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蔡冒本就心存戒备,若再有人火上浇油,蔡冒性命,怕是朝不保夕。
黄月英迟疑片刻,又问:“表姐,你真看好苏子安?”
蔡玉唇角微扬:“自然。”
“你可知他手握许都,麾下兵马足有四五十万?
眼下已稳控豫州、司隶、兖州;青州、冀州、徐州、幽州、并州,不出一月,也将尽入其掌。”
“大汉十三州,八州已在苏子安治下,你说,我怎能不看好他?”
黄月英惊得一时失语,小嘴微张,合不上来。
她知道苏子安占了许都,却不知他竟有如此雄厚兵力;更没想到,那几个北方大州,竟能在短短时日尽数易主。
照此推算,曹操原先掌控的八州,几乎全被苏子安接手,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表姐,他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拿下曹操的地盘?”
蔡玉一边轻抚鬓发,一边道:“我问过他。”
“他夺下许都后,立刻以曹操中书令名义,向各州下发军令,凡抗命者,立斩不赦;随即调遣自己人,接掌州郡要职。”
黄月英顿时明白:苏子安抢的是先机。
曹操尚未传令各州,他已假借其名号发号施令。
抗拒者死,顺从者生;再派亲信接管,各州即便存疑,也无力反抗。
何况,曹操主力早调往荆州,地方空虚;苏子安手握三四十万精锐,又持中书令符,各州官吏纵有疑虑,手中无兵,也只能俯首听命。
“表姐,照这么说,曹操岂非……危在旦夕?”
蔡玉点头:“他必败无疑。”
“你细想:钱粮尽在许都,他现有八十万大军,每日耗费如流水,顶多撑两三个月。
一旦粮尽财竭,数十万将士,拿什么养活?”
黄月英蹙眉:“那他不会立刻挥师夺回许都?”
“妹妹,他试过了,夏侯惇率十万精兵直扑许都,苏子安早布下五万铁骑设伏,你觉得,夏侯惇能破城吗?”
“五万铁骑?!”黄月英脱口而出,“他哪来的这么多骑兵?”
蔡玉意味深长一笑:“五万?只是其中一部罢了。”
“还不止五万?!”
黄月英彻底愣住。
诸侯之中,骑兵向来稀少;她清楚记得,曹操最精锐的虎豹骑,也不过数万之数。
苏子安单是五万铁骑,已令人胆寒,蔡玉竟说这只是冰山一角……
她一时哑然。
若曹操两三个月内攻不下许都,粮尽兵散,败亡便是定局。
蔡玉轻轻握住黄月英的手:“表妹,你与诸葛亮仅有婚约,连面都没见过。别去找他了,他终将死于苏子安刀下。”
“表姐,你是想让我退掉这门亲事?”
“正是。”
黄月英缓缓摇头,声音清冷而决绝:“不行,我绝不会与诸葛亮退婚。”
话音未落,苏子安推开房门,步履沉稳地走出来,语气冷硬如铁:“不退婚?那你就好好准备当未亡人吧。黄月英,诸葛亮死定了,这世上,没人能救他。”
她抬眸直视,一字一顿:“哪怕守一辈子寡,我也不会毁约。”
“那倒正好。”他唇角微扬,笑意毫无温度,“我还从没碰过这般明艳又刚烈的寡妇。等你成了未亡人,我便纳你为侧室。”
“无耻!”
黄月英脸颊腾地烧红,双目灼灼盯着苏子安,羞愤交加。
寡妇?她眼下连丈夫的面都没见着,这人竟已盘算起纳妾之事!她真恨不得掐住这下流胚子的脖子,狠狠拧断。
蔡玉一把掐住苏子安腰侧软肉,气得指尖发白:“苏子安,你不无耻能活吗?”
“哟?真想掐死我?”他佯装吃痛,却笑得更畅快。
“你死了才清净,省得四处招惹女子。”
“可惜啊,”他耸耸肩,懒洋洋道,“算命先生说,我命格特殊,往后长生不死,姬妾满堂。”
说着,他伸手将蔡玉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柔韧丰腴的腰线,笑意温软:“啧,这腰身,真是勾人。”
“混账!”蔡玉耳根泛红,垂眸低语。
她没挣脱。
心里早已认准了这个人,既已许诺托付终身,此刻被他抱着,反倒觉得踏实自然。
苏子安顺势坐下,仍把她圈在臂弯里,问:“你兄长昨夜可被说服了?”
“他答应归附于你。”
“人呢?”
“荆州水军里混了不少曹操安插的眼线,他正赶去肃清。”
苏子安眉峰一蹙:“现在就动手?不怕曹操调兵围剿水军?”
蔡玉轻笑摇头:“不必担心。”
“水军大营不在此处。”
“这里只是造船营地。真正的驻地,早年设在江夏郡,三面环水、易守难攻,曹军没个把月,根本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苏子安摩挲着下巴,片刻后点头:“我懂了。你兄长今日便会率水军移防江夏,与曹军对峙。”
蔡玉依偎着他,声音轻而笃定:“没错。但还需你配合,你得令许都方向的兵马压向荆州边境。只有这样,曹操才不敢倾尽全力攻打江夏。”
“幽兰。”
“嗖,”
人影一闪,幽兰已单膝跪地,垂首静候:“主人。”
苏子安开口便问:“第六骑兵军团,可全歼夏侯惇所部?”
“回禀主人,昨夜捷报传来:夏侯惇十万大军,阵亡五六万,三万余人降服,余部仅剩数千残兵,由其本人率众溃逃。”
蔡玉听完,嘴角微扬。
夏侯惇这支主力,彻底垮了。
五万铁骑碾碎十万敌军,她原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黄月英静静望着苏子安,神色复杂。
他麾下兵马已重创曹军精锐,战局正悄然倾斜。
若蔡瑁再带走荆州水军……
曹操便再无可用之舟师;
而苏子安一旦挥师南下,水陆并进,曹军腹背受敌,胜算几近于零。
她轻轻摇头,心底泛起一丝倦意。
战事纷乱,与她何干?
如今她不过被拘于苏子安身侧,动弹不得;
更可恨的是,此人还对她存着不堪入目的心思。
她不知如何是好。
逃?寸步难行。
不逃?迟早沦为他帐中侍妾。
越想越闷,越闷越涩,
她刚挣脱曹操虎口,转眼又跌进苏子安狼穴;
怕是此生,再难踏出这方牢笼。
苏子安指尖仍停在蔡玉腰际,语气已转为下令:“幽兰,传讯丁夫人,命第六骑兵军团,及第九、第十步兵军团,即刻向荆州南郡推进。”
“遵命,主人。”
幽兰躬身一礼,身影倏然消散。
苏子安揽着蔡玉,目光沉静:“若蔡瑁据守江夏牵制曹军,我又调十五万兵马压境……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曹操等不起。
粮草辎重撑不了两个月,他必须速战速决,要么夺许都筹粮,要么强攻荆州抢钱。
他默念系统:“我能再增调兵力吗?”
【叮!宿主,此为气运任务,天道限定每支队伍上限十万兵员。你想钻空子?”】
“就想钻一钻。”
【叮!你真无耻。】
“能通融吗?”
【叮!不能。】
苏子安挑眉一笑:“一千万天道功德,小丫头,换你松个口?”
……
“咳,一千……确实不少。”
【叮!五千万。】
“你放屁!”
【叮!蠢货宿主,要不要尝尝天雷劈顶的滋味?】
苏子安脸色一黑,差点咬碎后槽牙。
蠢货?天雷?
这系统小娘皮越来越没规矩了!
当初被它讹走几千万功德还没找补回来,如今不过求个小小便利,它张口就要五千万,
五千万啊!
也不怕撑破肚皮噎死!
蔡玉眯起眼,似笑非笑:“苏子安,丁夫人是谁?曹操那位前妻?”
“咳咳咳……这个嘛,回头细说。”
他干咳两声,故意岔开话题,
糟了,光顾着说话,忘了怀里还搂着人。
蔡玉虽已默许,但他还没真正得手,哪敢让她知道丁夫人曾是曹操发妻?
黄月英在一旁冷笑一声,语气带刺:“表姐,丁夫人必是曹操旧人。苏子安和她之间,怕是早有不清不楚的私情。”
“我猜到了。”
蔡玉心中微叹。
丁夫人刚烈果决,知书守礼,端庄持重,当年为护养子,竟敢主动与曹操和离;
谁料她竟成了苏子安身边最倚重之人,连军政大权都交予她执掌。
这样也好。
丁夫人比她年岁还长,
箫羽能对丁夫人百般疼惜,
等她成了苏子安的正室夫人,
蔡玉笃定:苏子安日后待她,也会如待丁夫人一般珍重,她不必忧心容颜褪色、精力衰减后被弃如敝履。
苏子安冷眼盯住黄月英,嗓音沉得像压了块铁:“黄月英,胆子不小啊?你忘了自己攥在谁手里?”
“表姐,你不替我拦着苏子安吗?”
黄月英楚楚可怜地望向蔡玉,
眼下她只能依仗蔡玉;
只要表姐肯护她周全,苏子安纵有千般念头,也休想动她分毫。
“表妹别怕,苏子安不过跟你逗个趣罢了。”
蔡玉斜睨苏子安一眼,
她绝不会容他胁迫黄月英半分,
黄月英再怎么说,也是她亲表妹,姓杨的闺秀。
蔡玉信得过:苏子安总会顾及她的脸面,不会真拿表妹开刀。
苏子安俯身,在蔡玉灼灼如焰的唇上重重一吻,
随即开口:
“黄月英,看在你表姐面上,这次饶你。滚吧。”
黄月英愕然:“你……真放我走?”
“没错。你不是急着寻诸葛亮么?现在就能动身。”
“你……”
黄月英一时怔住。
按理说,脱身本该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