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吓到孩子们。”
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士傅的奶奶和姥姥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还各拄着一根拐杖。
“妈，您怎么出来了？”孙俪连忙起身，拉着林允儿上前扶住两位老人。
“奶奶好，姥姥好！”屋里众人齐刷刷地站起来问好，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好好好，都坐都坐。”两位老人笑呵呵地摆着手，眼神在众人脸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林允儿身上，满是慈爱。
等两位老人在主位坐下，众人才陆续落座。
姥姥拉过林允儿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满意地点头：“好孩子，领证就领证呗，别听你妈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领个证而已，又不是办婚礼，三书六礼那是正式办喜事的时候才讲究的。”
“妈～”孙俪无奈地喊了一声，自己说了半天的规矩，被老太太一句话就否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奶奶在一旁帮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是，孩子没问题就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先领证后办婚礼多正常。再说允儿，你妈当年也没好到哪去，她也是先领了证，过了小半年才告诉我们的，你们这婆媳俩啊，一个样！”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眼睛瞬间亮了，齐刷刷地看向孙俪，眼神里都带着点“原来如此”的八卦。
“妈！”孙俪的老脸“腾”地红了，没想到婆婆上来就掀她的老底，又气又笑地跺了跺脚，“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哈哈哈……”两位老人被她这模样逗乐了，屋里的气氛彻底活泛起来。
李士傅偷偷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有奶奶和姥姥在，他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林允儿也跟着笑起来，攥着姥姥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忐忑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你妈有一点说得对。”姥姥话锋一转，突然开口。
李士傅心里咯噔一下，好奇地追问：“哪一点啊？”
“也就是允儿爸爸脾气好，打心底里认可你了。”姥姥慢悠悠地说，眼神瞟向李士傅，带着点打趣，“想当年，你爸头回跟你姥爷提领证的事，被你姥爷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硬生生一个礼拜不敢坐板凳，屁股都肿了。”
“噗——”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笑，众人扭头看去，只见鹿寒正使劲憋着笑，脸都憋得通红，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显然是没忍住。
“咳咳。”李士傅瞪了他一眼，鹿寒连忙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可那抖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
奶奶在一旁笑得直拍腿：“可不是嘛，你爸当年那叫一个惨。”
孙俪在旁边红着脸嗔怪：“妈，您就别老提这些陈年旧事了。”
“不是你先提的旧事吗。”姥姥不以为然。
“这不还是你先提的旧事嘛。”姥姥挑眉，一脸不以为然。
“妈！”孙俪被怼得没话说，在孩子们面前丢了面子，脸颊发烫，干脆难为情地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沙发上的靠垫。
屋里众人全都使劲憋着笑，肩膀都快抖成了筛子，谁也不敢笑出声，生怕被孙俪记仇。
“行了，领证这事儿不算大事。”奶奶清了清嗓子，突然加大音量强调，“但是！你们的婚礼必须按规矩来！现在疫情没过去，哪天都不算真正的好日子，等这事儿彻底过去了，咱们再找先生挑个良辰吉日。”
李士傅和林允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道：“全听奶奶和姥姥的安排。”
奶奶却摆了摆手：“婚礼形式你们自己定，那是你们俩的事。挑日子、走礼节这些是家里的规矩，必须按老理来。至于你们想办中式还是西式，想搞得热闹还是简单，我们都不管。”
她特意看向还背对着众人的孙俪，语气郑重：“你们当父母的也不许插手太多。孩子们这辈子就结一次婚，一定要合他们自己的心意。不然回头想起这日子，本是喜事，却满肚子委屈和气，那才叫遗憾。”
孙俪这才慢慢转过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却点了点头：“妈说得对，我知道了。”
奶奶的目光又缓缓扫过郑秀妍她们几个，眼神里满是疼惜。
“你们几个孩子的事，就由我来做主。”她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头跟你们家里好好商量商量，要是家里同意，就跟士傅、允儿一起办了这场婚礼；要是觉得单独办更妥当，那咱们就一个个来。但有一条，婚礼必须得有。”
她顿了顿，看着几个姑娘泛红的眼眶，声音软了些却依旧掷地有声：“现在法律是不允许了，但你们放心，我老婆子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也要让李士傅这混小子把你们明媒正娶进门。咱们李家不能委屈了你们这些好姑娘。”
“奶奶，我们真的不用……”郑秀妍鼻子一酸，话刚说一半就被奶奶抬手打断。
“你们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既然进了咱们李家的门，就不能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奶奶拍了拍沙发扶手，语气斩钉截铁，“这事儿必须听我的，没得商量。”
李士傅心里又热又酸，走上前蹲在奶奶面前：“奶奶，您放心，我不会委屈她们的。”
“你最好是。”奶奶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都是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过日子。”
孙俪在一旁看着，悄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婆婆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可反对的呢？只要孩子们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行了，折腾一路了，累了的就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不累的愿意干嘛干嘛去，晚上有家宴。”
“知道了奶奶。”
众人齐声应着，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孙俪端来一杯温水递过去：“妈，您也歇会儿，我去厨房看看晚上的菜。”
奶奶摆摆手：“不用忙我，让张妈弄就行。”她看向李士傅，眼里带着笑意，“臭小子，这回满意了？”
李士傅挠挠头，嘿嘿笑：“还是奶奶最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