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孢子中携带着母巢从无数次吞噬、消化、重组中学习到的、精准的识别机制。
它们能分辨出目标体内是否流淌着深渊能量，是否能被同化为己方单位，是否携带敌对生物特征。
很快，战场各处长出无数我方作战单位。
无魂灰烬傀儡从灰烬孢子中凝聚成形、断咏螳从银色孢子中破壳而出、空爆蜂后从赤金孢子中振翅升空、魂火翼兽从燃红孢子中燃烧着起飞、离线铁偶从铁灰孢子中组装成型、迅猎翼兽从青褐孢子中弹射而出。
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一出来就开战，专门盯着敌方杀。
局面慢慢朝着红后这方倾斜。
可混乱还在继续。
……
……
地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高空之上，许长歌回来了。
他穿过硝烟，直直迎上腐渊巨兽。
那些弥漫在高空中的、由饱和火力炸出的烟尘和能量残雾，在许长歌极速飞行的身影前方自动向两侧分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剖开的帷幕。
他背后的四对骨翼在高速飞行中持续扇动。
翼面的幽蓝符文亮到极致，黑金色的火焰从体表向后拖出一道笔直的、持续燃烧的尾迹。
一人，一兽，遥遥对峙。
腐渊巨兽那近百丈高的头颅在猩红雾霭深处缓缓低下来，深绿色的眼睛盯着许长歌。
那两团深渊之火在眼眶中缓慢旋转，眼仁里翻涌着毁灭的法则碎片。
每一片都像被打碎的碑文一样在火焰中沉浮，像在看一只蝼蚁。
“人类。”
腐渊巨兽开口，声音震得云层翻滚。
那些残存的云絮，在声波的冲击下像被搅动的棉絮一样，向四面八方翻卷、散开、重组。
整个高空的空气都在腐渊巨兽的声音中出现了短暂的、像水波一样的涟漪。
“你很有种。”
“救了两头废龙，还敢回来。”
“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能接住我几招？”
许长歌没说话。
他在感受。
感受对方的气息。
那种气息像一座沉睡了无数纪元的、由深渊本身凝结而成的巨山，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外释放着它的重量。
那股气息压在许长歌的皮肤上像一层粘稠的、不断收缩的、带着腐蚀性的液体，压在他的骨骼上像一块逐渐加重的砝码。
半步十阶，确实很强，比混沌暗影龙强了何止一倍。
混沌暗影龙的气息像一座高山，可腐渊巨兽的气息像一整条山脉。
法则之力已经开始凝聚，隐约摸到了十阶的门槛。
许长歌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夹杂着某种更高层次的、不属于九阶范畴的东西。
像一扇半掩的门后透出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光。
可也只是半步，还没真正跨过去，不是不可战胜。
许长歌活动了一下肩膀，背上的伤口还在疼。
那些碎裂的骨翼残骸已经被活体缝线清理干净。
断裂的骨茬被逐一拔出、修复、重新接合。
逆神遗蜕的背甲在深渊炼金炉的持续供能下缓慢地、一层一层地重新生长、增厚、硬化。
可疼痛从骨骼深处持续传来，像一根被反复弯折到极限后又强行拉直的钢条，每一次活动都带着细微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咯吱声，却已经不影响战斗。
活体缝线已经缝合了表皮。
那些银色的细线在他背部的战甲表面编织成一层致密的、像血管网络一样的缝合层，将每一道裂口都拉拢、固定、密封。
深渊炼金炉正在修复内伤。
炉心处的光轮持续旋转，将吞噬来的、储存的能量转化为修复性的暖流，持续不断地输送到每一处受损的组织。
状态，重回巅峰八成。
足够了。
“废话真多。”许长歌开口。
那声音穿过高空的寒风和远处的炮火声，精准地传到腐渊巨兽的耳中。
平静、清晰、不带一丝颤抖。
“让我来称量一下半步十阶的份量。”
话音落下，许长歌先动了。
骸骨深渊翼猛地一扇。
“咻——！”
四对骨翼在同一瞬间完成最大幅度的展开与合拢，翼根处的骨节发出密集的、像弓弦崩断一样的爆响。
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身影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闪电，直奔腐渊巨兽的头颅。
速度快到极致。
空间踩踏连续触发，身影在半空中连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残留着神蚀之火的、缓慢消散的残影。
那些残影在许长歌的真身离开后还在原地保持着冲刺的姿势，像一排被拉长的、由火焰构成的、逐渐淡去的画像。
“蝼蚁撼树。”腐渊巨兽冷哼一声。
不闪不避。抬起巨爪，对着许长歌，狠狠一拍。
它要一巴掌拍死这只烦人的虫子。
那只巨爪从猩红雾霭中探出时，五根百米长的骨刺在空中划出五道平行的、暗紫色的轨迹，骨刺上缠绕的深渊能量像活物一样在表面涌动、翻腾、凝聚。
巨爪拍下的瞬间，空间在那股力量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掌印形扭曲。
“轰——！”
拳与爪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黑金色的火焰与黑红色的深渊能量同时炸开。
那些火焰和能量在碰撞点像两股反向对冲的洪流一样激烈地纠缠、撕扯、湮灭，炸出一团直径数十丈的、不断膨胀的、由黑金与暗红交织而成的、像一颗被撕裂的恒星一样的能量球。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
周围的云层瞬间被清空。
那些残存的云絮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抹去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后面那片被能量反复灼烧过的、呈现出不正常的幽蓝色的天空。
许长歌倒飞出去几十丈，手臂发麻。
那种麻痹感从拳头向手腕、向肘弯、向肩膀蔓延。
整条右臂的肌肉在那一击的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像被电击一样的痉挛。
好大的力气，比之前任何一个对手都强。
不愧是半步十阶的怪物。
可许长歌也不是吃素的。
“再来！”
许长歌身体一翻，止住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