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嗡嗡作响，一句比一句难听。
可没人点破：其中几个记者，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茶渍……那是早上刚收完封口费，赶场来的。
就等着把火点旺，烧得越旺越好。
一旦“刑天虐艺人”坐实，热搜必爆，风向立转。公司口碑崩塌，艺人跑光，项目停摆……刑天再硬，也扛不住这波浪潮。
才半天，消息已漫天飞。
“不是说他们搞保镖公司挺靠谱？怎么转头就变这样了？”
“啧，人设塌得比纸还快。”
“这事透着股不对劲……光听风声，就让人心里发毛。你们真没觉得？”
“刑天这人我熟，做事踏实，责任心重。短短几年把保镖公司、娱乐公司都撑起来了，口碑是一步一个脚印攒出来的。谁不晓得他说话算数、办事靠谱？手里有钱、底下有人，犯得着去亏待艺人？”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全愣住了。
不是不信，是压根想不通。
……
大伙儿翻来覆去琢磨，越想越糊涂。
刑天？干这种事？
可网上骂声铺天盖地，句句往死里踩，连带把公司这些年做的事全抹黑了。这反差太邪门。
事情，越来越拧巴。
“管他呢，又不沾咱们的边。瞎操心什么？不如回去盯盯手头的活。”
“也是，人家赚得盆满钵满，咱倒像个小丑，替别人急得团团转？”
“算了，懒得嚼这舌根。万一哪天反转来了，才发觉自己早被人当枪使，话还没落地，就已经成了人家手里那颗棋子。”
大家手头都紧，没空耗在这上头。两三句议论完，便各自散了，回公司忙去了。
刑天没动，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舆情走势。
果然如他所料……对方铆足了劲，撒网式放料、断章取义、买水军、带节奏，就为把他名声砸烂。
可惜，白费力气。
他早把路数摸透了，哪会被这点小动作吓住？
他在等。等一个节点，等对方把牌全亮出来。
公司艺人也全知道了。
柳德铧几个跟刑天处得实诚，一听就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冲进办公室，脸色沉得能滴水。
“老板，让我们出面说清楚！那些破事，压根没发生过！”
“进公司那天起，吃住行、培训、资源、合同条款，哪样不是按最好的来？谁见过我们被‘苛待’？”
柳德铧自己更急。刚收工就往这儿赶，鞋都没换，嗓子还带着点哑：“外面骂得越来越难听，跟疯了一样。您说，这口气，咱真咽得下？”
刑天抬眼一笑：“放心，我在等一个时机。等它落下来，所有问题，一口气清干净。”
“真能等？”柳德铧还是悬着心，“可那帮人，怕是还在憋招呢。要不，我们几个先站出来？好歹是自家艺人，话有分量。”
“你们一开口，他们反而说……是被逼的。”
刑天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地，“说是澄清，人家认作是‘洗白’；说是自愿，他们偏说‘不敢不从’。解释，反倒坐实了‘有问题’。”
柳德铧一怔，没接上话。
“那……就这么干等着？”他声音低了下去，有点发虚，“到底等到什么时候？”
“该动的时候，我不会拖。”刑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现在嘛……让他们一个个往坑里跳。跳得越欢，摔得越狠。”
他目光沉静，眼底却有光，像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柳德铧忽然就不慌了。
不是因为话多，而是刑天那份笃定，稳得像块石头。
他往沙发上一瘫，长舒一口气。
旁边几个艺人也松了劲儿，你一句我一句：
“原以为天要塌了，听老大这意思，咱们就安心等。”
“那帮人真是缺德到家，张嘴就编，不怕半夜鬼敲门？”
“要么脸皮厚过城墙，要么钱烫手……不然谁肯昧着良心黑咱们老板？真当大伙儿眼瞎耳聋？”
这群人，真让人看不明白。
年纪不大，行事却像没长脑子似的……旁人只消递点钱，就忙不迭点头应承，连话都没过心，更别说掂量后果了。
刘佳乐一拍桌子：“要真是我朋友，我早一巴掌抽过去了！”
他向来脾气冲，说话直，最见不得人张嘴就泼脏水、歪曲事实。这种事干得出来？脸呢？
柳德铧他们听了，只是摇头笑笑，习以为常。
张国仁倒没发火，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沉沉的不解：“怕是太年轻，人家给点甜头，就当真了。收钱时痛快，往后怎么收场，压根没想过。”
“等真相一掀开，圈里待不住，出了门也得被指着脊梁骨骂。图什么？”
“图钱呗。”刘佳乐冷笑，“自己伸手接的，怨得了谁？”
“污蔑老板？亏他们说得出口！”
张国仁抬手按了按他肩膀：“别急。老板心里有数，正布着局呢。那帮人还蒙在鼓里，一个劲儿往坑里跳。再过两三天，风向就该转了。”
“问心无愧的人，不怕嚼舌根；专靠编排过活的，这次怕是要把路全走断。”
“等反应过来，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刘佳乐没再嚷，可牙关咬得紧，腮帮子绷着，一路走到门口还在嘀咕：“真当人傻？”
办公室里，刑天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翘起。
香江这地方的艺人，实在……不耍滑、不藏私、认人认理。他被人泼脏水，没人观望，个个急着站出来替他说话，甚至琢磨着怎么帮着洗清。
这份真心，他记下了。
但面上，他只轻轻摆手：“事就到这儿。别上火，也别跟着乱猜。静着，比什么都强。”
“小事一桩。他们有点手段，可比起我来……差得远。”
这话不是狂，是实话。前阵子那帮人递方案、跑流程、甩锅推责的样子，他早看透了……本事没多少，脏招倒一套接一套。正好他手头松快，闲着也是闲着，索性陪他们玩到底。
他倒想看看，等真相一层层剥开，那些人脸上是什么颜色。
刘佳乐几个站在门边，偷偷瞄刑天。他端坐不动，茶杯稳稳搁在桌上，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几人互看一眼，没再说什么，默默点头。临出门，刘佳乐又顿住，回头道：“老板，有事随时喊我们。”
张国仁补了一句：“我们是艺人，不是泼粪的。您什么样，我们心里有秤。”
柳德铧接着说：“您往前走，我们跟到底。”
声音不高，字字落地。
刑天颔首，没多话，只道：“放心。误会解得快，真相压不住。”
“他们蹦跶得越欢，摔得越重。”
“至于对面那家公司……”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胆子不小。”
安抚完人，他让几人先回去歇着。留着公司里，反倒容易被人围堵、纠缠。他不解释，也不回应，只当耳旁风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