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米勒说出这句话时，华盛顿已经是深夜。
宾夕法尼亚大道1401号的办公室里，空调吹得很冷。
可他的后背还是起了一层汗。
那三张图没有直接点名美国政府。
偏偏每一张，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
雪谷设伏批注。
卫星链路编号。
顾问音频时间戳。
米勒把文件转给上司时，手指在键盘上敲错了两次。
同一时间，北京已经是5月27日上午十点四十。
槐花胡同17号书房里，林平安重新打开加密账本。
文件名很简单。
账本。
里面却不简单。
雪谷缴获的美国国防部批注、阿三黑猫特种部队装备清单、卫星链路记录，全都按时间排好。
还有那段美国顾问教阿三说谎的录音。
小白把声纹比对结果放在左侧。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身份指向，美国国防部南亚事务顾问，乔纳森·霍尔。
林平安看着这个名字，没什么表情。
玛丽安娜从马尼拉湾新闻厅接入频道。
她那边桌上全是英文媒体稿，声音有点哑。
“老板，第一批证据已经送进媒体暗线。”
“如果我们现在全放，美国很难顶住。”
林平安摇头。
“不全放。”
玛丽安娜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没否认。”
林平安把录音拖到第二十三秒。
里面那个美国顾问声音很稳。
“别说牧民，说不明身份人员。”
“别说扣尸，说现场管控。”
“把时间拖到四十八小时后。”
玛丽安娜听得指尖慢慢收紧。
“这帮人真脏。”
“脏不怕。”
林平安声音很平。
“怕的是他们脏完就跑。”
“先给他们三张图，让他们站出来说没有。”
“等他们把没有说得足够响，再把完整录音放出去。”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加西亚低声笑了一下。
“老板，这是让他们自己把嘴张开。”
林平安嗯了一声。
“证据要像钩子，不要像石头。”
“石头砸过去，对方躲一下就完了。”
“钩子挂住肉，越挣越疼。”
上午十一点十七分，三张截图开始在境外记者圈流动。
没有大标题。
没有长篇控诉。
只是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写得很短。
拉达克雪谷伏击前，美国军事顾问是否提供实时协助？
请相关部门回答。
纽约、伦敦、巴黎几个媒体编辑先看见。
有人想发，有人不敢。
一名《纽约时报》的南亚编辑把图片放大。
他盯着链路编号看了半分钟，脸色慢慢变了。
这东西不像民间伪造。
太专业，太冷，也太少情绪。
造假通常爱写满愤怒。
这份材料却像实验室报告，干干净净，刀口很直。
中午十二点，华盛顿开始乱。
美国国务院新闻司连开两次内部电话会。
国防部那边先说不知道。
中情局那边说不归他们。
商务部更不想沾，毕竟光刻机停供已经够头疼。
最后，事情还是被推到国务院发布厅。
当地时间5月27日上午九点整。
华盛顿c Street Nw 2201号，美国国务院发布厅。
发言人凯伦站上台时，纸页边缘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记者第一个问题就很尖。
“美国是否协助印度军队在拉达克雪谷伏击金龙卫队？”
凯伦抬头，露出训练过的笑。
“美国没有参与任何相关军事行动。”
“网络上流传的所谓材料缺乏完整背景。”
“我们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这几句话很标准。
标准得像从旧抽屉里翻出来的模板。
可台下记者没有被糊弄过去。
第二个记者追问。
“卫星链路编号是不是美国军方系统？”
凯伦翻了一页稿子。
林平安看到这里，笑了一下。
书房里没有别人。
他没有开外放，只让视频静静放着。
小白在视野左侧标出凯伦的微表情。
手指摩擦纸边。
喉咙吞咽。
回答前停顿零点八秒。
这不是心虚的证据。
但足够说明，她知道稿子很烫。
林平安关掉视频。
“第二批先不放。”
小白提示。
“美国已否认，当前放出完整录音，可形成舆论反杀。”
“还不够。”
林平安靠在椅背上。
“光刻机那边刚停，他们还在找路子。”
“等他们派人来谈，带着傲慢坐到桌前，再把录音放给他们听。”
下午两点四十，深圳金龙光电收到美国驻华商务处正式会面请求。
对方要求当晚七点，在北京建国门外大街1号国贸大厦三期见面。
周文海把请求转给林平安。
“林总，他们说想解释误会。”
林平安看完，回复很快。
“你去。”
“只听，不承诺。”
“他们问停供原因，就让他们自己猜。”
周文海看着短信，嘴角抽了一下。
他第一次觉得，商务会谈也能像审人。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
北京国贸大厦三期大堂灯光很亮。
美国商务处代表布莱恩已经到了。
他穿深蓝西装，领带打得很紧。
周文海走进旋转门时，正好看见对方把手表看了第三次。
布莱恩站起来，伸出手。
“周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周文海握了一下就松开。
“我们也想听听解释。”
布莱恩皱眉。
“什么意思？”
周文海把一个电脑推到桌上。
屏幕里没有文件。
只有一段还没播放的音频。
文件名很短。
雪谷，乔纳森·霍尔。
布莱恩的脸色，一点点白了。