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
“娘！”
丫鬟们惊呼着扑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揉胸口的揉胸口，正屋顿时乱成了一团。
下人则是急匆匆的去叫来了府里的大夫，好半天，老太君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周老爷只觉得整个人乱糟糟的，大儿子死了，娘还急火攻心，再加上夫人那番话……他原来只当儿子顽劣，却从不知竟然犯下了这等伤天害理的罪孽。
“你早就知道？”周老爷的声音冰冷，目光死死瞪在周夫人身上。
周夫人被他看的一哆嗦，却仍嘴硬道：“我是为了元宝！为了周家！那些女人都是些穷人家的风骚蹄子，怀了孩子想攀附，难道要留着她们败坏门风？”
“去年秋天，城郊破庙那场大火，烧死了七个人，三个孕妇，四个刚落地的娃娃，官府查了半月没头绪，原来是……”周锦程眉头紧蹙，盯着周夫人，眼中满是不赞同。
“你闭嘴！”周夫人厉声打断周锦程，语气恶毒的说：“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庶子多嘴？贱人生杂种，庶出的倒是心疼上野种了！”
“够了！”
周老爷猛地吼道，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向周元宝脖颈上的勒痕，还有大大小小黑色的巴掌，喃喃道：“难怪，难怪会出这种事，是报应，都是报应啊！”
这时，老太君已经转醒，刚睁开眼就指着周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恨恨道：“孽障，真是家门不幸啊！你怎的如此胆大，竟然纵容元宝造孽！”
话落，老太君又剧烈咳嗽起来。
管家在一旁，听着这些内幕，连大气都不敢出，原来这些黑手印不是一个鬼魂的，是一群啊！
这，这得造多少孽？
周夫人被老太君骂的一愣，却是立刻尖叫起来：“娘，事到如今您还怪我？元宝都没了！您的乖孙子没了！那些冤魂要是不除，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您以为它们会善罢甘休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扑到了周老爷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裤腿，尖声叫道：
“老爷，您快请道士来啊，要最厉害的！让他们设坛作法，把那些贱人和野种的魂魄都锁起来，打进十八层地狱，让它们永世不得超生！不然我们全家都得被她们害死啊！”
周老爷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听周夫人说可能全家陪葬，脸更黑了。
他心里有些游移不定，夫人说的好像也在理……
“爹，您若是请了，才是害了咱家。”
周锦程的声音不高，却让混乱的正屋瞬间静了几分。
他缓步走到屋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老爷身上，沉声道：“爹，您仔细想想，昨晚守岁，我们都在一处歇着，离兄长最近不过两尺远。”
“若是那些冤魂真要滥杀，凭它们能在众人眼皮底下害死兄长的本事，我们这些人怕是早就没命了，可它们只找了兄长，可见怨气有主，也并非滥杀无辜。”
周夫人立刻跳起来，指着周锦程鼻子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元宝该死？”
“儿子没这么说，但冤有头，债有主，兄长造下的孽，强行镇压，只会让怨气更盛，到时候别说十八层地狱，怕是整个周家都要被怨气掀翻。”周锦程面不改色的盯着周老爷，丝毫没有看一眼周夫人。
“那你说怎么办？”周老爷的声音带着疲惫，显然被周锦程说动了。
“请道士是该请的。”周锦程道：“但不是请来强行镇压，得请能通阴阳辨是非的道长，摆个法坛，该烧纸钱的烧纸钱，该立牌位的立牌位，一样都不能少。”
“我们得让那些冤魂知道，周家不是全然冷血，或许，或许能平息它们的戾气，让这事有个了结。”
周夫人冷笑一声，眼神里像是淬了毒，骂道：“元宝都死了！你想让我们给那些贱种披麻戴孝不成？周锦程，我看你就是盼着元宝死，好占了这周家！”
周老爷的脸色本就铁青的吓人，被周夫人这番话一激，扬手就甩了她一记耳光。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正屋里格外刺耳，周夫人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她难以置信的瞪着周老爷，一脸不可置信。
“你打我？周明远，你竟然为了一个庶子打我？我可是元宝的亲娘！”周夫人更加疯狂了。
“就是因为你是他亲娘，我才打你！”
周老爷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纵容儿子草菅人命，出事了只会撒泼耍赖，如今还想毁了整个周家？你安的什么心！”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家丁，吩咐道：“把她给我拖下去，送到城郊庄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回府门半步！”
周夫人愣住了，随即尖叫着挣扎起来：“周明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正妻！你凭什么……”
可还没说完，就被家丁捂住了嘴，往外拖去，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
周老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疲惫，他转向周锦程，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锦程，你是个懂事的，日后周家还得靠你。”
周锦程重重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云氏。”
周老爷看着三姨娘说道：“这些年你在府里，谨守本分，对老太君孝顺，对孩子们也尽心，从今日起，你便是周家的正妻。”
三姨娘眼里满是错愕，随即涌上感激，她福了福身子，声音带着哽咽道：“谢老爷恩典。”
周锦程也有些意外，看向父亲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他倒是知道周元宝死了，家里必须重视自己，却没想到周老爷也是果断，立刻就给了他们母子二人甜头。
周老爷叹了口气，看向老太君，说道：“娘，您也听见了，元宝造孽已经没了，可咱们这些活着的不能继续造孽了，咱们得偿还。”
老太君缓缓点了点头，大喘两口气：“锦程是个能担事的，有他在，我放心。”
“管家。”周老爷扬声唤道。
“小的在。”
“按锦程说的，速去请玄通道长。另外，府里的事，暂时交由新夫人打理，你多帮衬着点。”周老爷语气沉稳的吩咐下去，一众下人呼吸都放轻了，他们都知道，这府里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