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巫妖王又转头，看向许长歌的方向。
主人还在战斗，还在以一敌三。
雷电狂龙的雷柱、火焰凤凰的火羽、巨翼恶魔的利爪。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封锁着许长歌的活动空间。
而许长歌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在三道攻击的间隙中闪转腾挪。
它得再帮主人一把，最后一把。
“也好……”
终焉巫妖王轻声说。“本来就是终焉之物，归寂，也该轰轰烈烈。”
终焉巫妖王双手握住死亡权杖，竖在身前。
口中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
那咒语的音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语言体系，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深渊最底层的石壁上剥落的、被时间腐蚀了无数个纪元的铭文。
不是攻击咒，不是防御咒，是献祭咒。
以全部灵魂、全部本源、所有终焉之力为祭品。
引爆终焉核心，换一次，最大规模的绽放。
周围的怪物察觉到不对。
“不好！”
“它要自爆！”
“快阻止它！！”
怪物们疯狂扑上来，各色攻击铺天盖地。
雷柱、火羽、利爪、能量弹、骨刺、毒雾……从每一个方向同时砸向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正在念诵咒语的身影。
可已经晚了。
终焉巫妖王眼中的幽蓝火焰猛地暴涨。
那火焰从幽蓝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纯白，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最后的恒星在释放出全部的光芒。
光芒从终焉巫妖王的眼窝中溢出，沿着面颊的骨骼线条流淌，再从下颌滴落，在虚空中化作一片片发光的、像羽毛一样缓缓飘落的灵体碎片。
“终焉……万物寂灭。”
最后六个字轻轻吐出。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
“嗡——！”
先是一点幽蓝的光从终焉巫妖王体内亮起。
那光点只有针尖大小，可它出现的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爆炸声、嘶吼声、能量碰撞声……全部被吞噬进了那个光点之中。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绝对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下一秒轰然扩散。
灰黑色的终焉能量风暴以终焉巫妖王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寂灭。
那风暴的边缘像无数把无形的、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刀刃，将触及的一切都切割、粉碎、湮灭。
最靠近的几十名九阶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绞成了最基础的粒子，连灵魂都不剩。
它们的身体在终焉能量中被分解、拆散、抹除，像一幅画被擦去了所有的线条和颜色，只剩下一片空白。
稍远一点的，身体快速枯萎、干瘪、风化化作飞灰。
它们的皮肤先变成灰白色，然后是肌肉、骨骼，最后是灵魂。
整个过程像快进了无数倍的、从生到死的全过程。
再远的，也被终焉能量侵入体内，本源受损，境界跌落。
那些九阶怪物有的从五星跌到四星，有的从四星跌到三星，境界的跌落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一样刻在它们的灵魂上。
七十多名九阶当场陨落，近百名九阶轻重伤不等。
三百多名九阶硬生生被炸出去一个巨大的环形空白带。
那个空白带的边缘由一圈被震飞的、还在空中翻滚的怪物尸体构成，像一朵由血肉和碎骨组成的、正在绽开的花。
能量风暴没有就此止住，还在往下扩散。
朝着下方的永冻冰原，像一道灰黑色的瀑布垂落下去。
所过之处不管是七阶、八阶的怪物还是许长歌一方的士兵都受到波及。
当然，首当其冲的还是怪物。
密密麻麻的怪物潮被终焉风暴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下、枯萎、化为飞灰。
至少有一成的域外怪物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湮灭，尸骨无存。
风暴持续了整整十秒才慢慢平息。
高空之中，终焉巫妖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连权杖都没剩下，彻底归于寂灭。
终焉巫妖军团，近乎全灭。
自巫妖王以下数名将军全体战死，无一生还。
……
……
两股巨大的爆炸先后在高空炸开，一暗金，一灰黑。
先是至高统帅的统御殉爆。
那道暗金色的能量风暴在高空中炸开时，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金色巨花。
花瓣是无数条向四面八方辐射的、持续发光的能量冲击波。
花蕊是核心处那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的、最后炸成虚无的金色原点。
紧接着是巫妖王的终焉寂灭。
那道灰黑色的风暴从爆炸点向下扩散时，像一道垂落的、由纯粹虚无构成的瀑布。
所过之处空间像被烧穿的纸一样卷曲、碎裂、塌陷。
灰色的能量在冰原上铺开一层又一层、像潮水一样不断向四周蔓延的死亡波纹。
冲击波扫过整个战场。
许长歌站在战阵中央，浑身一震。
统御网络里，两个熟悉的气息先后熄灭。
先是至高统帅。
那个声音沉稳、从不抱怨、每一次指令都精确到位、陪伴他从初始庇护所一路走来的军团统帅，熄灭了。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像一根弦被剪断，像一座山沉入海面。
然后是巫妖王。
那个声音虚无缥缈、总是用最简洁的话说出最准确的判断、每一次施法都带着终焉之力的军团统帅，熄灭了。
连一道回音都没留下。
两个跟着他一路走来的左膀右臂。
两个他亲手赋予生命、一手提拔起来的军团统帅。
没了！！！
连同它们麾下的大部分军团成员，全都没了。
许长歌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苍白。
那种白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像一截被冻了太久的、僵硬的玉石。
指缝里渗出血来。
那些血从许长歌掌心被指甲刺破的伤口中渗出。
沿着指缝向下淌，滴落在逆神遗蜕的装甲表面，发出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嗤”声。
盲目铁斧没了，机械蜘蛛铁镐没了。
现在，至高统帅没了，巫妖王也没了。
这些最早跟着他的老伙计，一个接一个，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