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至天顶之时即为中午…耀眼的阳光洒落,铺满了机场开阔的跑道。
“回家~回家~回家是最好的礼物~”
柳惠惠整个人懒散的坐在那宝贝的电动行李箱上,身下的行李箱缓缓前进,解放双腿的她则是无所事事的哼唱着十分有年头的果冻零食广告曲。
她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可以的话最好还能再去一趟天虚市看看爸爸和灵灵。
然后嘛…嗯,突然也想吃果冻了——“哎呀~”
行李箱突然颠簸一下,柳惠惠一个没坐稳直接后仰翻倒……还好有层柔软的东西接住了她的后脑勺。
嗯,软软的,比起果冻更像是馒头之类的——诶不对,这个好像是…
柳惠惠连忙站稳,脑袋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僵硬转过头,看向了身后。
“那个、宁语我刚才是不小心的啊,那什么…”
此刻拄拐的宁语依旧站的很稳,对于柳惠惠的慌乱她仍然板着一张脸,仿佛对此不以为然。
当然,因为差点被撞倒,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但宁语的无反应反而让柳惠惠有些过意不去,在尴尬的氛围里支支吾吾许久,柳惠惠一时间脑子一抽,直接脱口而出:
“那个…宁语你欧派发育真好…”
“……”
这下彻底把话聊死了,身旁的洛梦悠识相抬手轻轻捂嘴,遮掩住了差点压不住的嘴角,凌悦黎则是视线有些回避。
宁语的脸色就不好了,她甚至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距离d一步之遥、却被宽松风衣掩饰的隐藏之物。
“宁语,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只是——”
“嗯。”
嗯什么?你知道什么了?不要突然一言不发啊!
柳惠惠感觉自己一定是冒犯到人家了,实际上宁语只是偶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自己初中的时候好像也因为发育比较快而招来奇怪的目光。
“诶?真色~”某个贸然跟上来的家伙倒是没太介意场面,直言不讳的嘲笑柳惠惠。
柳惠惠的头顶刹那间就冒出个大大的井字。
“都说了是不小心的啦!而且…你为啥还要跟着我们呐?!”
她有些愠怒的抬起手指向了那个身影。
一身随意的朴素服装,长发扎成侧麻花辫垂落,一双明眸此刻正微微眯起。
姜茉…这家伙在早上去了趟天虚市,回来后就一直跟着大家…!还带了一个行李箱!
“难得自由了,怎么能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姜茉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笑着,中午的机场中还是相当嘈杂,边角为金属框架的行李箱反射外面照进来的阳光,熠熠生辉。
“抹绿主动请求想要加入魔法少女协会,但天虚市的人对官方而言都是黑户,不方便乘坐飞机。
我暂时负责监护她,回去后我会为她办理身份。“正翻弄手机检查各种讯息的戴萱转过头,终于是给所有人解惑。
“哦呀~?这可真是意外呢~”洛梦悠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好像记得姜茉说过…
『我最讨厌魔法少女了』之类的话呢~
爱吃瓜找乐子的大小姐嗅到了瓜的香味,忍不住的多看了姜茉几眼。
“抹…哦不,姜茉,你也打算成为魔法少女?”凌悦黎愣了愣,回过神后也是有些意外。
天虚市其他的魔法少女都因为涉及各种各样的事,不被官方认可的基础上还被列出了多项罪行。
而且石英还说说了…
不完整的契约魔法会缩短魔法少女的寿命,且不论适格者的任期只能维持最多两年,在那之后寿命也会极大程度缩短,大概率活不过12年。
“姜茉应该…不是因寒菊的契约诞生的魔法少女吧。”根据自己的印象,就像是打算确认什么再度询问。
“那不是当然的嘛。”抹绿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微笑,双手叉腰。
凌悦黎眨了眨眼,虽然和姜茉不是很熟络,但还是发自内心的为她松了口气。
圣蝶她们今后的生活可能已经无法挽回了吧,她们在犯下罪行后也需要承担责任。
姜茉…她也是自主觉醒形成本源之心的呢。
“你这家伙、跟上我们其实还打算蹭旅费吧!好处全让你占了诶~!”柳惠惠不服气的叉着腰吐槽,姜茉故作轻浮的吐了吐舌头。
怎么说呢,姜茉的性格和惠惠挺像的…不过比惠惠圆滑很多…
但她能放得开、与大家打好交道也真是太好了,想必以后大家也都会成为朋友的吧。
“等我成为魔法少女,你们应该算我的大前辈了,难道就不能关照关照我嘛~”
“喂…真的假的呀?你的父母朋友什么的应该还在天虚市吧?你一个人出来真的没问题嘛?”看姜茉似乎真的不是旅游那么简单,柳惠惠都不禁愣了愣。
“那是当然的,我已经决定成为魔法少女去追逐自由了~”
“魔法少女可是很危险的诶,哪有你想的那么轻松~”柳惠惠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不认可的晃了晃。
“是啊,成为魔法少女后就要承担起对应的责任,甚至敌人还不止怪物,还有些同样拥有强大力量却选择作恶的「恶之少女」。”
凌悦黎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当初她也从不知晓魔法少女的艰难,甚至险些因为没做好觉悟而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好歹是并肩作战过一两次的人,也得到过对方的帮助,凌悦黎还是打算好好提醒一下。
不过…姜茉似乎已经知道了:
“这个嘛,我已经找戴萱阿姨…哦不,戴萱大姐姐了解过了。“
姜茉很淡定,脸上的笑意依旧保持着,她看上去真的是下定了决心。
“这样啊…那,祝你顺利~”凌悦黎听言,眉眼也是舒展开,与姜茉相视一笑。
“别高兴的太早啦~魔法少女可是要经历重重考核的,你成为魔法少女一直都没怎么实战过吧?”话是这么说,但惠惠明明已经故意摆出一副大前辈的架子了呢~
显然姜茉那一声“大前辈”属实是让柳惠惠有些飘飘然了。
洛梦悠掩住嘴唇笑了笑,适当开口:“如果要成为魔法少女的话,还是得先多多练习才行呢。”
看着姜茉投来迷茫的目光,看样子她还不是很清楚这个流程。
“当初我们通过魔法少女考核也是相当艰辛呢~”
洛梦悠这番话倒真的让姜茉意识到了一些难题,她那张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思索与懊恼。
凌悦黎只能无奈的轻笑着安慰几句,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宁语竟然主动开口插入对话了:
“她是靠自己觉醒本源之心的,身为「初代目适格者」,她的资质和基础不可能差。”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只是无情的阐述,但却是被大家忽略的一点。
不知为何,宁语这番开口反而比凌悦黎的安慰更有效——不不不,是效果有点极端了——
“哦?这么说我其实是个天才咯?”姜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还有点小得意。
“很多膨胀到被打爆的家伙也都自称天才。”宁语毫不犹豫的即答,甚至都没经过思考,恰巧是下意识的答案才最真诚。
姜茉:不嘻嘻。
看着姜茉脸上的表情差点被这一下扫兴弄垮掉,洛梦悠也咯咯直笑。
“如果你要去辉芒市的话,我们以后也可以经常见面的,到时候也能相互练习不是嘛。”柳惠惠摆了摆手,表示完全不用在意那些烦恼。
“好啦,快要登机了,准备出发吧。”凌悦黎轻笑着,虽然这些天有点狼狈,但任务还是圆满的完成了。
再然后就只剩下…
目光转向带头的戴萱,戴萱的身旁还有一个戴着封魔镣铐的少女,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身形瘦的让人第一眼就心头一紧。
凌悦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也浮现出一抹复杂。
那是寒菊,是戴萱曾经同伴的继承者,但却误入歧途…
天虚市的各种事都与她有所联系,不断的使用不完整契约魔法破坏了好几任魔法少女的人生,也助文临安把一切搅的天翻地覆。
但似乎…寒菊却没有和圣蝶那些人一样肆意妄为。
她的罪孽都是间接性的,不知道是否会被从轻处理——凌悦黎仍旧认为她不可原谅,
她犯的错很大,或许她会被处刑,最好的结果…今后她可能也只会关在精灵界的那座惩戒之塔里作为囚徒了。
察觉到凌悦黎的视线,寒菊那略微失去聚焦的双眸缓缓转向凌悦黎,两人隔着9米目光交汇。
这一刻,凌悦黎不由得动了动喉结,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但,有必要吗?对方只是无关紧要的旁人,甚至是敌人,而且还做了那么多错事、甚至从不把自己的罪视为罪恶…
飞机的广播响起,下一班飞机就轮到她们了…
不远处有一伙身着风衣、脖子上戴着工牌的成年男子缓缓走来,他们掏出了魔法少女协会的徽章与证件,是协会派来的人。
看着戴萱领着寒菊与他们接头,似乎在聊着些什么,若有若无的指向远处露天的直升机停机坪,那里是一架武装直升机。
显然,寒菊是时候走了。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画上句号了吧——
凌悦黎眼眸骤然睁大,身畔刮起一阵微风,柳惠惠忽然朝着寒菊走过去。
“你是…焰木棉。”
寒菊的嘴唇动了动,显然连组织语言都做不到。
“之后可要好好反省啊,你犯的过错可不是坐牢就能偿还的…”
“别再成天杵着个苦瓜脸了!稍微拿出点干劲和态度吧。”
柳惠惠毫不避讳的表达着自己对寒菊这副样子的不满,凌悦黎都不清楚为何惠惠忽然有这么大火气。
不…倒不如说是为寒菊感到恼火。
“我…不配。”寒菊唇齿开合着,最终只是略显挫败的吐出几个字。
远处的客机在跑道上冲刺,随着飞机起飞,庞然巨物掀起的大风足以吹出百米有余。
沐浴在中午的大风之中,柳惠惠那头灵动的单马尾如旗帜飘扬,尽显意气风发与释然,她的双眸仍旧是那般炯炯有神,没有一丝的迷茫。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你不是成天神神叨叨扯着救赎嘛…”
“那种东西,根本就是自认为才算数的吧?心里好受了不就成救赎了嘛?”
粗糙的话语却夹杂着理所当然的了然。
凌悦黎凝视着好闺蜜的背影,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突然懂了。
无论是木棉还是白雏菊,都曾是森罗庭园的魔法少女,她们本毫无关联,但二者的命运却因不断传承的纽带而隐隐交错。
惠惠很善良,也很坚强勇敢,总是那么直来直去…
或许真的和梦悠与宁语说的一样,有时候偶然的主动仅仅只是『想要这么做』的一时兴起。
“虽然…大概率你的罪孽无法勾销,咱们也很难跟你和解啥的——
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和被你牵连的人负责,今后还是加油去赎罪吧。”
……
又一轮航班升空,而这次交汇的两条命运也交叉而过,彼此错别开。
凌悦黎、柳惠惠、洛梦悠坐在一排,前方是戴萱与主动跟上旅途的姜茉。
柳惠惠眯着双眼睡起美容觉,怀中是蜷成一个毛球呼呼大睡的石英,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都感觉…两者的睡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忽然产生这种联想,凌悦黎忍住笑意轻轻捂着嘴唇,索性也眯起眼小睡一会。
洛梦悠则是恬静的翻阅着上午在瑶光市随手买的杂志,通过那隐隐上挑的唇角来看,她的心情还不错。
姜茉手里抱着柳惠惠的游戏机,她花了好大功夫求情才找柳惠惠借来这种从没碰过的有趣玩意,她奋然决定直到下飞机为止都不要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至于宁语…她与洛梦悠的保镖们一同坐在后排,手中握着连着耳机的mp4,闭着眸在神秘的乐曲中假寐,安详得如同与世无争的睡美人。
飞机窗外是茫茫云海,阳光透过窗户在机舱内照出一道道光线,因为云层的遮挡忽强忽弱。
天虚市的旅程正式告终,阳光的照耀使几粒灰尘变得清晰。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阵微弱的风吹开了一小部分灰尘,在凌悦黎的包上,那一枚钥匙扣静静的垂在那。
但头甲眼洞下两个幽幽的紫色眼睛却不知何时从圆点变成了酷似微笑表情的月牙,仿佛还能想象一旁悬浮起一个剪刀手手势。
就像是在说: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