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司机刚松一口气，以为货车会刹住时，那货车竟也一头扎进小路，油门轰到底，直直朝着路边一栋矮房撞去！
“房子要塌了！”助理嗓子都劈了，“里头人呢？还不跑？”
刑天一把扯开安全带，动作利落：“这司机是冲我们来的。不下车，等他撞塌房子，咱们全得埋里头；下车，至少还能动。”
助理没二话，蹭一下解开卡扣跳下去。司机也跟着推门落地，脚刚沾地，就指着前方嚷：“老板！那边一群人……全往这小路上挤！”
刑天和助理手往腰后一探，两把匕首已握在掌心。刑天瞥了眼司机，语气平得没波澜：“你先上车，稳住引擎。我们先把前面的人拦住……房子一时半会塌不了，人得先稳住。”
司机喉结滚了滚，没敢应声。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车技是过关，打架？连人家一个照面都接不住。可让他躲在车上，看老板和助理往前顶，他又实在张不开这个嘴……只好缩着肩，盯着那群越逼越近的人，哑着嗓子问：“老板……这帮人，是冲咱们来的吧？”
“老板，我真不敢躲……要真坐在车里，等那货车司机下来，照样跑不掉。不如跟您一块儿扛着。可我没匕首，您这儿能匀一把给我吗？”
他只是个司机，又不是保镖，腰上磨破了皮也掏不出半把刀来。
刑天目光沉沉扫他一眼，朝助理抬了抬下巴。助理顺手甩过去一把匕首，刀柄稳稳落进司机手里。
三人背靠背立定，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已冲到跟前。刑天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耳里：“撑半小时就行。我刚给训练室的保镖打了电话，他们半小时后准到这小路。”
半小时，就是活命的界线。
司机喉结动了动，点头。这话是冲他说的……眼下最慌的，确实是他。
话音刚落，棍子已举过头顶，劈头盖脸砸下来。
刑天和助理侧身、拧腰、格挡，动作利落得像早排练过。司机没这本事，全靠一股蛮劲硬扛，左支右绌，眼看一根木棍直奔太阳穴……
刑天旋身撞开他，脚尖一挑，棍子斜飞出去；胳膊一横，寒光掠过，对面几人齐齐缩脖，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啐一口：“刑天手下保镖是厉害，怎么招个司机连架都不会打？要他真能打，咱们至于在这小路上耗这么久？”
“可不是！要他手底下人个个都像你们俩，咱连棍子都递不到他眼前，早被摁在巷子里挨收拾了！”
话没说完，刑天一脚踹向那人面门：“谁派你们来的？外面那个疯货车司机，是不是跟你们一伙的？”
“问这个干啥？等那疯子真把墙撞塌，咱全得埋这儿！”
实话说，他们也不清楚那司机是谁找来的。眼下只想着快点解决刑天，赶紧撤……再拖下去，真被活埋在这儿，谁管谁雇的谁？
刑天听懂了弦外之音：外面那司机，不是这群人叫来的。
要么是两拨人，各干各的；要么……那司机根本没受人指使，纯粹跟他们有旧仇，才堵死小路，反复撞墙，就想把人活活压死在砖石底下。
这事棘手。刑天和助理飞快对视一眼。
助理突然飞腿踹翻最近一个打手，拽起司机就往车里塞。
司机被按进驾驶座还懵着，扒着车门喊：“老板还在外头！那么多打手围着呢，你拉我进来算怎么回事？”
刚才怕得不敢进城，现在倒想冲出去护主了。
助理“啪”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记：“我像是扔下老板自己躲的人？是老板让我带你进来的……他得装成被你们抓走。”
司机手里的匕首差点掉下去：“……故意被抓？那老板不是傻了？”
保镖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人多势众，难缠得很……他更坐不住了，扭头盯着外头……刑天正单手架住两根棍子，肩膀已被划开道口子，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外头哄笑炸开：“刑天公司开得挺大啊？保镖够硬气，助理也挺能打……刚才我们几个可都被他踢趴下了！怎么一转眼，助理倒把司机拉车里去了？老板被甩了？”
“啧，八成是扣工资，心寒了吧！”
刑天喘了口气，冷笑：“谁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助理知道没人来救，当然先护住司机。我又躲不了，只好陪你们耗着。”
说得有理有据，外头人信了三分。
车里，助理压低声音：“老板要去见他们老大。我拉你进来，是让他走得干净利落。等保镖来了，跟着车走就行……咱俩下去，纯添乱。”
司机眨眨眼，又望向窗外。
“……为啥非得去见他们老大？外头还有个疯子司机呢！”
助理抬手又要拍，司机一偏头躲开了。
“今天你拍我两回了！我看老板压根不想让我进训练室，也不想让我当保镖……就怕我哪天练出来了，你再打我，我真敢还手！”
他心头一松，料得不错……可助理却朝他翻了个白眼，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到底没再往他后脑勺上拍一下。
生怕这一下拍下去，他又赖上老大什么好处不还。
助理转向司机，声音压得低而稳：“刚来闹的那伙人不是说了？外头撞墙那个疯子司机，跟他们压根儿不是一路的。咱们现在出去，正撞上他手里，不如先让他们把老大带走，等老大脱身，再查清楚谁在背后指使。”
说到“疯子司机”四个字，司机眼皮一跳，终于听明白了。
“那老大刚走，咱要不要等保镖到了，趁乱先把外头那疯子收拾了？”
谁晓得这司机打哪儿冒出来的？一门心思往车上撞，扬言要弄死老大。
眼下还在外头猛撞砖墙，车头凹了两处，漆皮蹭掉一大片，可车身竟没散架；那堵墙却已歪斜，砖缝里簌簌掉灰，眼看就要撑不住。
助理盯着墙角一道裂口，忽然顿住：“他撞这么久了，房子快塌了，里头住户却一个没露面……是不是早搬空了？知道他会来撞墙，所以提前撤了？”
换作常人，听见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早拎着裤子往外跑了。哪会等到墙皮剥落、梁木呻吟，才想起来逃命？
刑天左小臂划开一道口子，血渗进袖口，他倚着车门喘气。
对面两人瞥见车里那俩人纹丝不动，竟还有闲心说话，便咧嘴笑了：“真不救你啊？刚才还当他们在车里摸家伙呢，结果光顾着嚼舌根……你胳膊都见红了，他们倒像看戏。”
“识相点，挺好。”那人甩了甩手里的短棍，“刑天，就带你走，保镖和司机，我们不要。”
本来老大只点了刑天的名字。先前见他车窗降下，以为能一锅端，才动了绑两个的心思。
如今这俩缩在车里装鹌鹑，连门都不开，显然构不成威胁……留着也是累赘，不如省事。
刑天低头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慢慢洇出来：“伤我一条胳膊，就想把我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