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人战士怒睁的双目,捕捉到了杨阳轻挑的神态。
他们坐拥着广阔的猎场,那些被无限挤压后勉强求生的部落,无不俯首或者远离。
还从未有人敢于正面挑衅,即使敌人拥有着诡异的武器,能让他们损失巨大。
或是出于维护部落的威严,或是为了让闯入者付出代价。
他愤怒地冲着杨阳咆哮起来,将角龙骨盾立在身前,腾出一只手从旁边战士的手中夺过一根长矛。
在怒吼中直直抛射而出,激射的长矛速度比起他人要快了数分,带着‘呼呼’的啸声。
目标精准指向立于船边的杨阳,其力道丝毫没有受他略显稚嫩的面庞影响。
杨阳收起了嘴角的轻浮,眼神中凝聚的冷意却更为慑人。
长矛在呼吸间便已到了近前,伴随着空气的啸声,仿佛下一刻就要以其锋芒撕裂挡在前方的身体。
但这样的攻击对于早已凝神等待的杨阳来说,根本算不上威胁。
只见他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锋芒。
“砰~”
伸出的手臂,划出一道残影,如铁箍般将飞矛拦腰攫住。
裸露的光洁皮肤上,一块块匀称的肌肉,在运力之下,展现出道道分明的线条。
“嗡~”
瞬间停滞下的长矛,在未曾消失的庞大动能下,不住震颤。
却不能动弹哪怕一丝一毫,更别说造成什么伤害。
只有裹挟而来的气流,让旁人的发丝跃动不休。
杨阳没有在意掌心传来的力量和酥麻,反而顺着那股前进的力道,双腿猛然爆发。
在并不粗壮却如铸铁般的腰肢扭动下,一个旋身瞬间便已完成。
配合着自身的恐怖力量,那掌中的长矛在加速之后,以更加狂暴的力量朝着来路返回。
“轰~”
在长矛脱手的一瞬间,撕裂空气时产生了震耳的爆鸣。
肉眼可见的气流四溢而出,压迫在水面凹陷成了一道细长的波纹。
连成一片的空啸声,在暴增的速度中直冲岸边潜水中的熊人战士而去。
面对这样的攻击,那壮硕的不成人形的强大战士,眼神瞬间清澈起来。
根本来不及躲避,他只能将身体掩藏在角龙骨盾之后,尽量遮盖全身。
雄壮狂暴的身体,摆出如此的姿态,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嘭~噼啪~”
长矛撞在骨盾之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紧随其后的便是爆裂的声音。
那锋利石片和木质的矛杆,在力量的碰撞之下,碎裂成了数段。
无数激射的碎片沿着骨盾向两侧迸射,击打在周围人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
那靠的最近的一人,甚至被一道数寸长的尖锐木片,刺穿了脸颊上的兽皮,深深钉在上面。
似乎被这一击惊住,那人在恐惧中呆愣片刻之后,才痛呼出声。
慌乱之中,伸手将其拔出,带起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身上的毛皮。
熊人战士见恐怖的一击被角龙骨盾完全挡下,这才带着些惊疑的探出了头。
没有在意受伤的族人,只是凝重地望着杨阳那稚嫩无须、没有一丝变化的冷脸。
从骨盾传递而来的力量,让他的双腿再次陷入淤泥之中数分。
而盾面被崩掉一块后留下的深坑,足以让他更加警惕。
“吼~”
熊人战士转头喝止了族人的动作,方才那样的攻击没有骨盾的保护,根本无法挡下。
在那种速度下,连躲避都显得极为困难。
他们虽然好战,性情也非常狂暴,但并非是无脑的蠢人。
随后又朝着杨阳的方向,张口发出缓急不一的吼叫声。
两声低沉的呼号紧接着一道高亢急促的重喝,循环不休。
他身后的战士们明白了首领的意思,纷纷后退后围在岸边。
形成了一道半圆的圈,只留下他们的首领,矗立在齐膝的水中。
口中更是附和着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并从一开始的杂乱,逐渐趋于同频。
杨阳虽然没有与他们产生过交谈,但此时却也明白了这响彻在空旷岸边的声音,所蕴含的决斗邀请。
或许以前的他,活的小心翼翼,但骨子里的凶性,早已在不断的猎杀和对强大力量的自信中,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在某些时候,他与那些原始战士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因为长期与狂暴巨兽在精神连接中深入交流,让他无形中也受到了兽性的影响。
那是最原始、最古老的战斗意志,已经深入血脉灵魂之中。
即使面对体型更甚的熊人战士,以及数量更多的敌人,也无法遏制其心中的战意。
他低头对兔唇叮嘱了一句后,拔出了久未见血的奰刀。
那黝黑的陨铁刀身和其上的金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奇异的辉光。
战斗不仅能磨砺自身,更为了清除这条被他视作航道的大江之中存在的威胁。
被蟒皮战靴包裹的双脚‘咚’地一声,踏在船沿。
身形跃出的瞬间,在背部以虫肢紧紧固定的金龟甲虫——金大,便极为默契的伸展开鞘翅。
高频震颤的嗡鸣声响起,并未像以往那般爆发冲刺。
而是以较缓的速度,悬浮于水面之上近丈。
居高临下,携带着极具压迫的气势,迎着岸边的人群一点点靠近。
此时的熊人和那些围在岸边的战士,在杨阳跃出之时,便已经停下了声音。
他们原本期待角斗的眼神,在映射的金辉和悬空的人影之下,瞬间变成了骇然之色。
甚至因这神灵一般的压迫,而不自觉的头皮发麻。
双腿也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颤抖的嘴唇,也因那无法理解的‘神迹’而不断呜咽着什么。
作为首领的熊人战士,自然要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
仅仅汗毛竖起了几息之后,又冷静了下来。
手中紧握的角龙骨盾,便是‘神灵’赐予的神物。
他以此击杀了无数的凶兽,更能带着族人战士在巨兽的身下活命。
这一次又一次的战绩,足以让他傲然于人类部落之间,也逐渐让他们行事愈发的霸道。
当然,事实上也是这样,他确实带领着部落,成为了这片广阔领地的最强者。
这也是所有部落首领都梦寐以求的伟大成就,只是其他人没有这种实力和幸运罢了。
熊人战士紧了紧双手,将比身体更为高大的骨盾贴在身前,以巨角对着背光而来,金芒闪耀的杨阳。
似乎是感觉有些不便,想要以最佳的姿态迎战,他缓步后撤了几步。
直到离开水中的淤泥,才停了下来,继续严阵以待。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的信心更加高涨。
“吼~吼~”
一声声兽吼从他的口中发出,不仅振奋了自己,也驱散了周围战士们心中对未知的恐惧。
杨阳并未理会熊人战士的吼声,随着金大振翅的嗡鸣声渐歇。
他的双脚已然稳稳落在布满卵石的岸滩之上。
那一刻,并没有想象中轻盈落地,反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算坚硬的卵石在他的战靴之下崩裂出细密的裂纹。
但这一丝不苟的重量感,让对面早已蓄势待发的熊人战士瞳孔猛地一缩。
还未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杨阳已然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战前的喋喋不休。
手中那柄黝黑的奰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
裹挟着令空气都为之扭曲的恐怖力量,直劈而下!
“轰~!!”
刀锋与角龙骨盾的撞击,爆发出如雷鸣般的巨响。
这并非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而是纯粹力量碾压下的闷雷之音。
那块厚重坚硬、足以抵挡猛兽撕咬的角龙骨盾,在同样沉重的陨铁奰刀面前,竟脆弱得如同朽木。
刀锋过处,无数细碎的骨屑如同炸裂的烟花般四散迸射,在阳光下闪烁着惨白的光芒。
坚硬的骨面瞬间被崩出一个寸许深的豁口。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骨盾传导至熊人战士的全身。
他那原本如铁塔般稳固的身躯,竟被这一刀劈得双膝一弯。
包裹着黑熊毛皮的双腿下,一双乌黑中长满毛发的赤足,瞬间陷入了松软地面数寸!
“吼~!”
熊人战士发出一声痛吼,那是骨骼受到剧烈震荡后的本能反应。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部落首领,在极度震惊与疼痛中,反应依旧凶悍。
他借着下蹲之势,猛地发力,双手紧紧抓住的骨盾,带着那双锋利的巨角,狠狠向杨阳撞去。
试图将这个看似瘦弱的敌人顶翻在地。
然而杨阳嘴角噙着冷笑,根本不退反进。
手中奰刀顺势一转,手腕翻飞间,刀势由劈转撩,一记刁钻的横斩精准地切在了骨盾的边缘。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那是锋利的陨铁刀刃切开坚硬骨质的声音。
一大块被摩挲得光滑的骨片,在杨阳这一刀之下,如同切豆腐般被削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浅滩上。
熊人战士只觉手中一轻,原本宽阔的骨盾竟少了一角。
还没等他调整重心,杨阳的攻势已然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这便是杨阳在无数次战斗中领悟出的‘乱劈风’刀法。
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刀光如黑色的闪电,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砰!砰!砰!砰!”
连续的爆鸣声在江岸边炸响,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屑纷飞和熊人战士沉闷的哼声。
杨阳的身影在卵石滩上步步紧逼,每一次踏地都带着沉稳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在宣告着他对这片战场的绝对掌控。
他没有借助金大的飞行机动能力,进行那种居高临下的压制,也没有绕过骨盾刁钻地进行斩杀。
而是选择以纯粹的力量与技巧,正面击溃这位丛林霸主的心理防线。
在他看来,这样的胜利,才更具威慑力。
那块对于这个‘兽人’来说,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与防御的角龙骨盾,此刻在奰刀的肆虐下,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光滑的盾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无数骨片被崩飞,露出了内部蜂窝状的骨结构。
尤其是那根最引以为傲、如倒插利刃般的巨大长角,在杨阳一次精准的侧削之下,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半尺长的尖锐角尖被生生削断,旋转着飞向江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断口处光滑如镜,即便以后重新打磨,这根象征力量的巨角也注定会短上一截,再无往日的锋芒。
熊人战士此时已然被打懵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那种力量上的绝对压制,让他引以为傲的体质如同笑话。
每一次格挡,虎口都会震裂,鲜血早已染红了这块头骨内部的凸起。
他想要反击,手中的骨盾也曾数次试图向外推挤,想要用那仅存的锋利边缘划开杨阳的防线。
但他的每一次尝试,都被杨阳以更为狂暴的攻势硬生生逼回。
有一次,他拼尽全力的一记野蛮冲撞,眼看就要碰到杨阳的衣角。
杨阳却只是身形微侧,避其锋芒,紧接着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
“当~!”
奰刀重重地斩在骨盾中央,巨大的冲击力让熊人战士整个人向后踉跄了数步,险些跌坐在地。
杨阳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看着面前这个气喘吁吁、双臂颤抖的庞然大物,眼中满是漠然。
这种级别的力量,在这个蛮荒世界,除了那些猛兽,他还从未见过能与之匹敌的存在。
或许有,但绝不在这里。
哪怕是那吃了马陆毒卵的红虎首领,在纯粹的力量上,也要逊色一筹。
更别说他的力量比之往昔,已然增长了太多。
何况眼前的这个‘熊人’,只是身体天赋异禀,并没有诡异的变异迹象。
此时的岸边,除了那密集的刀锋破空声和骨骼碎裂声,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战场。
那数十名原本狂热呐喊的部落战士,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引以为傲的首领,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神迹’降临、拥有神赐骨盾的最强男人,
此刻竟被一个看起来稚嫩无比的外族战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所有的反击都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所有的力量都在那黑色的刀锋下化为齑粉。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不断崩飞的骨片,看着那断裂的巨角,看着首领在敌人的攻势下步步后退。
每个人的眼中,都从最初的愤怒与不屑,逐渐转变为深深的恐惧与迷茫。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一些胆小的战士甚至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双腿打颤,却又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害怕只要稍有不慎,那把黑色的怪刀就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阳光下,杨阳挥刀的身姿在他们眼中不断放大,仿佛成为了这世间唯一的色彩。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部落图腾之上的力量。
这种力量,足以粉碎他们所有的骄傲与信仰。
“太弱了……”
杨阳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熊人战士和周围一众战士的耳边炸响。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中的奰刀再次高高扬起,这一次,刀身上隐约流转着更为凝实的金色寒芒。
熊人战士绝望地抬起残破的骨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一击,或许就是终结。
但杨阳没有给他痛快的了结,刀锋在距离骨盾一寸之处骤然停滞。
随后猛地一转刀柄,以刀背狠狠抽在了骨盾之上!
“嘭~!”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骨盾的彻底龟裂,熊人战士如遭重击般口中渗出鲜血,庞大的身躯更是如炮弹般向后倒飞而出。
重重地砸在岸边的碎石堆中,激起一片烟尘和污泥,一时半会竟没有任何动静。
场中,只剩下杨阳孤傲挺立的身影,以及那柄依旧寒光凛凛、不沾一丝血迹的奰刀。
他留手了,也清楚那熊人不大可能就此死亡。
这些人一路沿岸追袭,已经付出了十多条生命的代价。
他能看出来,这个部落形形色色的人,能凝聚到一起,并不是因为什么传承或者信仰。
而是纯粹的力量造就的。
一旦这位熊人战士死掉,没有强大首领统御的部落,恐怕立刻会分崩离析。
那围成一圈的战士,虽然数量很多,却也良莠不齐。
他并没有在其中发现能让人眼前一亮、具有统治力量的人物。
一片混乱的地带,对杨阳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烟尘缓缓散去,碎石堆中,那雄壮的身影艰难地蠕动着。
熊人战士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抓着那面已残破不堪的角龙骨盾,试图站起。
但那股震荡入髓的力量,早已摧毁了他的平衡。
仅仅是撑起半个身子,便觉五脏六腑如火烧般剧痛,喉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匍匐在地,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这死寂的岸边显得格外刺耳。
对于这群崇尚力量的‘兽人’来说,首领不仅是统御者,更是他们在残酷丛林中得以生存的信仰。
如今,信仰崩塌了。
围在岸边的数十名战士,经过短暂的死寂与呆滞后,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绝望的疯狂所取代。
“呜~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紧接着,仿佛点燃了燎原的野火。
所有的战士,无论强壮还是瘦弱,无论手中握着石矛还是骨棒,皆在此刻露出了决绝的神色。
既然最强大的首领已经‘阵亡’,他们的部落必将沦为这片丛林最底层的存在,甚至被部落的敌人吞噬殆尽。
仇恨让所有人的双目变得赤红。
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将无比强大的敌人留在这里。
数十道身影缓缓向前逼近,虽然双腿在打颤,虽然面对的是连首领都无法战胜的神异战士。
但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里,只有孤注一掷的狠戾。
杨阳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一圈缓缓逼近的‘兽人’。
他面无表情,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单论个人武力,他在这个蛮荒世界确已鲜有敌手。
但面对这么多经受过丛林厮杀淬炼、又抱有决绝意志的战士们,
若真要死战到底,他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然而……
“想拼命?”
他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根本没有逃离的打算,更不打算给他们拼命的机会。
就在那些战士即将发起冲锋的瞬间,
“吼~!!!”
一声源自巨兽的咆哮声,陡然从杨阳身后的江面炸响。
这声音低沉而厚重,从水中探出,带着一种他们熟悉的威压,瞬间盖过了岸边所有的嘈杂。
连脚下的卵石滩都在这声巨吼中微微震颤。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兽人’战士,动作猛地一僵,惊恐地望向杨阳的身后。
只见江水如沸,巨大的波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在距离岸边不远的水域缓缓升起。
哪里还有如之前浮木般的样子。
兔唇早已按杨阳的吩咐,带着龙龟悄无声息地潜到近处。
直到此刻,那露出水面的岩背甲壳才开始完全展露。
对于这些野蛮的‘兽人’来说,那是何等震撼的一幕!
宛如一座彻底浮出水面的黑色岛屿,龙龟那巨大的头颅缓慢转动,带着无匹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岸边渺小的众生。
那四条如巨柱般的腿爪,每一次拨动水流,都卷起滔天的浪花。
庞大无比的躯体,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随着它的逼近,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张黑暗的巨网,瞬间延伸到了所有人的头顶。
刚才还决绝赴死的战士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杨阳身后那如山峦般的巨影,以及那从龟甲上滑落的‘滴答’水声,让这群‘兽人’的心底彻底拔凉。
在这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身体所蕴含的力量,不过是个笑话。
别说攻击杨阳,此刻他们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
连逃跑的欲望都在巨兽的压力下被生生碾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许久之后,碎石堆中终于传来了一阵动静。
在两名族人的搀扶下,那熊人战士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面如金纸,眼神黯淡无光,嘴角还挂着血迹,却强撑着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杨阳,落在那头如神兽般的龙龟身上,最后又回到了杨阳那挺拔的身影上。
他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这是一场强者的游戏。
对方不仅拥有无可匹敌的个人武力,更拥有着掌控巨兽的恐怖能力。
“我们……输了……”
熊人战士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声音低沉干涩,带着极度的虚弱和无力。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想要以自己的失败,来阻止接下来即将出现的屠杀。
他已经看出,这头能爬上岸的巨兽非他们所能敌,更别说最强的他此刻已无力再战。
而那让他无比自傲的角龙骨盾,此时也已经变得残破。
若是反抗,整个部落必将血流成河。
场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沉重。
杨阳看着那个颓败的首领,眼中的冷意逐渐消散。
他并非嗜杀的暴君,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吝啬自己的善意,尤其是在面对已经低首的对手时。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做出让他们拼死一搏的事情。
只要还有希望,人心才能够更好地控制。
他缓缓抬起手臂,手中的奰刀刀尖指向了不远处奔流不息的大江。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兽人’的耳中:
“这条大江,将是巨石的猎场……”
这句话,是宣告,也是警告。
说完,他没有再看他们的回应,也不在意他们是否听懂了‘巨石’的含义。
背部的金大极为默契地展开鞘翅,高频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杨阳的身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缓缓腾空而起。
随后以一种神圣的姿态,倒飞着向江中的巨石号掠去。
而在龙龟宽阔的背甲上,兔唇一直紧绷着的怪脸,此刻终于放松下来。
他看着岸边那些呆若木鸡的‘兽人’,学着杨阳的样子,挺起胸膛。
嘴里发出‘乌拉乌拉’的几句,那是谁也听不懂的声音。
那模样,竟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滑稽,却又莫名地契合此时他们所展现的威势。
随后,他便驾驭着龙龟,缓缓回转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没过多久,江面上再次响起了熟悉的水流破浪声。
龙龟拖着巨石号,继续逆流而上,渐渐远去。
岸边,只留下那群‘兽人’战士,依旧站在原地。
他们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和庞大的巨兽,久久无法言语。
阳光重新洒落在卵石滩上,却驱不散他们心底那股深深的震撼与寒意。
这片丛林的规则和声音,似乎从今天起,被改变了。
静静倒在地面的角龙骨盾,那通体的刀痕和残缺,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凌厉气息。
短了一截的巨角,更是不断提醒着众人,那是不知来自何方的未知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