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凑近些，压低声音：“咱们干脆收钱，让他先掏空口袋，再一脚踢开……他恶心，就该让他疼得记一辈子。”
刑天看了他一眼，嘴角略略一牵：“收了钱，他就有理由缠着小崔不放。案子没结，人还在暗处转。你想让她天天提防他？”
阿森一怔，随即肩膀松下来，点头：“懂了。”
“原来绕这一圈，是为把她彻底摘干净。”
刑天没应声，只抬手整了整袖口。
窗外风过，门帘轻晃了一下。
“这话不假。这人行事确实令人作呕，一桩桩、一件件，全透着股子腌臜劲儿。明知女性在现实中常处弱势，偏还变本加厉，手段用尽，毫无顾忌……最让人无话可说的，正是这份理直气壮的恶。”
“再说，咱们这边只要表个态，那些想靠拢的人，自然不敢沾他。但难保有些旁人，会动歪脑筋，硬塞他进保镖队伍。”
如今保镖公司遍地开花，这类事，倒也不稀奇。
只是……
就看谁还肯留着良心了。
多数人早把良心换成了工钱，昧着心替他搭桥铺路，干起缺德事来，半点不手软。
“这些不必多想。他手下那几号人，本事连咱们女保镖一半都不到。”
“实力压得死人。旁人再叫得响，也不过是台上蹦跶的傀儡，除了张嘴嚷嚷，拿不出真东西。”
“收拾他，不过抬手的事。他很快就会明白，这一回冲小崔下手，到底有多蠢。”刑天从一开始，就把这事当成了必办的功课。
有些人也就这点分量，再怎么跳脚嘶吼，又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小崔不知打哪儿听来的风声，听说那个倒霉前任竟敢摸到公司门口来。
若真在办公室里撒泼吵闹，影响工作不说，还坏了规矩。她二话没说，转身就去找刑天。
“他是不是来您这儿应聘保镖了？我早跟他说过，不符合咱们公司的录用标准。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双手轻轻叠在身前，小崔本就想安安静静做事，不想惹是非，更不愿让同事觉得……她是个总带麻烦上门的人。
她不容易。一个女人能稳得住、扛得住、拎得清，刑天心里是真佩服。
“你安心干你的活，公司不会让你吃亏。咱们的底色，始终是一家女保镖公司。”
“最近工作，还顺手吗？”
一提这个，小崔嘴角就松开了，笑意很实。活儿干得踏实，客户也认，那位女明星临走前还特意夸她靠谱，说下次活动还点名要她。
“老板放心，我一直在好好干。您要是不托底，随时可以查，我绝不拦着。”
刑天用人向来信得过，查自己人这种事，既伤情分，又耗力气，他向来不干。
只摆摆手，笑而不语。
小崔这才告辞离开，转身就埋进手头的活计里，把那个前夫彻底甩到脑后……谁还愿意搭理那么个晦气玩意儿？阿森瞧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暗叹：换成自己，未必有她这份利落劲儿。
“这女人……会不会太狠？真要是对上，怕不好对付。”
男人看女人，有时难免隔着一层雾。阿森这话，带着点本能的顾虑。
刑天却清楚得很。毕竟这家女保镖公司，是他一手建起来的，里头多少人的底子、脾气、本事，他心里都有数。
她们心里有火、肩上有担、手上有力气，不比谁差；真较起真来，不少男保镖反倒怵她们三分。
“别拿老眼光看人。古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巾帼独当一面。你只要肯睁眼看，光就在那儿，从来不少。”
还是自家老大看得准。别人身上那点亮，他总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一眼揪出来。
阿森打心底服气。
“老大，您这话我记下了。您放心，我从不轻看谁。”
……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低头忙去。
温子尧那点小动作，刑天根本没往心里搁，反而有点兴致……倒想看看，他下一手，究竟怎么出。
两人缠斗久了，刑天甚至琢磨：他累不累？
刚到下班点，小崔收拾好包，正准备走，却被刑天叫住。今天巧得很，一位女保镖生日，他打算请客。
“今晚都别吃饭了，跟我出去聚聚。先跟家里说一声……不喝酒，饭局结束就送人回家；实在不方便的，直接回去，绝不勉强。”
毕竟有人已成家，家里管得紧，怕她们在外头‘不老实’。
一听聚餐，女保镖们没人犯怵。常年在娱乐圈护着女明星，什么场面没见过？哪会为一顿饭乱了分寸。
真有哪家男人瞎猜疑，嫌她们‘心野了’，她们也不含糊……拳头比道理更直白。
“老板您放心，我家那位脑子清楚得很，还夸您为人敞亮呢。”
“可不是？上回他远远瞅见您，差点追着要合影，回头跟我说，他比我还敬您三分。”
“我爸妈每次见我拎回去的伴手礼，笑得眼睛都没了，还说想来公司帮忙，就是没合适岗位。”
七嘴八舌，全是实话。员工家属认这个理，不是靠嘴哄出来的，是刑天一点一点挣来的。
他听着，脸上笑意沉静，舒展而自然。
“行了，别捧我了，赶紧出发。”
阿森提前订好了包间。刑天到时，人已差不多齐了……裙摆微扬，妆容清爽，比平日多了几分亮色。
原以为有人会带家属，他倒没提；后来才想起来，是自己忘了说。
是因为手头还有事要忙，可谁也没想到，大家竟不约而同地早早到了……真正脱不开身的几位除外，其余人一个没落下。
打头阵的是小崔。甩开家里那些烦心事之后，他换上一条阿森裙，清爽利落，活像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众人一围上来就笑开了：“哎哟，咱小崔原来这么嫩啊？以前是咱们眼瞎，没瞧见这俊模样！搁以前，怕不是得把我家那位盯得直发愣。”
“大刘你这嘴真欠啊！说得让人怎么听？要是让小崔前夫听见，还不得醋坛子打翻？”
“可不是嘛！再说了，小崔堂堂正正，又不是插足别人的主儿。你这话听着倒像把人家当小三了……快，赶紧赔个不是。”
你一言我一语，大刘挠挠头，真就认了错。他在女保镖公司干了这么久，情商却一直没见涨，嘴又快又没谱，全靠一身硬功夫才稳稳待在雇主身边。不过老板早有交代：少开口，多站岗。
“刚才是我没过脑子，各位别往心里去，就当刮阵风，吹过去就算了。”他憨憨一笑，语气实在。
小崔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比起从前那摊糟心事，眼下这些同事，简直像一起过家家的玩伴。
“行啦行啦，都别贫了！今儿是老板请客，满桌热菜都上齐了，你们真忍心看着一桌子好菜凉透？凉了可没人再掏钱……下回想吃，自己掏腰包吧。”
这话一出，筷子立马动了起来。正夹着菜呢，刑天拎着蛋糕推门进来。
“嚯，都开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