浪。
郭君镇笑着说:“贺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我有三百门火炮,其中速射弗郎机火炮两百七十多门,三十门红夷重炮,更有鸟铳一千杆,就是阿济格来了也要绕着走,贺将军可知道豪格最后死在谁的手里?”
贺篮一时语塞,愤愤地走了。等着看郭君镇的笑话。
满清八旗伊拜部,正率军在城外列好骑兵阵型。重甲骑兵列队于前,轻甲列阵于后。
伊拜披挂着精锻的柳叶甲,外露的明甲,护肩、护臂、甲裙、前裆等周身防护严密。戴着的是满清标志性的胄,一根盔枪直竖天际。
其身后的将领、巴牙喇也差不多一样的盔甲。只不过有的人的甲片是在棉布内侧,是暗甲。
伊拜不久之前击败了贺篮,以为贺篮输阵不服,又整军来战,遂轻视非常,列阵于城外,准备发动骑兵突袭,一举击败贺篮。
郭君镇命火炮营列阵于中,摆列好火炮阵地。鸟铳队列阵于前,成三列横队,每横队三百余鸟铳手。前有一队长枪兵遮挡。长枪兵有两列横队,枪长两丈余 ,专门用来抵挡骑兵。
在围着火炮和鸟铳阵型的两侧,左右也各有两队成纵队排列的长枪兵,每队两百人。
在阵型的后方,是一支一千余兵马的骑兵。
摆好了阵型,郭君镇命一员叫满大壮的偏将率领一支一千员的骑兵前去迎战。
“大壮,你率领一千骑兵前去接阵,此战只可败,不可胜,佯装败北后你火速退回本阵,本将再用火器招呼满鞑子。”
大壮抱拳说道:“郭将爷放心,末将出阵乱打一通,只是败了你可不能笑话我逃得狼狈就行。”
“哪个龟儿子的会笑你狼狈,你逃得越狼狈越好,要不然清虏还不敢放心大胆地追。但是你也别表现得太弱不经风,那样清虏必然怀疑会有埋伏。快去吧!”
“是,末将领命!”满大壮躬身退下。
伊拜遥望流贼兵阵,好似又不是先前那拔。一个探马奔回,禀报道:“章京大人,流贼已结阵以待,兵力五千人马。又有一队骑兵,正在往前向我们进攻。”
郭君镇并没有将所部两万余人全部亮出阵来,其余部分都隐藏在十里外的丘陵地带中。由于火铳和火炮阵型为长枪队所挡住视线,清军的探马并没有探明究竟。
伊拜看着正往前慢慢走来的一队流贼骑兵,心中感到疑惑,流贼明知不敌,怎么会只派这一千余人来送死。
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流贼的骑兵近了,也管不得那么多,先给他全吃了再说,连那群结阵的兵马也一齐给他冲破,如同杀鸡屠狗般将他们彻底歼灭。
“来吧!看你们一个个是怎么送死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伊拜露出轻蔑之色。周围的清兵将领也随之向大顺军骂出很难听的话。引起清兵阵营中一片的嘲讽嬉笑之声。
突然清军阵中的海螺号角吹响几声短促的音调,是伊拜下达的进攻号令。
“冲呀!杀流贼,片甲不留!”伊拜大喝一声,率军突击。
一队重甲骑兵快速从他的身后跃过,冲在了他的前面。依然是重甲骑兵担负破阵的任务。
轻甲骑兵尾随而后,巴牙喇精锐在后督阵,他们的箭法精准,能于百步外箭无虚发。
满大壮看到清军冲过来了,大地被马蹄震得发颤,强悍的八旗铁骑让他心里直发悚,但还是硬着头皮高喊着杀向前去。
未及交锋一个来回,大顺军骑兵就有上百骑兵落于马下,落于马下者无论生死都被战马践踏而死。
血淋淋的战场十分残酷,满大壮看了也心惊肉跳。突然间他大喝一声:“撤!不要恋战,马上撤回本阵!”
其他的大顺军骑兵正在厮杀,听到这么快就要战败后退,一时都懵住了。后来满大壮又大喊了几声,大顺军骑兵才听得清清楚楚,十分不甘心地撇掉当面之敌,火速转身逃回本阵。
清军则紧紧追击,有的大顺军骑兵因跑得不够快,被清军铁骑追上杀死在路上。
追兵越来越近,看着自己的人马被清虏屠杀,郭君镇和大顺军上上下下的将士都咬牙切齿,眼里能冒出火来。
郭君镇忍住心中的冲动,强按捺住不让自己过早地下令开火。
满大壮率领的人马只有六七百员骑兵逃了回来。满大壮的臂上也中了一箭。败回骑兵火速分开两队,绕阵而走,跑到结好的阵型后边去了。
清军的骑兵阵型突然就完全暴露在郭军的阵型面前。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放炮!给我狠狠地打!”
炮位早已严阵以待,每一门炮安排有四个炮手,一名装药、装弹、一个捣实,一个搬运、一个瞄准校正、点火。
此时有上百门火炮的炮口处喷出火光来,“呯呯”声连续如爆豆般响起,大地也在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