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来谈合作的，结果被当面堵死退路。心口一紧，脚底就发虚。
没等第二句，几个人已转身快步往外挪，有人差点撞上门口的立柱。没人敢回头，也没人敢多喘一口气。
他们刚凑齐钱回来，还想碰碰运气，看刑天这边能不能松口、给点余地。谁料话没出口，人先被轰了出来。
好歹是一家挂牌公司，里头还有几个业内叫得上名的职员。这事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心里憋着一股气，可气又不能撒。刑天不接单，就是不接；你再急，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硬缠？怕是还没开口，就被拖出去扔进巷子。
“走！快走！”
“早让你选刑天，非挑隔壁那几家，是不是存心添乱？”
“人家报价低啊！我还想着，真不行就退钱重谈……”
规定什么时候加的？他根本没听说。
事情砸在脸上，才反应过来……慌了。
嘴边那点笑，瞬间垮成苦相。
其余几人脸色也难看。事出突然，刑天更是一点余地不留，说翻脸就翻脸，门都没让他们跨进来，直接扫地出门。
这会儿回想，只剩满心发沉。
……
人走干净了，刑天才起身，整了整袖口，离开大厅。
这一遭，很快传开。后来想观望的人，全歇了心思。
原先还盘算着：先试试别家，不行再回头找刑天。现在没人敢这么想了。
光是想想那副眼神、那几句话，骨头缝里就泛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保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以后隔壁公司的人，一律挡在门外。”
“规矩得立。不然真有人觉得，签了别人的约，还能跑我们这儿来讨便宜。”
语气没波澜，像在念天气预报。
可几个保镖脊背一绷，喉结滚了滚，齐齐点头。
“明白，马上安排。”
“老大放心，连影子都不会放进来。”
“还真当自己是香饽饽？定金刚交完，转身就嫌我们不够快，回过头又来求我们？”
“现在排队等谈合作的，从电梯口排到停车场。缺他们这几个？”
话是糙了点，但没人反驳。
不是非要踩一脚，只是见不得那副又想占便宜、又摆不下脸的样。
刑天没应声，只抬手抹了下下唇，转身进了办公室。
外头还有两个不长眼的，在前台嚷嚷。话音未落，两名保镖已站在他们身后三步。
两人顿时噤声，肩膀一缩，灰溜溜退了出去。
人群静得像被掐住了喉咙。方才还在喊叫的几人，话只说到一半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不敢出声。原想借机搅浑水，把刑天的名声拖下泥潭……眼下看来，这念头连影子都不配有。
刑天不会应，他手下更没一个肯让步。那些人刚还堵在门口嚷嚷，转眼就被逼到了墙角，脸色发白，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保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字字落地：“再动一下，就别怪我们动手。”
“明知道后果，还往这儿撞？脑子真够用的。”
“你们真当刑天是随便谁都能动的人？”
几人喉结滚动，没接话。
其中一人干咳两声，硬撑着开口：“我们收了钱，也是消费者！你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们生气，难道不对？”
“谁给的钱？”
“规矩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偏要来碰钉子……是嫌命太长？”
那几人哑了火，嘴张了张，又闭上。肩膀塌了一截，眼神躲闪。有人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有点抖。
“这事……算我们认栽。现在就走。”
话音未落，一群人已侧身退开，脚步快得几乎带风。没人敢多留一秒。谁心里都清楚，再磨蹭下去，怕是连嘴都管不住了。
事后有人把这事报给了刑天。
不算大事……至少表面如此。刑天只扫了一眼，便知道是谁的手笔。除了对面几家保镖公司，再没别人有这胆、有这闲、有这路数。
真正压住他心口的，是另一通电话。
分公司经理，他亲手提拔、最信得过的人，刚传来消息：心梗猝死。时间卡得极准，就在闹事刚平息的当口。
刑天每年安排核心手下体检两次，从不让他们超负荷运转。那人上个月报告还写着“各项指标正常”。
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
他指节叩了叩桌面，眉心微蹙，没说话。但眼神沉了下去，像一口封了多年的井。
如果这是开始……那就绝不会只有一次。
阿霖是跑回来的。衬衫后背湿透，额角全是汗，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大喘气：“老大，出什么事了？”
刑天看着他：“分公司经理，心梗，走了。”
阿霖愣住，三秒后才摇头：“不可能。上礼拜他还跟我一起吃饭，酒量比我好，爬楼比我还快。”
刑天没接这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是医院发来的死亡通知截图。
阿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他没哭，也没喊，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第一次见它似的。
前天他们还在电梯里点头打招呼。
今天，人没了。
阿霖晃了晃手中那枚弹壳，指节发白，声音干涩：“会不会弄错了？这事不该这样。”
“他身体一直很好，这类事从不沾手。真要动手，冲我来、冲林老大来才对……为什么扯上一个没碰过枪的人？”
“我不信……”
话没说完，喉头一紧，人已站不稳。
他和那人一起练过拳，一起守过夜，连烟都分着抽。可现在，对方躺在停尸房里，胸口还压着半张没撕完的缴费单。
刑天没说话，只伸手按在他背上，一下，两下，力道沉而稳。
“难过就哭，但哭完得干活。”刑天说，“人必须抓回来。”
“谁在背后下黑手，挖也得把他挖出来。再让他横下去，下回躺下的就不止一个。”
他指节抵着眉骨，眼底发红。不是装的，是真压不住火……人命被当草纸撕，谁还能坐得住？
阿霖抹了把脸，泪痕未干，眼却亮得吓人：“老大，查这事，交给我。”
“挖地三尺，刨坟掘墓，我也要把他们翻出来。”
“我们开保镖公司，接活、守规矩、不抢生意。就因为动作快、反应准，就活该被人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