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叔，我们被跟踪了。”
富云舒闭合眼睛开口说道。
“肯定是刘华东的人。”
黄猛咬牙道：“这狗日的根本没有龙都衙内的风骨。”
富云舒讥笑：“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
笃的一声。
顾南屏发短信给富云舒：东风北路。
富云舒按顾南屏指示的走。
绕了好几个圈，他们才抵达了一处茶餐厅。
富云舒下车之后，看到了茶餐厅角落里坐着一个气质过人的女人，一时间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就是那位神秘的“顾总”。
直觉告诉她，这位“顾总”跟高书记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
当然，她不会傻到去调查这种事。
有些时候，要学会装傻。
她稳住心神，走入茶餐厅。
茶餐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
角落里的卡座半掩在一盆绿植后面，既隐蔽又不会显得刻意。
顾南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普洱茶，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
当富云舒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坐。
富云舒走到卡座前，在顾南屏对面坐下，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女人。
顾南屏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五六，但这绝对不是她的真实年龄。
富云舒笃定，她的真实年龄应该是三十出头。
她注意到，“顾总”仅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不出牌子的手表，款式简洁，但质感极好。
“顾总”的五官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舒服感，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富云舒在商场上也见过不少厉害角色，但顾南屏给她的感觉，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这女人身上有一种气场，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一种从容。
仿佛天塌下来，她也能不紧不慢地喝完这杯茶再说。
“顾总？”
富云舒试探性地开口。
“嗯。”
顾南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你被跟踪了。两辆车，一辆黑色帕萨特，一辆白色五菱面包车，从你出大强集团大门就跟上了。”
富云舒惭愧道：“我确实没发现。”
“正常。”
顾南屏说，“跟踪你的人很专业，换车、交替跟、保持距离，不是普通混混能干的。”
富云舒佩服道：“顾总还真是专业。”
顾南屏看着富云舒：“高书记说，有人觊觎大强集团。”
富云舒点头：“没错，而且对方手眼通天，现在我妹妹又在他们手上，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时间长了，我不妥协也得妥协。”
顾南屏感慨，“你一个人，确实斗不过他。”
富云舒沉默了几秒后问道：“那你教我，怎么斗？”
“不是教你斗。”
“是教你谈。”
“谈判的本质，不是谁赢谁输，而是双方都在找一个能接受的底线。”
“你现在的劣势，是你妹妹在他们手上。”
“但你的优势，是他们在你身上有所图。”
“只要他们还在你身上有所图，你就不是完全被动的一方。”
富云舒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顾南屏继续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就三点。”
“第一，拖延时间。”
“你妹妹的下落，高燃那边已经在找了。”
“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过程结束之前，稳住周国平，不要让他觉得你已经失控了。”
“第二，抬高筹码。”
“周国平想吞掉大强集团，但他不想付出太多代价。”
“你要让他知道，大强集团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它是一块带骨头的肉。”
“想吃下去，就得把牙崩出几颗来。”
“第三，找他们的软肋。”
“刘华东最大的软肋，其实是他借用大强集团洗钱的事。”
“只要你握住了这把刀，刘华东就会有所顾忌。”
顾南屏看着她，“富总，其实被动的不是你，而是他们。正因为你占据主动，他们才采用非常手段，不是吗？”
富云舒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谢谢顾总指点迷津，我心里面突然有些底气了。”
顾南屏微笑道：“你先去跟他谈，可以谈一次、两次、三次。谈完一次，我们商量一次，我们，不急。第一次谈判，态度一定要强硬。”
她顿了顿，非常认真的说道：“局面越是不利，我们越要强势。一旦泄气，势头就不在我们这边了。”
富云舒欲言又止。
顾南屏说道：“请你相信高书记的能力，连云省政法委书记白虎山都是他兄弟，你还担心他救不了你妹妹吗？”
富云舒不由色变。
“富总，我等你消息。”
顾南屏微笑道。
“好的，顾总。”
富云舒稳住心神，起身离开了茶餐厅。
半小时后，翡翠湾项目部旁边的茶楼。
她主动打电话给周国平。
周国平接到电话，嘴角露出嘲弄之色。
“富总。”
周国平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
“我们谈谈。”
富云舒开门见山的说道：“就在大强集团。”
“不，你来我住的酒店，一楼餐厅。”
周国平淡淡道：“下午，我一般不习惯外出。”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富云舒脸色一沉。
她忍着怒火，赶去了酒店。
酒店。
一楼大厅。
周国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上好的龙井，好不惬意。
富云舒走过去，在周国平对面坐下。
“周总，让您久等了。”
“不久不久。”
周国平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富总能主动约我，说明你已经想清楚了。这是好事，大强集团这么大的摊子，不能一直这么悬着，对谁都没好处。”
富云舒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看着周国平：“周总，我想先听听你的方案。”
周国平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富云舒面前：“这是辽省国资那边初步拟定的混改方案，你先看看。”
富云舒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方案写得很漂亮，但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辽省国资通过注资方式，获得大强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富家保留百分之三十九，剩余百分之十由管理层持股。
也就是说，富家将从大强集团的绝对控股方，变成第二大股东。
而且，方案里还写了一条。
富云舒担任集团副董事长，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
富云舒看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看着周国平，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周总，这个方案，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