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恒抬手又制造出十几个纸人,灵气灌入,很快变得惟妙惟肖起来。
又取出了一个大缸,这是他近来签到的一种东西,名为“女巫的魔药”,隶属于魔法世界,等级不低。
但是这卖相……实在是有些难以言喻。
就像是一锅深绿色的浓稠糊状物,甚至在大缸里面不停的冒泡,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可就是这样的一锅东西,带来的效果却极佳,可以提高人的身体素质,减少生病,只是颜色有些难看,味道像是青草糊糊一样。
朱恒打算派纸人们去施饭施药,一来是拖延时间,防备流民生事,免得朝廷和那国师府的人提早将目光盯向这里,二来是减少流民伤亡,以备于救下来更多的人,催动蟠桃树成长。
饿急眼的流民谁会管这青草糊一样的东西能不能入肚,观音土和树皮都能吃,能一碗饭一碗青草糊,已经是足够饱腹的东西了。
或许应该再搅碎些肉糜……
想到这里,朱恒摇了摇头,现在秩序尚存,还是不要那么打眼的好,有女巫的魔药在,这些人便会被吊住命,也难生什么疫病。
城外流民营地
夜色流转,气温不降反升,城外宛若一片死水,带着一股浓烈的汗馊味。
无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聚集在这里,横七竖八的躺在城墙根下,躺在周边遍野,就像些废弃的麻袋,挤挤挨挨的堆在那里,扭曲至极。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不过闷热却格外严重,苍蝇嗡嗡的盘旋,扰人的很,不过大部分人也都没了力气跟苍蝇较劲,甚至有些饿狠了的人还趁机抓了几只填进嘴里。
这群人眼睛大多空洞的望着天,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唯一能干的也就是喝个水饱,可不吃东西照样没什么力气。
“狗日的世道……”一个躺在破席子上的老汉喉咙嘶哑的骂道:“老天爷不给人活路,当官儿的心都让狗啃了。”
旁边一个抱着膝盖的年轻妇人,怀里搂着一个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母子俩都瘦的吓人,孩子更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张着嘴喘气。
妇人眼神麻木,听到老汉的骂声,喃喃低语道:“粥……怎么还不施粥?昨天刘老爷家就停了,孙善人,孙善人今天还会来吗?”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一阵骚动,有人眼睛转了一下,望向城门方向,随即又黯淡下去。
这年头,有谁能有钱一直施粥呢?
“呸!什么善人!”
一个汉子啐了一口,怒斥道:“都他娘的是做样子捞名声的!真有心,咋不天天施?咋不让咱们进城?城里那些老爷,怕是仓库里的粮食堆得都发霉长虫了吧!”
“嘘,你小心些,不要命了啊!”汉子的同乡连忙拉住他,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城门那的守卫,见守卫在聊什么,才稍微放下心来。
“敢编排老爷们,你这胆子可真是……哎!”
同乡叹了口气,心里也烦躁,有些人天生就享福,可他们这些人一年忙到尾,干活干的浑身病,一场灾难就能叫他们全家覆灭,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远处,几个稍微还有力气动弹的半大孩子,像野狗一样四处刨着,哪怕捉条蚯蚓也是好的。
“哎哟~这一觉睡得舒服哟~”
李头儿从自己专门那个小屋里走了出来,声音叫的又响又亮,跟故意让流民们听一样。
王哥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瘪了瘪嘴,这李头儿是真不要脸啊,显摆到灾民头上了。
新来的那个守卫也抿了抿唇,对李头儿落井下石有些厌恶,他家就是普通人家,自然更心向普通人一些。
李头儿哼了一声,见没人搭腔,索性回去拿了个鸡腿啃了起来,见流民们都像狗一样眼巴巴望着,啃的是愈发得意。
吃完后,李头儿咂吧两下嘴,将骨头一下子扔进了流民堆里。
“骨头!”
流民们顿时疯狂争夺起来,看的李头儿哈哈大笑。
王哥和新守卫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娘,我饿。”刚刚那妇人怀里的孩子鼻子翕动,闻到了一点骨头的香气,无力的说道。
妇人搂紧孩子,眼泪落了下来,一滴滴的砸在了孩子的小脸上,呜咽起来:“乖,再忍忍,再忍忍……”
这话她说了无数遍,与其说是安慰孩子,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撑下去的念想,本来她们冲着锦天府有水来的,可是她们也忘了,没钱去哪里也是没钱。
现在愿意接济的富贵人家越来越少了,抢饭也难,流民却越来越多,只能靠喝水饱来勉强活着。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几个眼尖的流民挣扎着支起身体,望了过去。
只见城门开了条缝,出来的不是穿着绸缎的管事,也不是什么家丁,而是十几个穿着奇怪灰色短打,面无表情的汉子。
他们推着一个……
呃????!!!!
那是啥玩意?!
一个巨大的全包住的车?
众人愕然,这东西看着像是个手推车一样,不过更大,更宽,而且全都包住了,看不清里面什么样子。
而且这东西的颜色还格外鲜艳,通体红色,看那些汉子推着这车好像并不费什么力气,整个车就像马车车厢一样通体全包,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模样。
那领头的汉子抬手给李头儿看了个牌子,就见刚刚还对着流民显摆的李头儿立刻讨好的笑了笑,也不检查了,直接放行!
这情形看的众位流民又是一阵愕然。
这是哪家的,竟然连那个守卫头头都屁颠屁颠的?
红车吱呀吱呀的推出了城门,停在了城门前方约莫数百米外的空地上,那十几个灰衣汉子动作整齐划一,两个汉子钻进了车里,剩下的汉子则是围成一圈,护卫在周围。
车内只留下两个窗口,看不真切,两个汉子掀开两个大桶,一边是米香,一边是???一股不太好闻的味儿,像草一样,实在是太过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