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看了一眼,那暗格内,藏着许多本子,沈瑶一一将它们拿出来,和陆沉舟开始翻看。
这些都是他们贩卖私盐的账本,一大部分是何望所做,何望死后这账本便由温宁交给了赵永年,赵永年继续做了这笔生意,不过换了方式。
沈瑶和陆沉舟在平州遇见的那贩卖私盐的饭馆,便是赵永年的杰作。
陆沉舟拿着这账本,若有所思道:“这账本,两条人命,都折在这上面了。”
沈瑶无奈的摇摇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瞧瞧,他们贩卖私盐赚的是多大的买卖,一个月的盈利便是数十万两,普通人得几辈子才能攒够。”
“唉。”
陆沉舟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日第几声叹气了,人在这世上就是会有这般无奈,即便看不得人间疾苦,也没办法伸手帮一把,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肩负的职责。
“行了,账本拿到了,虽然私盐的源头还没找到,但也进行不下去了,江南这边暂时也会恢复平静,过几日我们就得回京城给皇上复命了!”
“嗯!”沈瑶点点头,便和陆沉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沈瑶随意的一瞟,便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异常精美的盒子,在书架上,板板正正的放在最里面。
沈瑶觉得好奇,拉住陆沉舟:“等等。”
随即,她再一次爬上了小椅子,拿下那盒子,打开一瞧,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赶忙招呼陆沉舟:“沉舟,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
陆沉舟见状,赶忙跑过去一瞧,整个人也好似被雷击中在原地。
那盒子里,是一个玉牌,玉牌上刻着一头牛,栩栩如生,但牛旁边,却有着几道横纹,底下却是平整,整个玉牌,诡异又奇怪。
那是如意苑用来记录客人身份的玉牌,那十二生肖便是一种标记,旁边的则是数量,每一种标记加上旁边的数量,都对应着不同的人,因此沈瑶和陆沉舟见到这玉牌才如此惊讶。
沈瑶深吸一口气道:“怪不得他们死都不肯透漏上面的消息,这一瞧着就知他们是通过如意苑搭上关系的,这如意苑一个个心狠手辣的不得了,也难怪他们会忌惮了。”
陆沉舟手握着这玉牌,眼神看向远方,头却不断地点着,嘴里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如此一来,就都说明白了!”
沈瑶看着陆沉舟如此,连忙拍了他一下:“都说明白什么了?你说啊,你想到什么了?”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你可记得咱们在中东地区查水患的时候,那村中老伯说什么?”
“村中老伯说他们是为了那私盐,可那不是...啊!”
说到这,沈瑶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本以为,刁光与西羌人合作,是因为西羌人给了他足够的银子,可眼下一瞧着却不是,西羌人跟刁光,应该是一种合作关系。
西羌人需要用水患,让村民患病,随后将他们运送至京城,只要能送进去一个,就一个,整个京城都得沦陷,到时候,他们将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京城。
而刁光之所以会帮他们做这些,则是因为一早就看到了那盐田,准备将村民赶走做私盐的生意,
所以后来刁光才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将西羌人交出去,因为那些人做的事情,与刁光自己全然无关,盐田已经占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此前他们还都以为这盐田是西羌人想留下的,为的就是多赚银子,以便招兵买马,攻打天朝。
可眼下一瞧,他们还是高估了西羌,低估了刁光。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又使劲吐了出来。
这个刁光,这个如意苑,自打碰上他们,好似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不做了数,前面种种,一步一步,他们都被刁光耍的团团转。
陆沉舟看了看那手中赵永年留下的令牌,将其紧紧握在手里,握到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刁光,这辈子我若不将他绳之于法,我誓不为人!”
沈瑶伸出一只手,覆在陆沉舟那只手上,眼神坚定道:“我陪你一起。”
“如此一个枉顾律法,作恶多端之人,还能让他如此逍遥么!”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此时,想把刁光碎尸万段的心达到了巅峰。
两日后,沈瑶和陆沉舟起身回京,带着一切证据回到沈府,同家人说了在江南地区的所有事情。
这一大家子人听闻,一方面是对赵永年和温宁表示惋惜,另一方面则是痛恨刁光竟然如此可怕,这么早就布了这么大一片局。
眼下回顾前面从水患开始所有的事情,则都在刁光的意料和掌控之中,就连沈锦川都感觉有些可怕。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沈锦川抬头问陆沉舟。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再去如意苑一趟,说不定能打探查出来什么。”
沈锦川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账本还给陆沉舟:“我劝你啊别费这个力气了,所有的线索到了刁光这块都自动消失,去了也是无妨,其实这都是次要,主要是我担心他会给你设下陷阱。”
“这小子我算是看透了,别人刚正不阿,他就往人身上泼脏水,只要达成目的,没有也可以往上加,你就拿着这个去找他,我都能想到他说什么。”
“他会说,这永州知县赵永年,是来过我这里几趟,还买过几幅字画,人不错,没了,你打算如何?”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道:“我知道,我都明白,只不过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我也不想放弃,这刁光虽是滴水不漏,可万一不知哪块遗漏就被我发现了呢。”
“放心,也不是第一次同他打交道了,我去一趟,便是也心安了。”
陆沉舟执意如此,家人也不能再说什么。
翌日,陆沉舟和沈瑶达成了共识,从他走进如意苑,两个时辰内没出来便带兵冲进去,万万不可等,就两个时辰,这是极限。
沈瑶点头明白,便目送着陆沉舟进了如意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