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快散开!”
雷电狂龙厉声嘶吼,带着巨翼恶魔左躲右闪。
它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尖锐而急促。
它们本来就被许长歌打得带伤。
雷电狂龙右肋下的旧伤还在渗血,那片被至高统帅骨剑撕裂的鳞甲至今没有重新长好;
巨翼恶魔胸骨正中的裂纹在持续的飞行中隐隐作痛,那道被巫妖王终焉诅咒侵蚀过的骨缝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现在被火力追着打更是狼狈。
雷电狂龙的鳞片被炸飞好几片。
那些银白色的、覆盖着雷弧的鳞片在灵能光束的轰击下从根部炸裂、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冒烟的皮肉;
巨翼恶魔的翅膀被符箓炸出好几个洞。
那些由小墨亲手绘制的黑色符箓在接触翼膜的瞬间炸开,将坚韧的翼膜撕出一个个边缘焦黑的、拳头大的破洞。
一百多名九阶被压得抬不起头。
高空待不住了!
那些密集的弹幕在高空中编织成了一张没有间隙的火力网,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击落的危险。
“往下撤!”
“冲进低阶战场!借它们的身体挡火力!”雷电狂龙当机立断下令俯冲。
它的龙首在极短时间内从仰视转为俯视,银白色的龙躯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向。
一群九阶残兵跟着它一头扎向下方的永冻冰原战场。
高空有火力压制,待着就是活靶子。
冲进正与红后和曦麾下部队厮杀的中低阶怪物群里,对方的火力就不敢随便覆盖了。
永冻冰原上那些中低阶怪物是域外怪物潮最廉价、最庞大的肉盾,可与它们血战在一起的部队,却是许长歌,乃至整个F0444区最重要的部队之一。
它们混在里面,许长歌那边的火力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覆盖。
这是唯一的活路。
一百多名九阶带着满身火光,从高空一头扎下,像一百多颗燃烧的陨石。
它们的身体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发出持续的、尖锐的呼啸声。
每一头都拖着不同颜色的火焰尾迹。
银白色的、金色的、暗紫色的、灰绿色的、赤红色的,交织在一起,在天空中拉出一百多道平行的、斜向下的彩色光痕,直直砸进中阶战场。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中阶战场本来打得泾渭分明。
万相母巢的六大军团镇守防线,熄焰对圣火,断咏对禁咒,坠空对解构,魂灼对磁暴,离线对混乱,游猎对地渊。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有来有回。
许长歌这方靠着针对性迭代,慢慢稳住阵脚,一点点往前推。
熄焰军团的灰烬长城已经将圣火不死鸟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了猩红雾霭的边缘,圣火之母的残部只能靠零星的圣焰骚扰勉强维持存在;
断咏军团在右翼的推进无声而稳定,禁咒巨兽的残部已经退到了雾霭最深处,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禁咒封锁;
坠空军团的赤金蜂群像一片流动的穹顶覆盖在中央空域,解构绣母的残部甚至不敢从地下探出头来;
魂火军团将磁暴军团的残骸变成了新的火源,那些曾经瘫痪机械的电磁脉冲如今只能让魂火微微晃动;
离线军团在智械战场步步为营,混乱之王的残兵被纯物理的硬线方阵逼得节节后退;
游猎军团在外围铺开的天罗地网让地渊残部彻底放弃了从地下偷袭的企图。
战场的主动权正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转移到许长歌一方手中。
然后那一百多颗“燃烧的陨石”砸下来了。
那些九阶残兵落入中低阶战场时造成的冲击是灾难性的。
它们坠落的位置正好是六大军团防线的结合部,是几道战线交汇的、最复杂也最脆弱的区域。
每一头九阶的落地都像一颗小型炸弹的引爆。
冰面被砸出直径数十丈的放射状裂坑,冲击波将周围的低阶怪物掀飞、撕碎、震晕。
那些九阶残兵落地后立刻开始就近屠杀。
它们的伤势虽然严重,可九阶对中低阶的碾压是绝对的。
一爪拍碎一片,一尾扫倒一排,口中喷出的能量炮将成片的低阶怪物化为灰烬。
六大军团刚刚建立起来的推进优势在那一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蒂安的电子眼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战场态势的剧变。
它的处理器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对一百多个新出现的高威胁目标的识别、定位、轨迹跟踪、威胁评估和应对方案生成。
“中止推进。六大军团收缩防线,优先清除突入的九阶单位。”
蒂安的指令通过统御网络传达到每一个作战节点。
可那些九阶残兵落入的位置太分散、太深入了。
有的已经冲到了防线后方,有的钻进了低阶怪物最密集的区域,火力覆盖的难度极大。
许长歌就是在这个时候返回的。
他俯冲的身影从航母方向飞射而来,黑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笔直的、持续燃烧的尾迹。
许长歌的目光扫过下方。
那些九阶残兵正在六大军团的防线中横冲直撞。
熄焰军团刚刚建立起来的灰烬长城,被一头九阶四星从中间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圣火军团的残兵正试图从缺口涌入;
断咏军团的一支侧翼小队被三头九阶三星包围,正在苦苦支撑;
坠空军团的蜂群被两头九阶四星驱散,解构绣母的残部趁机从地下钻出,开始重新布置锈蚀孢子。
许长歌的眼神沉了下来。
张开嘴,声音在统御网络中炸开:“所有军团听令,围住它们,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
一百多名九阶从天上砸下来,正好砸在阵线中央。
“轰!轰!轰!”
落地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
那些九阶残兵从数千米高空坠落的动能,本身就相当于一颗颗小型炮弹的持续轰炸。
每一头落地的瞬间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边缘呈放射状龟裂的巨坑。
坑底的冻土被瞬间粉碎成粉末。
粉末被冲击波卷起来形成一团团白色的、像蘑菇云一样的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