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沃格,让你准备的藏身之地准备好了吗?你现在立刻回1872号深渊位面,单独找到莫拉克斯。
那里的事情由他全权处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里的事情,我需要在这里睡一觉了,这群蠢货的行动失败了,万神殿在近期不会出手的。”
“遵命大公,您的意志就是我的行动方向,只是我该如何向其高层解释呢,要知道维尔娜大人那边可不好糊弄,她不会甘心让出权柄的。”
“你就说我在这里,打算在接下来的神战之中,获取更大的利益,她在结束那边的事情之后,最好能来这里协助我!”
“遵命,您的话我会带到的。”
“卡拉瓦,安排龙兽注意好周围的动向,其他龙都跟我去睡觉,除非周围有什么大动静,或者万神殿动手了,不然我们就在这里躲着那群恶魔。”
…………
血月被硫磺雾霭染成浑浊的橙黄色,熔喉峡谷深处的拜龙教营地却灯火通明。
魔水晶驱动的照明符文悬浮在帐篷间,将营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全然不顾周围黑暗中恶魔的低吼,他们显然对自己的防御布置极为自信。
悬崖边缘,几道身影如石雕般静立,俯瞰着下方毫无戒备的喧嚣。
格鲁·铁盾将沉重的符文战锤从肩上卸下,锤头轻触地面时发出沉闷的震动。他粗短的眉毛紧锁着,目光扫过营地中央那顶绣着金线与龙鳞纹路的华丽帐篷:
“费德南先生,下面至少有三百号人,而且有‘金辉圣殿’的徽记。如果正面强攻,我们至少要付出半数代价才能杀穿。
而且,屠戮同阵营的污名, 哪怕是间接的,也会让守序善良的的秃鹫们,追着我们啄数十年。”
费德南的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他只穿着一身融入夜色,几乎无法分辨的灰绿色旅行装,但腰间的细剑,在月光下偶尔会泛起一线幽蓝的寒光。
“亲爱的格鲁,”他的声音得像峡谷上方的风,“谁说我们需要自己动手?冒险者营地里面,那些渴求名声与‘正义’的年轻人,他们的热血和长剑,难道不是最好的清道夫工具么?”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那披着星光法袍的兽人:“夏格特大师,您担心的是那两个传奇阶的硬骨头?”
夏格特·影语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手中的骨木法杖顶端,一枚浑浊的水晶正缓慢旋转,倒映着下方营地的能量流动。
“是的,”兽人法师的声音低沉而慎重。
“传奇战士‘血斧’巴勒姆,还有传奇盗贼‘幽影’莉亚娜,前者能徒手撕裂地行龙,后者据说从影龙宝库里偷走过龙蛋。让对付他们有点困难。”
费德南轻轻点头,目光却投向更远处营地边缘的阴影。“所以,我们只让他们‘发现’拜龙教的存在,并‘恰好’看到一部分烬火兄弟伙存在的证据。
当冲突爆发,混乱升起……”他的手指无声地划过腰间剑柄,“那时才是我们入场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同伴:“夏格特大师,您的广域沉默结界能覆盖营地东侧,阻断他们的魔法求援。
格鲁,巴勒姆冲锋时,需要你的山岳壁垒正面扛住第一击。而我,”他细剑微微出鞘半寸,“会确保‘幽影’莉亚娜永远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最后,他看向那道几乎与悬崖阴影融为一体的纤长身影:“科瑞兰女士?”
半精灵刺客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在她指间,三柄薄如蝉翼的漆黑匕首正像活物般缓慢翻转,刃锋捕捉到一丝月光,映出下方营火旁,某个守卫毫无防备的后颈。她的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费德南笑了。“那么,计划就是:用冒险者的血点燃混乱,用他们的尸体铺平道路,然后……”
他望向下方营地中心那顶最大的帐篷,那里隐隐传来龙语吟唱的回响,“在拜龙教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摘走他们守护的果实。”
悬崖上的风突然变得凛冽,将下方营地的喧嚣与笑声卷上高空,却吹不散这阴影中凝结的、精确如钟表齿轮般的杀意。
猎手们已经就位,而猎物仍在篝火旁举杯。
格鲁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将战锤重新扛上肩头:“天亮前行动?”
“不,”费德南转身,身影开始融入背后的黑暗,“等第一缕晨光刺破硫磺雾的那一刻,那时他们的守夜人最疲惫,而正义的冒险者们……也该‘偶然’巡逻到峡谷入口了。”
悬崖上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无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科瑞兰曾站立过的岩石上,留下三道深不见底的、匕首形状的裂隙,正缓缓渗出夜露。
…………
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刚切开硫磺色的雾霭时,冒险者的进攻拉开了序幕。
没有号角,没有战吼,只有弓弦震动的蜂鸣划破黎明。
上百支附魔箭矢从峡谷两侧的嶙峋怪石后同时升起,在空中拖出淡青色的尾迹,然后如暴雨般砸向拜龙教营地还在沉睡的帐篷区。这是“晨风佣兵团”的游侠们送来的早安问候。
箭雨落下的瞬间,营地就像被捅穿的蚁穴。至少二十顶帐篷被点燃或撕裂,许多睡眼惺忪的拜龙教守卫,还没摸到武器就被钉在地上。
驯养在营地边缘的几只龙血猎犬,发出凄厉的嗥叫,挣脱锁链扑向攻击者,却被预先布置好的绊索和陷阱掀翻。
混乱持续了不到三分钟。营地中心那顶金纹帐篷猛地炸开,一个赤裸上身、浑身布满暗红龙鳞纹身的光头巨汉,传奇战士“血斧”巴勒姆撞破帐布冲出。
他手中甚至没拿武器,只是随手抓起一截燃烧的帐篷立柱,像挥动稻草般抡圆了横扫,将三支射向他的附魔箭凌空击碎。
巴勒姆的咆哮压过了所有喧嚣:“非龙裔的臭虫!列阵!让这些渣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火焰!” 他脚下的地面因愤怒而微微龟裂。
冒险者们从藏身处现身。他们的组成杂乱却有序。来自“钢铁誓言”佣兵团的矮人盾卫扛着塔盾组成防线,盾面上刻着对恶魔的驱逐圣言。
“黎明之剑”冒险公会的战士,浑身笼罩淡金光辉,剑锋直指营地中那些带黑色披风和兜帽的身影!
自由冒险者和佣兵团的远程职业者,则更多盯着营地中那些,闪闪发光的龙鳞宝箱和魔法器物,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正义”混合的光芒。
一些冒险者开始趁机冲向营地边缘的物资帐篷,与试图保卫财物的拜龙教扭打在一起。
巴勒姆怒吼着想组织反击,却被十几名悍不畏死的狂战士冒险者暂时拖住,他们知道传奇战士的悬赏有多高。
就在巴勒姆一拳击碎第三个冒险者的胸甲,准备彻底撕开防线时,阴影生效了。
莉亚娜始终没有现身,但冒险者队伍中的指挥节点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一名正在吟唱群体治疗术的牧师突然捂住喉咙,指缝中渗出黑色的血,她的影子里曾有过一瞬不自然的波动。
接着是两名正在协调包围圈的游侠队长,他们背靠背站立,却同时被从地面刺出的漆黑短刃贯穿脚踝,随后被拖入自己脚下突然变得粘稠如墨的阴影中。
冒险者们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滞涩起来。前锋失去支援,侧翼开始动摇。
巴勒姆趁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浑身龙鳞纹身爆发出灼热红光,一拳将挡路的矮人连人带盾砸飞数米,终于杀出了一条,通往冒险者指挥核心的通道。
悬崖上的格鲁指节捏得发白:“巴勒姆要冲垮中军了。那些小伙子挡不住他。”
夏格特的法杖尖端,水晶旋转速度加快:“莉亚娜已经处理了七个指挥者……她在阴影里的移动轨迹,比我预想的更诡秘。”
科瑞兰依旧沉默,但她的目光锁定了营地东侧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那里刚刚“吞没”了一名圣武士。她的三柄黑刃在指尖停止了翻转。
费德南轻轻按住了格鲁准备提起的战锤:“再等等。让巴勒姆再深入一点,让莉亚娜……再多收割几个‘正义的伙伴’。
等士气濒临崩溃,等冒险者的贪婪彻底被恐惧取代,”他的目光冰冷如渊,“那时,才是‘援军’登场的最佳时机。”
下方,峡谷中的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合成一片血腥的交响。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熔喉峡谷,也照亮了满地鲜血与逐渐失衡的战局。
…………
“元帅!熔喉峡谷前线急报!” 耶克姆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破晓前的露水与硝烟混合的污迹。
“拜龙教营地已与我方的冒险者部队接战,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沉,“战况……正在偏离预期。”
他展开手中潦草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简单的峡谷地形与箭头标识。
“拜龙教的抵抗强度远超预估。他们不仅没有因突袭陷入混乱,反而在‘血斧’巴勒姆的指挥下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冒险者的前锋已经损失了三成,左翼的黎明之剑佣兵团,被一名从未露面的阴影刺客,搅得近乎瘫痪,至少有七名指挥者,在接战十分钟内被无声割喉。”
耶克姆抬起头,眼中映着远方峡谷方向隐约腾起的火光与黑烟。
“目前冒险者们仍凭借人数优势,勉强维持战线,但士气正在迅速瓦解。若没有外力介入……属下判断,最多半个标准时,他们的阵线就会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而拜龙教的核心战力,包括那名传奇战士和至少两名高阶龙语法师,至今仍未真正全力出手。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呵…这群在阴影里盘算的老东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吉斯克从战术地图上抬起眼,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指望我派兵去填这个坑?让他们把算盘珠子好好捂热了,接着做梦吧。”
他站起身,甲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踱到帐边掀开一角,望向峡谷方向隐约升起的烟尘。
“本帅的每一个士兵,都要用在能撕开恶魔城墙的刀刃上。”
他松开手,帐帘落下,将远处的厮杀隔绝在外。“至于拜龙教……既然是大公亲自‘请’进棋盘的棋子,我怎么能折了大公的‘信誉’?”
他回头,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传令下去:熔喉峡谷方向,我军所有斥候后撤三里。没有我的狼头令牌,连只送信的蝙蝠都不准往那边飞。”
“他们要等援军?”
吉斯克坐回铁椅,指节在扶手上敲出缓慢的节拍,“那就让他们好好等。等到峡谷里的血浸透砂石,等到那些老狐狸自己坐不住,把藏在袍子下的爪子亮出来。”
“——到那时候,我们再看,这片战场上……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